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九十一章 绝境中的剑与血(上)
    第九十一章 绝境中的剑与血(上)

    血煞锁魂阵甫一发动,阴路出口附近本就稀薄的光线,瞬间被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无数扭曲的血色符文在光罩内壁上流转,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怨煞之气,不仅隔绝了内外天地灵气的流通,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侵蚀、压制阵内之人的真元与神识,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撕扯着神魂。

    “癸七道友,此刻还想置身事外吗?”血煞宗金丹执事,手持血色骨刀,狞笑着看向面色铁青的癸七,“这血煞锁魂阵,专为困杀而设,阵不破,谁都别想走!乖乖束手就擒,交出黄怀钰,老夫或许还能看在‘引渡人’的面子上,放你一条生路!”

    癸七眼神阴鸷,心中念头急转。他确实不愿卷入这场麻烦,但血煞宗摆明了是要杀人灭口,连他也不想放过。对方有备而来,布下大阵,自己状态不佳,两个鬼仆也消耗不小,硬拼绝无胜算。但若与黄怀钰三人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哼!血煞宗的杂碎,也配威胁老夫?”癸七沙哑的声音中透出森然杀意,既然无法善了,那便唯有一战!他身形不动,身旁那两名气息稍显暗淡的鬼仆,却猛然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化作两道模糊的黑影,分别扑向那两名筑基大圆满的血煞宗弟子。鬼影飘忽,利爪森然,直取要害。

    “找死!”两名血煞宗弟子虽然被鬼仆的诡异速度吓了一跳,但并不慌乱,显然训练有素。他们厉喝一声,催动各自法器——一柄血色短戈,一枚血色铃铛。短戈血光大盛,劈出道道血色刃芒,与鬼仆的利爪硬撼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血色铃铛则发出阵阵急促、扰人心神的铃声,化作一圈圈血色音波,试图干扰、迟缓鬼仆的行动。

    与此同时,血煞宗金丹执事的血色骨刀,已化作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匹练,带着凄厉的鬼啸与刺鼻的血腥,撕裂空气,斩至黄怀钰头顶!刀锋未至,那凌厉的刀意与刺骨的杀机,已让人遍体生寒。这一刀,凝聚了他金丹初期的全部修为,更借了一丝阵法之力,势要将黄怀钰一刀两断!

    面对这凌厉无匹的一刀,黄怀钰眼中混沌星芒一闪,竟是不退反进!他知道,此刻身陷绝阵,退让只会让己方陷入更被动的境地,必须速战速决,尽快破阵!

    “斩!”

    一声低喝,黄怀钰手中混沌青光剑骤然亮起,灰蒙蒙的剑身之上,点点星芒乍现,一股仿佛能终结万物、复归混沌的磅礴剑意,冲天而起!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体内恢复近六成的混沌真元,连同在阴路中刚刚有所领悟的那一丝“终结”、“破灭”道韵,尽数灌注于剑身,然后,迎着那血色匹练,一剑刺出!

    这一剑,简单、直接、古朴,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正是他从《太初星辰诀》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领悟出的,最适合混沌真元的剑道——混沌破灭剑!

    灰蒙蒙的剑罡,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所过之处,那浓稠的血煞之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溃散、消融。剑罡与血色刀芒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在血煞宗金丹执事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凝聚了金丹修为与阵法加持的全力一刀,竟被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剑罡,从中一分为二!血色刀芒轰然溃散,化作漫天血光。而灰色剑罡,仅仅黯淡了少许,去势不减,直奔他面门而来!

    “什么?!”血煞宗金丹执事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筑基大圆满(黄怀钰气息内敛,他并未完全看透)、且明显有伤在身的家伙,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力!这剑罡之中蕴含的“终结”、“破灭”之意,竟隐隐克制他的血煞真元!

    仓促之间,他只能将血色骨刀横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试图卸力。

    “铛——!”

    灰色剑罡狠狠斩在血色骨刀之上。一声沉闷的巨响,血煞宗金丹执事如遭重击,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却又充满毁灭性的诡异力量,顺着骨刀传入体内,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与真元。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踉跄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手中的血色骨刀更是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黯淡,刀身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仅仅一剑,高下立判!黄怀钰虽然修为未复,但凭借混沌真元的特殊属性,以及对“终结”之道的初步领悟,竟在正面硬撼中,一剑击伤了金丹初期的对手!

