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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夹层里的秘密
    傅清辞侧耳倾听。

    火把光的方向,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不止一个人。

    “有人。”他压低声音,“不是老莫。”

    老莫是独行侠,接应时绝不会点明火,更不会说话。

    阿雅已经抽出弯刀:“绕路还是强闯?”

    傅清辞摇头:“密道是单行线,绕不了。”

    他轻轻放下苏槿,示意江小碗和阿雅后退,自己贴着洞壁,悄无声息地摸向出口。

    出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是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点着三支火把,火光照亮了七个身影,全都是穿着守旧派的深灰色劲装,但没有戴面具。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血色的宝石。他正低头查看手里的罗盘状仪器。

    “信号就在这附近。”年轻男人开口,声音毫无起伏,“墨长老命令,活捉傅清辞,其余人……格杀勿论。”

    江小碗的心沉了下去。

    守旧派不仅在山坡那边拦截,还预判了他们的逃跑路线,提前在北边出口设伏。

    傅清辞退回黑暗中,脸色凝重:“是‘执刑队’,墨长老的亲卫。那个带头的叫凌肃,我堂兄。”

    “你堂兄?”江小碗愣住。

    “远房。”傅清辞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是墨长老最忠实的执行者。我父亲当年出事,就是他去‘清理’的现场。”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江小碗一时没反应过来。

    阿雅却听懂了:“所以他是来杀你的。”

    “是。”傅清辞很平静,“墨长老不会允许我活着离开蛊城。我活着,就代表祭司一脉还有人不认同‘献祭’古法,会动摇他的权威。”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苏槿,又看了看江小碗和阿雅:“计划变了。我出去引开他们,你们趁乱带苏槿走。老莫应该就在附近,找到他。”

    “不行。”江小碗抓住他的手腕,“你受伤了,出去等于送死。”

    “那也比全死在这儿强。”傅清辞想挣脱,但江小碗抓得很紧。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苏槿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三人都转头看向她。

    苏槿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但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

    江小碗立刻凑过去:“苏槿?你醒了?”

    “衣…衣服…”苏槿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什么衣服?”

    苏槿颤抖着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艰难地指向自己身上那件黑衣,是从黑苗护卫身上扒下来的:“夹…夹层…江教授…留的…”

    江小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迅速检查苏槿的衣服。这件黑衣是傅清辞在蛊医坊给她裹上的,当时情况紧急,谁也没细看。

    现在仔细摸索,江小碗发现衣服内侧靠近胸口的位置,确实有一处不自然的厚度。

    她用裁纸刀小心划开缝线。

    里面掉出两样东西。

    一张折叠起来的桑皮纸,只有巴掌大小。

    还有一枚纽扣大小的银色金属片,上面刻着极其精细的电路纹路,肉眼几乎看不清。

    傅清辞捡起金属片,对着微光仔细查看:“这是……微型信号发射器。还在工作。”

    他脸色一变,立刻用短剑撬开金属片的后盖,里面是一块米粒大小的电池,以及一个正在缓慢闪烁的红色指示灯。

    “定位器。”他声音发冷,“岩隆在苏槿身上留了后手。”

    难怪守旧派能精准地找到这个出口。

    他们追踪的不是傅清辞或江小碗,而是这个定位器。

    阿雅立刻拔刀:“扔掉它!”

    “等等。”江小碗拿起那张桑皮纸,展开。

    纸很小,上面用极其细密的笔迹,写满了字,字小得需要凑近才能看清楚。最上面一行:

    “小碗,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我的计划已经进入最终阶段。下面的话,你必须记清楚。”

    是父亲的笔迹!

    江小碗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借着罗盘的微光,快速阅读:

    “第一,星引罗盘和血饲石结合后,会短暂开启‘时空锚点’,让你看到初代守棺人的完整记忆。但只能维持三分钟,必须在月晦之夜,在星坠之地使用。”

    “第二,月魇核心被我注入了过载催化剂,会在棺门开启后的第七分钟爆炸。爆炸威力足以摧毁月魇本体,但也会波及周围所有人。你们必须在爆炸前撤离到安全距离,到达陨星谷东侧三百米处的石碑,是安全线。”

    “第三,墨长老的目标不是杀你,而是活捉你。守旧派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一派人反对献祭,但被墨长老压制。如果你遇到一个叫‘凌霜’的女人,她是我安排的接应者,暗号是:‘月光不葬守棺人’。”

    “第四,最重要的一点:不要相信司徒玄的任何承诺。他妻子的‘复活’仪式需要完整的守棺人灵魂作为祭品,你的灵魂,就是他最终的目标。”

    “最后,小碗,对不起。爸爸不能陪你去陨星谷了。但记住——守棺人的使命不是牺牲,是守护。守护你爱的人,守护你相信的正义。如果一定要有人为这一切画上句号,那就让爸爸来。”

    信到这里结束了。

    最后一行字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渍晕开过。

    江小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滴在纸上。

    她终于明白了。

    父亲不是背叛,不是疯狂,而是在用最极端、最危险的方式,为她铺一条生路。

    用自己当毒饵,喂养月魇核心,在最终时刻与敌人同归于尽。

    用藏在苏槿身上的定位器,故意把追兵引到错误的方向。

    用这封信,把所有关键信息和生路告诉她。

    傅清辞也看完了信。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迅速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包住那枚定位器。

    “阿雅,你带苏槿和这封信先走。”他把布包递给阿雅,“往东,去找那个叫凌霜的女人。暗号你记住了。”

    阿雅接过布包和信:“那你呢?”

    “我去引开他们。”傅清辞看向出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