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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脱困出渊与故人重逢(下)
    第九十四章 脱困出渊与故人重逢(下)

    夜色如墨,群山如兽。

    离开清河镇后,黄怀钰将星遁术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灰影,在起伏的山峦与茂密的林梢之间,高速穿梭。他没有选择御剑飞行,那太过显眼,容易暴露行踪。凭借着对《太初星辰诀》的深刻理解,以及修炼《镇墟炼体诀》后对肉身力量的完美掌控,他在地形复杂的山林中奔行,速度丝毫不比低空御剑慢,且更加隐蔽,几乎不留痕迹。

    夜风呼啸,带着山林间特有的草木与泥土气息。但越是靠近西南方向,空气中那股清新自然的味道便越发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干燥、带着细微颗粒感的奇异气流。这气流并不猛烈,却无孔不入,吹拂在皮肤上,带着一种细微的、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刺痛感,更隐隐有种侵蚀灵力护罩的迹象。

    “是黑煞罡风的前兆。”黄怀钰心中了然,按照木老残图上的标注,以及自身对“墟”之力的敏感,他已经接近了黑风岭的外围区域。

    果然,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貌开始发生明显变化。植被变得稀疏、低矮,许多树木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枝叶扭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裸露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砂砾,在黯淡的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微光。空气中的阴冷气流,也渐渐变得强劲,发出“呜呜”的啸声,卷起地面的黑色砂砾,形成一股股小型的黑色旋风。

    这里,便是黑风岭的外围。那无处不在的黑色气流,便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黑煞罡风”。

    黄怀钰停下脚步,隐匿在一块巨岩之后,仔细观察。只见前方视野所及,是一片荒凉、崎岖的黑色山岭,怪石嶙峋,沟壑纵横。黑色的罡风,如同无形的妖灵,在山岭间穿梭呼啸,卷起漫天黑沙,使得能见度变得极低。月光透过黑沙,显得朦胧而惨淡,为这片土地更添几分诡异与不祥。

    他取出木老给的“镇煞牙”吊坠,握在手中。吊坠触手温润,并不冰凉,其中蕴含的那股“镇墟”气息,在接触到周围弥漫的黑煞罡风时,似乎微微活跃起来,散发出淡淡的、柔和的金色光晕,将黄怀钰周身三尺范围内的黑煞罡风,悄然排开、净化。那砂纸摩擦般的刺痛感,以及灵力被侵蚀的感觉,顿时消散无踪。

    “果然有效。”黄怀钰心中稍定,将吊坠贴身戴好。这木老给的东西,虽然来路不明,但实用性倒是没得说。

    他再次展开残图,对照着眼前的地形,仔细辨认。残图虽然简陋,但几个关键的地标,如“黑鸦石”、“断魂涧”、“泣风谷”等,倒还算清晰。按照木老的标注,冰月仙子她们可能被困的、那处被阵法或特殊地形遮掩的区域,以及他要去的、藏有神秘石头的“祭坛废墟”,都位于黑风岭的核心区域,需要穿越外围,渡过“断魂涧”,再经过“泣风谷”才能抵达。

    而天风门与血煞宗追兵的监视与困阵,主要集中在核心区域外围,尤其是“断魂涧”与“泣风谷”这两个进入核心的必经之路附近。

    “不能硬闯,必须悄无声息地潜入。”黄怀钰收起残图,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运转《太虚化墟经》(残篇)的敛息法门,配合自身对混沌之道的领悟,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同时,他也尝试着,将一丝“归墟”道韵,模拟出周围黑煞罡风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混乱的“墟”之气息,使得自己在这片环境中,更加难以被察觉。

    准备妥当,他身形再次融入夜色,如同鬼魅般,向着黑风岭深处潜去。

    外围区域的黑煞罡风,对于普通筑基修士而言,已是极大的威胁,需时刻撑起灵力护罩,且消耗不菲。但对佩戴“镇煞牙”、又初步领悟“归墟”、可模拟墟之气息的黄怀钰来说,威胁大减。他如同游鱼入水,在黑色的罡风与沙暴中灵活穿梭,避开那些罡风特别猛烈、形成小型风旋的区域,速度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一路上,他也遇到了一些被黑煞罡风侵蚀、或因古战场残留力量而异变的生物。如通体漆黑、獠牙外露、双目赤红的“煞风狼”;潜伏在沙地之下、可喷吐腐蚀性黑沙的“地沙虫”;以及一些更加诡异、仿佛由纯粹怨念与罡风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风灵”。这些生物大多实力不强,相当于炼气中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但数量不少,且悍不畏死,攻击中带着黑煞罡风的侵蚀特性,颇为难缠。