    这一幕,不仅让血煞宗金丹执事骇然,也让正在与鬼仆缠斗的两名筑基弟子心神剧震,攻势不由得一缓。而冰月仙子与碧波仙子,则是精神大振。

    “好!”癸七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他没想到这黄怀钰竟然如此了得。当下不再犹豫,低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融入旁边一名鬼仆体内。那鬼仆气息瞬间暴涨,变得凝实如真人,利爪之上黑芒吞吐,一爪挥出,直接将那名手持血色短戈的筑基弟子,连人带法器拍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癸七竟能以秘法与鬼仆暂时合体,提升战力!

    “师姐,我们上!”碧波仙子娇叱一声,与冰月仙子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十足,同时掐诀。冰月仙子双手结印,空中瞬间凝聚出无数冰晶般的月华,如同暴雨梨花,射向另一名摇动血色铃铛的血煞宗弟子。碧波仙子则长剑一抖,剑尖绽放出柔和的蓝色水波,水波荡漾,看似轻柔,却蕴含着千钧巨力与绵绵不绝的渗透之力,封死了那弟子的退路。

    那血煞宗弟子以一敌二,本就勉强,此刻被癸七与黄怀钰的爆发惊到,心神失守,顿时手忙脚乱。血色铃铛发出的音波被冰晶月华击散,护体血光也被碧波仙子的水波剑气渗透、消磨。眼看就要被重创。

    “混账!”血煞宗金丹执事见状,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局面会瞬间逆转。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猎物,竟然变成了凶悍的猛虎!他怒吼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血色骨刀之上。骨刀嗡鸣一声,血光大盛,刀身上的裂纹暂时被血光弥补,但气息却更加狂暴、邪异。

    “血煞斩魂,万鬼噬心!”

    他双手握刀,猛然劈出!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刀芒,而是无数道细小的、由精血与怨魂凝成的血色刀丝,如同天罗地网,铺天盖地地罩向黄怀钰!每一道刀丝,都散发着阴毒、侵蚀神魂的气息,一旦被其缠上,不仅肉身受损,神魂也会被怨魂侵蚀,痛苦不堪。

    与此同时,他左手飞快掐诀,对着头顶的血色光罩一指。光罩之上,那些扭曲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一道道血色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光罩内壁探出,分袭癸七、冰月仙子、碧波仙子,试图干扰、牵制他们,为两名手下解围。

    “雕虫小技!”黄怀钰冷哼一声,面对那铺天盖地的血色刀丝,他不闪不避,手中混沌青光剑再次挥动。这一次,剑势不再是简单的直刺,而是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剑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灰色的剑痕,这些剑痕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彼此勾连,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了一片方圆丈许的、灰蒙蒙的、仿佛能将一切光芒与能量都吞噬进去的诡异“混沌领域”!

    无数血色刀丝射入这片混沌领域,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光芒迅速黯淡,其中蕴含的怨魂,更是发出无声的惨叫,被混沌领域中的终结之力迅速磨灭、吞噬。转眼间,那看似恐怖的刀丝罗网,便消散于无形。

    “领域雏形?!这怎么可能?!”血煞宗金丹执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领域,那可是金丹后期,乃至元婴期修士,对自身之道领悟到极深境界,才能初步掌握的神通!眼前这小子,明明修为不高,怎么可能施展出类似领域的能力?虽然范围很小,威力也远不能与真正的领域相比,但那种吞噬、磨灭、终结一切的气息,做不得假!

    他哪里知道,黄怀钰这并非真正的领域,而是他将对“归墟”、“混沌”的领悟,结合混沌真元,模拟出的一种简化版的“混沌力场”,虽然范围小,持续时间短,且消耗巨大,但对付这种以量取胜、却又能量驳杂的攻击,却有着奇效。

    破去刀丝罗网,黄怀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血煞宗金丹执事身侧,混沌青光剑化作一道灰色闪电,直刺其肋下!这一剑,快、狠、准,将“混沌破灭剑”的杀伐之意,发挥得淋漓尽致。

    血煞宗金丹执事惊骇欲绝,仓促间只来得及将骨刀横移,挡在肋前。

    “铛!”

    又是一声脆响。这一次,灰色剑罡结结实实地刺在了血色骨刀的同一位置!那道细微的裂痕,瞬间扩大!

    “咔嚓!”

