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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追魂蛊
    “那你呢?”

    “我断后。”

    “不行!”江小碗抓住他的胳膊,“你一个人挡不住!”

    “必须有人挡。”傅清辞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她害怕,“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儿。你父亲用命给我们争取时间,不是为了让我们全死在这里。”

    阿雅也开口:“小碗,他说得对。你带苏槿走,我和他留下。我是蛊女,对付蛊虫比你们在行。”

    江小碗的眼泪涌了上来。她看着傅清辞,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让她又怕又依赖的男人,此刻正冷静地安排着牺牲。

    “我不走。”她抹了把眼泪,“我有罗盘,我能帮忙…”

    话音未落,山坡下方的守旧派队伍中,忽然走出一个人。

    那人没有戴面具。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五十岁上下,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他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符文,手里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手杖,顶端镶嵌着血色宝石。

    傅清辞的身体瞬间绷紧。

    “墨长老……”他低声说。

    墨长老的目光扫过山坡上的四人,最终定格在傅清辞身上。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

    “清辞,玩够了吗?”

    傅清辞上前一步,将江小碗挡在身后:“叔叔。”

    “你还知道叫我叔叔。”墨长老的手杖轻轻点地,“那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在族规里是什么罪名吗?”

    “背叛。”傅清辞回答得很干脆。

    “既然知道,那就跪下,接受审判。”墨长老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傅清辞笑了,笑得很冷:“然后呢?杀了小碗,用她的血完成献祭,重复千年前的错误?”

    “那不是错误。”墨长老的眼神变得严厉,“那是唯一被验证过能暂时压制诅咒的方法。千年来,每一次葬月棺异动,都是靠守棺人的牺牲才平息!”

    “暂时压制,不是解决。”傅清辞盯着他,“而且,我们已经找到了真正解决的办法…”

    “你父亲也说过同样的话。”墨长老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然后他死了。死在他所谓的‘新方法’实验里。”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傅清辞的心脏。

    江小碗能感觉到,傅清辞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墨长老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清辞,我亲眼看着你父亲被反噬的能量撕碎。我不想再看一次。跪下,跟我回去。这个守棺人女孩…,我会让她走得没有痛苦。”

    他抬起手杖。

    身后的守旧派成员齐刷刷举起了武器,不是刀剑,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器械,像十字弩,但更精巧。

    弩箭的箭头上,泛着幽蓝色的光。

    是破魔箭。

    专门对付祭司和守棺人这种拥有特殊血脉的人。

    阿雅已经拉开了骨弓。

    傅清辞缓缓拔出青铜短剑。

    而就在这时,密道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追魂蛊,到了。

    黑色的虫潮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密道口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山坡的一角。

    它们没有理会守旧派的人,而是直扑江小碗,那是守棺人的气息,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前有守旧派,后有追魂蛊。

    绝境。

    江小碗握紧星引罗盘,闭上眼,将全部精神沉入其中。

    她听到了阿奴最后留在里面的声音,很轻,很模糊:

    “蝶蛊密道……不止一条……”

    她猛地睁眼,看向山坡另一侧。

    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在月光下,灌木的阴影形状,像一只展翅的蝴蝶。

    “那边!”她指向灌木丛,“还有出口!”

    傅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明白了。

    他一把抱起苏槿:“阿雅,开路!”

    阿雅弯弓,三支骨箭连珠射出,精准地射翻了最前面的三个守旧派成员。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破魔箭如雨点般射来。

    傅清辞挥剑格挡,箭矢撞击剑身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但箭太多了,一支箭擦过他的肩膀,带出一蓬血花。

    被破魔箭所伤,伤口不会愈合,会持续溃烂。

    江小碗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星引罗盘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光芒所及之处,追魂蛊的动作明显迟缓,但它们太多了,前赴后继。

    三人冲进灌木丛。

    灌木后面,果然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那就是另一条蝶蛊密道。

    傅清辞率先钻进去,阿雅断后。

    江小碗在钻进洞口的前一秒,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墨长老站在山坡上,手杖指向他们,眼神冰冷。

    而他身后的守旧派成员,已经重新装填了破魔箭。

    “放箭!”墨长老下令。

    数十支幽蓝的箭矢划破夜空,如同死神的镰刀,直射而来。

    江小碗钻进了洞口。

    最后一支箭,擦着她的头皮飞过,钉在了洞口的石壁上。

    箭尾颤抖。

    发出死亡的嗡鸣。

    第二条蝶蛊密道比第一条更狭窄潮湿,洞壁覆盖着滑腻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腐殖质气味。

    三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只有江小碗怀里的星引罗盘还泛着微弱的光,那光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身后的追兵没有立刻跟进来,但能听见洞口方向传来的打斗声和蛊虫嘶鸣,那是守旧派和追魂蛊撞上了。

    “他们暂时顾不上我们。”傅清辞的声音在狭窄通道里显得沉闷,“但不会太久。墨长老从不半途而废。”

    江小碗借着罗盘的微光看向他,傅清辞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滴。

    破魔箭的伤,果然无法自愈。

    “你的伤……”

    “死不了。”傅清辞打断她,“先找出口。”

    阿雅走在最前面,她的手指不时触碰洞壁,感受着上面残留的蛊虫气息:“这条密道很久没人走了,蛊虫印记都淡了。但方向没错,是往北的。”

    北边,老莫约定的接应点。

    三人又艰难前行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微光——不是月光,而是火把的光。

    出口就在前方。

    但傅清辞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