李渊渡过心魔劫的消息并未外传,太乙峰顶依旧笼罩在九色光华中,九龙至尊玺悬空旋转,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威压。整个终南山地脉都在共鸣,鸟兽蛰伏,风云汇聚,仿佛在迎接某个伟大时刻的到来。
长安城内,李建成坐镇太极宫,处理着飞升前的最后政务。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已处理大半,他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陛下已经闭关三个月了,”他对身旁的内侍总管低声道,“按照父皇留下的时间表,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要……”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金吾卫将领冲进大殿,单膝跪地:“太子殿下!城南发现不明势力集结,人数至少三千,正在向皇城方向移动!”
李建成霍然起身:“什么人?”
“黑衣蒙面,功法诡异,疑似……魔门余孽!”
“魔门?”李建成瞳孔一缩。
魔门自武德五年被李渊重创后,残部销声匿迹。十年间,朝廷、正道、武院多方搜剿,本以为早已覆灭,没想到竟在此时卷土重来!
“传令:皇城戒严!金吾卫、禁军全部就位!发信号,通知城外驻军入城支援!”
“遵命!”
命令迅速传下。长安城内钟鼓齐鸣,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百姓闻声闭户,商铺熄灯,整座城市瞬间进入战时状态。
皇城城墙,三千禁军已就位。这些禁军皆是先天武者,身披重甲,手持劲弩。更关键的是,每人都配备了工部新制的“火药箭”——箭镞中空,填入火药与铁蒺藜,射出后触物即爆,威力惊人。
李建成登上城楼,望向城南。
夜幕中,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来。他们身着黑衣,面戴鬼面,行动迅捷无声,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武者。
“五千人……宗师至少五十,”李建成身边,一位白发老将沉声道,“殿下,来者不善。这些人中,怕是藏着厉工那一脉的死士。”
厉工,魔门上代宗主,十年前被李渊击溃肉身,仅剩残魂逃脱。这十年销声匿迹,原来一直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厉工……”李建成握紧腰间的镇国剑,“他敢在此时出手,必有所恃。传令:没有本宫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战。以守代攻,拖延时间——等世民回援!”
他知道,李世民率三百玄甲正在终南山附近演练战阵,接到信号后最快半个时辰就能赶到。只要守住这半个时辰……
“轰——!”
城下,魔门教众已至百丈外。他们并未立刻攻城,而是分列成十个方阵,每个方阵五百人。阵型中心,各有一名气息深沉的黑衣人——那五十名宗师死士!
更可怕的是,在十个方阵之后,还有一座黑色的轿辇。轿辇无顶,端坐着一道模糊的虚影。那虚影周身黑气缭绕,看不清面目,但散发出的威压……竟让城头所有禁军都感到窒息!
“厉工残魂……”李建成咬牙,“果然是他!”
虚影缓缓抬头,两道血光从黑气中射出,直刺城头。
“李渊何在?”声音嘶哑如破锣,却传遍全城,“本座十年蛰伏,今日特来送他最后一程——在他飞升之前,送他下地狱!”
话音落,黑气暴涨!虚影竟化作一道百丈高的魔神法相,六臂三头,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黑色兵器,威势滔天!
“半步破碎……”城头老将骇然,“他燃烧残魂,强行提升到了半步破碎一击的层次!”
“放箭!”李建成果断下令。
“咻咻咻——!”
三千火药箭齐射!箭雨如蝗,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向魔门军阵!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冲天,铁蒺藤四射!前排魔门教众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但那些宗师死士却各施手段,或撑起护体真气,或挥掌击落箭矢,伤亡有限。
更恐怖的是,厉工的法相大手一挥,竟将一片箭雨直接拍散!
“蝼蚁之力。”他冷笑,六臂齐挥,“攻城!”
五千魔门教众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他们并未使用云梯,而是直接攀爬——先天武者,十丈城墙并非天堑!
“滚木!擂石!金汁!”李建成冷静指挥。
守城器械纷纷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但魔门教众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更可怕的是,那五十名宗师死士已跃上城头,如虎入羊群般杀入禁军阵中!
禁军虽也是先天,但面对宗师,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保护殿下!”老将拔刀,率亲卫迎上。
李建成也拔出了镇国剑。他没有冲上去厮杀,而是站在城楼最高处,运起真气,声音传遍全场:
“将士们!父皇即将破碎虚空,踏足星空!此战关乎我人族气运,关乎文明未来!今日若退,则前功尽弃!今日若守,则万世基业!”