    黄怀钰不欲纠缠,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便以雷霆手段,运用“破虚指”或混沌青光剑,迅速将其击杀,并小心处理掉尸体与战斗波动,避免引起远处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的注意。

    “破虚指”不愧是镇墟卫用于对抗“墟”之生物的实用法门,其极度凝练、蕴含“破灭”真意的攻击,对这些被“墟”之力侵蚀的怪物,效果出奇的好,往往一指便能洞穿其核心,令其瞬间溃散。

    如此潜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宽达百丈,两侧悬崖陡峭如刀削,谷底漆黑一片,隐隐有更加猛烈、尖锐的风啸声传来,仿佛无数冤魂在谷底哭泣。峡谷上方,黑煞罡风尤为猛烈,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柱,如同巨龙的吐息,在峡谷间肆虐、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里,便是“断魂涧”。按照残图标注,这是进入黑风岭核心区域的第一道天堑。涧底有强烈的吸力与空间乱流,金丹修士贸然飞渡,也有陨落之危。唯一的通道,是横跨峡谷的一座天然石桥,但石桥早已在漫长岁月中断裂多处,且是监视的重点。

    黄怀钰潜伏在断魂涧边缘的一块巨石后,凝神望去。只见在距离他大约数里外的峡谷上方,果然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如同巨兽脊骨般的石桥轮廓。石桥多处断裂,仅靠几根粗大的、不知是何材质的石柱勉强连接,在猛烈的黑煞罡风中,摇摇欲坠。

    而在石桥两侧的悬崖之上,他敏锐地感知到了几道隐晦的、带着血煞与天风气息的灵力波动。那是暗哨!至少有四名筑基修士,分别隐藏在石桥两端崖壁的隐蔽处,监视着石桥的动静。更远处,似乎还有一道更强的、属于金丹修士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若有若无地扫过这片区域。

    “果然守备森严。”黄怀钰眉头微皱。硬闯石桥,必然暴露。绕路?峡谷两端不知延伸多远,且根据残图标注,峡谷两侧的悬崖,布满了天然的空间裂缝与更加狂暴的罡风乱流,危险程度甚至超过石桥。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目光最终落在了峡谷中,那些肆虐的黑色风柱之上。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浮现。

    “既然地面走不通,空中飞不过……何不,借这罡风之力?”

    他修炼《太虚化墟经》,初步掌握了炼化、模拟“墟”之气息的法门。这黑煞罡风,虽然暴烈,但其本质,也蕴含着被“墟”之力侵蚀、扭曲的天地灵气与怨煞之气。若是以“归墟”道韵护体,模拟罡风气息,再借助“镇煞牙”的庇护,或许……可以尝试在罡风相对稳定的缝隙中穿梭,甚至……短暂地融入某一道风柱,借助风柱的力量,跨越峡谷?

    这个想法极为冒险。一旦模拟失败,或者被罡风乱流卷入,即便是金丹修士,也可能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但黄怀钰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他向来不缺乏冒险的勇气,尤其是在这种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而且,他对自己的“归墟”领悟,以及“镇煞牙”的效果,有一定信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他不再犹豫,看准了一道从峡谷对面席卷而来、路径相对稳定、且距离那些暗哨位置较远的黑色风柱。

    “就是现在!”

    他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的巨石后冲出,却不是冲向石桥,而是直接冲向了断魂涧那深不见底的峡谷!在跃出悬崖的刹那,他全力运转《太虚化墟经》,将自身气息调整到与周围黑煞罡风无限接近,同时将“镇煞牙”的庇护之力催发到最大,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灰色光晕。

    然后,他如同飞蛾扑火般,主动冲入了那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狂暴的黑色风柱边缘!

    轰——!