    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那柄品阶不低的血色骨刀,竟被黄怀钰这一剑,硬生生刺断!断刃携带着残余的血煞真元,倒飞而出,深深嵌入旁边的黑色岩石之中。

    本命法宝被毁,血煞宗金丹执事如遭雷击,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堂堂金丹初期修士,竟然会在一个“筑基小辈”手中,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血煞宗执事!杀了我,血煞宗与你不死不休!”他尖声厉叫,再顾不得什么脸面,转身就想逃。

    “现在说这些,晚了!”黄怀钰眼中杀机凛然,岂会放虎归山?他脚下步伐玄奥,如影随形,混沌青光剑化作一道灰色匹练,直取其后心!这一剑,必取其性命!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两名被癸七鬼仆和冰月、碧波压制得岌岌可危的血煞宗筑基弟子,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为了血煞宗!血祭!”

    两人不约而同地狂吼一声,竟不再防御,任由鬼仆的利爪与冰月、碧波的攻击落在身上,同时,他们猛地一拍胸口,各自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浓郁血光与神魂本源的精血,射入头顶的血色光罩之中!

    轰——!!!

    血色光罩猛然一震,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光罩内壁上,那无数扭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蠕动、燃烧!一股远比之前狂暴、混乱、充满了献祭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力量,在光罩内轰然爆发!整个血煞锁魂阵,竟被这两名筑基弟子以自身精血与神魂为引,彻底引爆!

    “不好!他们要自爆阵法!”癸七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同时操控着鬼仆,不顾一切地向后飞退,并喷出一口黑气,化作一面黑色骨盾,护在身前。

    冰月仙子与碧波仙子也花容失色,急忙将水月清光罩催发到极致,并各自祭出防御法器,挡在身前。

    黄怀钰也是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这两名血煞宗弟子,竟然如此悍不畏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爆阵法,要与他们同归于尽!此刻,他剑势已出,直取那金丹执事后心,想要回防,已然不及!

    电光石火之间,他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收剑后退,反而将体内剩余的所有混沌真元,连同刚刚恢复的一丝神魂之力,尽数灌注于剑身!

    “混沌归墟,一剑破法!”

    他低吼一声,混沌青光剑上,灰光大盛,剑身周围的虚空,都仿佛微微扭曲、塌陷!这一剑,蕴含了他对“归墟”之道,对“终结”之力的所有领悟,是他此刻所能发出的、最强的一剑!

    灰色剑光,如同来自虚无的终末之芒,后发先至,在血色光罩彻底爆发、恐怖的能量冲击即将临体的刹那——

    嗤!

    一声轻响,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那道看似不起眼的灰色剑光,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硬生生在那狂暴的、即将自爆的血色光罩上,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虽小,却正好位于阵法能量运转的一个关键节点之上!

    轰隆隆——!!!

    下一刻,血色光罩彻底爆开!恐怖的血色能量,如同怒海狂涛,瞬间席卷了方圆百丈!大地崩裂,岩石化为齑粉,连空间都仿佛在颤抖!那两名自爆阵法的血煞宗筑基弟子,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这毁灭性的能量中,彻底灰飞烟灭。

    癸七的黑色骨盾,在坚持了不到一息后,便轰然破碎,他闷哼一声,连同鬼仆一起,被炸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岩壁上,气息萎靡,显然受伤不轻。冰月仙子与碧波仙子的水月清光罩也瞬间告破,两件防御法器灵光暗淡,两女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气息紊乱,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黄怀钰,在挥出那“破法”一剑,撕开裂缝的瞬间,便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混合着狂暴的血煞、怨魂、毁灭能量,狠狠撞在了自己身上!他体外的混沌力场,只支撑了刹那,便轰然破碎。护体真元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恐怖的力量直接作用在他的肉身上。

    “噗——!”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经脉更是寸寸撕裂,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如同破麻袋般,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抛飞,撞断了几根凸起的石笋,又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躺在血泊之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感觉不到生机。

    而那名血煞宗的金丹执事,在黄怀钰那“破法”一剑撕开裂缝的瞬间,也受到了爆炸的正面冲击。他本就重伤,又离爆炸中心极近,护体血光瞬间破碎,整个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半边身子都没了,只剩下一口气,躺在不远处,出气多,进气少,眼神涣散,显然也活不成了。

    自爆的余波,缓缓平息。

    原本阴路出口附近的地面,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方圆数十丈、深达数丈的巨坑。坑内一片焦黑,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糊与毁灭气息。那座幽冥鬼门,也在爆炸的冲击下,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

    死寂。

    一片死寂。

    只有坑底,传来几声微弱的、痛苦的**。

    癸七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眼中充满了惊悸与后怕。他看向黄怀钰倒下的方向,又看了看不远处奄奄一息的血煞宗金丹执事,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冰月仙子与碧波仙子也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站了起来。她们伤势不轻,但比起黄怀钰,显然要好得多。看到黄怀钰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两女脸色煞白,不顾自身伤势,踉跄着扑了过去。

    “黄道友!”