他剑指厉工法相:“厉工!你魔门祸乱天下百年,今日还敢作祟!本宫李建成在此——想伤父皇,先踏过本宫的尸体!”
声浪如雷,士气大振!
禁军们红了眼,悍不畏死地扑向宗师死士。虽然实力悬殊,但以命换伤,竟也拖住了攻势!
厉工法相怒喝:“找死!”
一只黑色大手拍向城楼!
这一掌蕴含半步破碎之威,若拍实,整座城楼都将化为齑粉!
李建成不退反进,镇国剑高举,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他已将《紫霄道典》修至宗师巅峰,此刻燃烧精血,竟也短暂触摸到大宗师门槛!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斩!”
剑光如虹,迎向黑色大手!
“轰——!”
气浪炸开!城楼崩塌大半!李建成吐血倒飞,镇国剑脱手,但那一掌……被挡住了!
虽然只挡了一息,但也够了。
因为城下,马蹄声如雷!
“玄甲军——冲锋!”
李世民的声音从城南传来!三百玄甲如黑色洪流,撞入魔门军阵后方!这些玄甲皆是宗师,结成锋矢战阵,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更关键的是,李世民本人已冲天而起,破军刀出鞘,刀意凝如实质,化作一道百丈刀光,直斩厉工法相!
“李世民?!”厉工惊怒,“你怎会在此?!”
“父皇早就料到你会来。”李世民冷笑,刀光已至,“十年前留你一命,是给你改过之机。今日……留你不得!”
刀光与法相碰撞,天地变色!
与此同时,寇仲、徐子陵也率百名破碎卫队杀到。百名宗师结成“紫霄战阵”,气势如虹,瞬间将五十名魔门宗师分割包围!
战局逆转!
但厉工毕竟燃烧残魂,半步破碎的一击非同小可。法相六臂齐舞,竟将李世民的刀光震碎!
“本座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李渊陪葬!”他嘶吼,法相开始膨胀,黑气越来越浓——他要自爆残魂,以半步破碎的自爆之威,摧毁整座长安!
千钧一发之际。
终南山方向,九色光华冲天而起。
一道声音,平静而威严,响彻天地:
“厉工,十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不堪。”
话音落,一根手指,从虚空中点出。
那手指看似普通,却蕴含着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指过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万物归寂。
厉工的法相僵在半空,膨胀的黑气如遇骄阳,飞速消散。
“不……不可能……”他最后的声音充满恐惧,“你已经……破碎……”
“聒噪。”
手指轻点。
厉工法相,连同残魂,寸寸崩解,化为虚无。
一指,镇杀!
全场死寂。
魔门教众呆立原地,然后……跪倒一片,弃械投降。
李世民落地,望向终南山方向,眼中满是崇敬。
李建成在亲卫搀扶下站起,擦了擦嘴角的血,也望向那边。
兄弟二人,隔着残破的城墙,相视一笑。
十年争斗,十年磨合,在这一刻,终于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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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太极殿。
李渊出关,端坐龙椅。他气息内敛,如普通人一般,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浩瀚如星海的恐怖力量。
“魔门余孽,已尽数伏诛。”李建成禀报,“宗师死士五十人,战死三十八,生擒十二。先天教众五千,死伤两千,余者皆降。如何处置,请父皇示下。”
“首恶已诛,余者从宽。”李渊淡淡道,“宗师废去武功,编入苦役营,赎罪十年后可释放。先天教徒,打散编入各州府兵,戴罪立功。”
“儿臣遵旨。”
李渊看向李世民:“世民,你救援及时,当记首功。”
“儿臣不敢。”李世民躬身,“若非皇兄死守皇城,拖延时间,儿臣也来不及赶到。此战首功,当属皇兄。”
李建成摇头:“若非二弟及时回援,我怕是已死在厉工掌下。”
两人谦让,殿内众臣皆感欣慰——这对曾经针锋相对的兄弟,终于真正和解了。
李渊笑了:“都有功。建成守城有功,世民救援有功。”
他顿了顿,声音转肃:“但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认证实力,确定飞升名单。”
众臣精神一振。
等了十年,终于……到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