    一入风柱,黄怀钰便感觉仿佛置身于亿万把旋转的利刃之中!恐怖的风压与切割力,瞬间将他体表的灰色光晕撕扯得明灭不定,那砂纸摩擦般的刺痛感,增强了千百倍,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磨成粉末!耳中尽是狂暴的风啸,几乎要震破耳膜。

    他咬牙坚持,将混沌真元疯狂灌注于“镇煞牙”与护体光晕之中,同时极力维持着对“归墟”道韵的模拟,让自己仿佛化作了这狂暴罡风的一部分。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他成功地将自身气息与罡风同步到某个临界点时,那原本狂暴的、欲要将他撕碎的罡风,对他的排斥力竟然大减!虽然依旧能感觉到那恐怖的力量在身周肆虐,但更多的,是一种托举、推动的力量,而非纯粹的毁灭。

    他不再抗拒,而是顺着风柱旋转、移动的方向,调整着自己的身形与姿态,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虽然惊险万分,却始终没有倾覆,反而被风柱带动着,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峡谷对岸“飘”去!

    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对真元的消耗,都巨大无比。黄怀钰感觉自己仿佛在刀尖上跳舞,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他集中了全部精神,感知着风柱的每一丝变化,调整着自身的每一分力量。

    数十个呼吸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几个时辰那么漫长。

    终于,在风柱即将掠过峡谷中段,开始向着另一侧崖壁撞去时,黄怀钰看准时机,猛然从风柱边缘挣脱出来,如同一块被甩出的石头,向着对岸的悬崖,斜斜坠落!

    他人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卸去大部分冲击力,同时将混沌青光剑向下一指,一道凝练的剑罡击打在崖壁上,借力再次腾跃,几个起落,便稳稳地落在了对岸的悬崖边缘,一块凸出的岩石之后。

    刚一落地,他便立刻收敛全部气息,将身形隐匿在岩石的阴影中,屏息凝神,仔细感知周围的动静。

    方才他冲入风柱、借力横渡峡谷,虽然过程惊险,但实际发生的时间极短,且动静被狂暴的罡风所掩盖。对岸悬崖上的暗哨,似乎并未察觉到异常。那道若有若无的金丹神识,也只是在风柱掠过时,微微波动了一下,便又恢复了原状,显然将方才的异常,归咎于罡风的自然波动。

    “成功了!”黄怀钰心中长舒一口气,背后已然被冷汗浸湿。方才那一下,实在太过冒险,几乎是赌上了性命。但结果,证明他的判断与胆魄,是正确的。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与消耗不小的真元,然后再次展开身法,向着黑风岭更深处潜去。有了横渡“断魂涧”的经验,他对利用、甚至“欺骗”这里的黑煞罡风,有了更深的体悟,行进起来,也越发得心应手。

    又穿过一片布满黑色石林、潜伏着不少“地沙虫”的区域,前方,出现了一条更加狭窄、幽深的山谷。谷口处,两座如同恶鬼獠牙般的黑色山峰相对而立,形成一道天然门户。谷内罡风的呼啸声,变得异常尖锐、凄厉,仿佛无数冤魂在风中哭泣、嘶吼,令人闻之心神不宁,神魂动摇。

    这里,便是“泣风谷”,进入核心区域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危险的一道关卡。

    按照残图标注,泣风谷内,不仅有更加猛烈的、可伤及神魂的“泣魂罡风”,还残留着古战场遗留下来的、混乱的空间裂缝,以及一些更加诡异难缠的、被怨念与“墟”之力侵蚀的怪物。而且,这里必然是天风门与血煞宗监视、布防的重点。

    黄怀钰变得更加谨慎。他没有立刻进入山谷,而是攀上山谷一侧的峰顶,居高临下,仔细观察。

    只见山谷入口处,隐约可见几处人为布置的、散发着淡淡灵力波动的阵旗痕迹,显然是警戒或困阵。山谷两侧的崖壁上,也有几处隐蔽的洞穴,里面隐约有修士的气息盘踞,至少有三道属于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有一道属于金丹初期。

    而在山谷深处,那罡风最凄厉、空间波动最紊乱的区域,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扭曲的光幕。那光幕颜色不断变幻,时而呈现水蓝色,带着水月洞功法的气息;时而泛起灰白色,带着阴魂特有的阴冷;时而又被狂暴的黑煞罡风冲击,明灭不定。

    “是冰月她们的阵法!”黄怀钰心中一喜。那水蓝色的光幕,正是水月洞的标志性防御阵法“水月幻光阵”的气息。她们果然被困在谷内深处,靠着阵法在抵抗泣魂罡风与外界的窥探。癸七的阴魂之力,也混杂其中,增强了阵法的隐匿与防御。