    “怀钰!”

    两女来到黄怀钰身边,只见他浑身浴血,胸口塌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冰月仙子急忙取出水月洞最好的疗伤丹药,也顾不得心疼,一股脑地塞入黄怀钰口中,并以真元助其化开药力。碧波仙子则拿出灵泉水,清洗他身上的伤口,眼中泪光盈盈。

    丹药入腹,磅礴的药力散开,暂时吊住了黄怀钰一口气。他艰难地睁开眼,眼中混沌光芒黯淡,几乎无法聚焦。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先疗伤!”冰月仙子声音哽咽,眼中充满了焦急与自责。若非为了她们,黄怀钰或许不会陷入如此绝境。

    癸七也走了过来,看着黄怀钰的惨状,又看了看不远处只剩一口气的血煞宗金丹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沉默片刻,沙哑道:“此地不宜久留。阵法自爆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阴路中的其他东西,甚至惊动天枢城那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说着,他走到那奄奄一息的血煞宗金丹执事面前,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在其天灵盖上,结束了他的痛苦,也杜绝了后患。然后,快速在其身上摸索一番,取走了储物袋和那杆残破的“觅血幡”。

    “他的东西,归你们。”癸七将储物袋和觅血幡抛给冰月仙子,然后看向黄怀钰,“他伤势太重,寻常丹药只能吊命,必须立刻离开阴路,寻找安全之地,请高阶丹师或医道圣手救治。否则,撑不过三个时辰。”

    冰月仙子接过储物袋,看也没看,只是焦急地看着黄怀钰,又看向癸七:“癸七道友,出口……”

    癸七抬头,看向那座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幽冥鬼门,脸色难看:“鬼门受损,通道不稳。强行通过,风险极大,可能会被卷入空间乱流。而且,外面就是乱葬岗,是否安全,也未可知。”

    “那怎么办?”碧波仙子急道。

    癸七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还有一个办法。我知道阴路深处,有一处相对安全的‘阴冥泉眼’,泉水蕴含精纯阴冥之气,可暂时滋养神魂,稳固伤势。虽然阴气对常人有害,但这位黄道友……似乎修炼的功法特殊,能炼化阴气。或许能暂时稳住他的伤势,争取时间。只是……那里距离此地尚有数十里,途中凶险未知,且泉眼附近,可能有强大的阴属性生灵盘踞。”

    冰月仙子与碧波仙子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黄怀钰,眼中闪过坚定。

    “去阴冥泉眼!”冰月仙子斩钉截铁道,“留在这里是等死,闯鬼门风险未知。既然有一线生机,无论如何也要试试!”

    癸七深深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好。带上他,跟我走。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停下,不要理会!”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向着阴路更深处,那更加幽暗、死寂的方向,蹒跚行去。两个鬼仆,一左一右,如同最忠实的护卫,护在身侧,但它们的身体,也明显比之前更加透明,显然在刚才的爆炸中,也受了不轻的损伤。

    冰月仙子与碧波仙子,一左一右,小心地架起黄怀钰,也顾不得男女之防,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强忍着伤势与疼痛,跟随着癸七,一步一瘸,踏入了那更加未知、更加凶险的阴路深处。

    身后,是残破的鬼门,与满目疮痍的战场。前方,是深不可测的黑暗,与渺茫的生机。

    而黄怀钰,在服下丹药,被两女架起时,那几乎完全涣散的神识,在剧痛与黑暗的沉沦边缘,却似乎感应到,在阴路那无边的黑暗与死寂深处,在癸七所指引的“阴冥泉眼”方向,似乎有某种与“归墟”,与“终结”,与他胸口的墟玉核心,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共鸣。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生命本源的、冰冷的、死寂的,却又蕴藏着“万物终末,复归太初”的、难以言喻的……吸引。

    (第九十一章 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