    而阵法的外围,果然有数道身影在逡巡、攻击。隔着遥远的距离与猛烈的罡风,看不太真切,但从其灵力波动判断,至少有两名金丹初期,四名筑基后期,正在轮番攻击、消耗着那层光幕。更远处,似乎还有一道更加深沉、暴戾的气息,如同蛰伏的凶兽,隐而不发,应该就是木老所说的那名金丹中期的血煞宗长老——血屠。

    看来,木老的判断没错。天风门与血煞宗的人,没有立刻发动总攻,一方面可能是忌惮冰月仙子她们的阵法与癸七,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在等待什么,或者想将她们困死、耗死在里面。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与她们汇合。”黄怀钰心中暗道。木老说明日清晨才会开始“活动”引开追兵,但他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而且,看这阵法的波动,似乎已经开始有些不稳,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他观察着山谷入口处的布防,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潜入的方案。硬闯肯定不行,必须想办法在不惊动那名金丹中期和大部分敌人的情况下,悄然进入山谷深处,与冰月她们汇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无处不在、凄厉呜咽的“泣魂罡风”之上。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既然这罡风可伤及神魂……若是我将自身神魂波动,也模拟出类似的‘泣魂’特性,再配合‘镇煞牙’与‘归墟’道韵的隐匿……能否骗过这些罡风,甚至……骗过那些监视者的感知?”

    这个想法,比之前借助罡风横渡断魂涧,更加危险!泣魂罡风直接针对神魂,稍有不慎,便可能神魂受损,甚至被侵蚀成白痴!

    但黄怀钰回想起在镇墟碑前,他接收到的关于“墟”之力的描述,以及《太虚化墟经》中,关于如何模拟、转化、甚至短暂驾驭各种“负面”、“混乱”能量的法门。再结合他自身对“终结”道韵的理解,以及“镇煞牙”对神魂的庇护之力……

    “值得一试!”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与其在外面等待,不如搏一线生机!

    他盘膝坐在峰顶的阴影中,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太虚化墟经》,同时将自身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接触、感知着周围那凄厉呜咽的泣魂罡风。

    他不再抗拒,不再防御,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去模仿、去“融入”这种专门针对神魂的诡异罡风。他将自己想象成这罡风的一部分,想象成那无数在古战场陨落、残留下泣血悲鸣的不散怨念……

    这个过程,痛苦而危险。他的神识,如同被无数根细针穿刺,被冰冷的刀刃切割,种种负面情绪——悲伤、绝望、怨恨、不甘——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侵蚀他的神智。若非他神魂远比同阶坚韧,又经历过冥河洗礼、镇墟碑传承的锤炼,又有“镇煞牙”散发出的、稳固神魂的暖流护持,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不断调整、模拟着自身的神魂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黄怀钰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漠然,仿佛失去了所有情感,只剩下最纯粹的、如同这泣魂罡风般的凄厉与冰冷。他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与周围呜咽的罡风,彻底融为了一体。甚至,连他体内的生机,都似乎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

    此刻的他,站在那里,若非肉眼看见,仅凭神识感知,恐怕会以为他只是一块被罡风侵蚀了千万年的顽石,或者一缕游荡在此的、无害的怨念残魂。

    “就是现在!”

    黄怀钰身形一晃,如同没有实质的幽魂,悄无声息地,从峰顶滑落,直接“飘”入了那凄厉呜咽的泣魂罡风之中。

    这一次,泣魂罡风对他,再无任何排斥与攻击。他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罡风的一部分,随着风势,向着山谷深处,那水蓝色光幕所在的方向,“流淌”而去。

    他巧妙地避开了那些明显布置了阵旗、有修士气息盘踞的“节点”,专挑罡风最猛烈、神识最难探查的路径前行。偶尔有巡逻的筑基修士,从他“身旁”不远处的风沙中走过,也对他这缕“罡风”毫无所觉。

    就这样,黄怀钰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在泣风谷这龙潭虎穴之中,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层层布防,不断靠近着山谷深处,那在罡风中艰难支撑的、明灭不定的水蓝色光幕。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甚至已经能隐约看到,光幕之内,几道模糊的、盘膝而坐、正在全力维持阵法的熟悉身影。

    以及,光幕之外,那几道正在轮番攻击、面带狞笑与不耐的敌人身影。

    (第九十四章 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