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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最后的疯狂
    血鸠长老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被人打得金丹晶核都裂了,像件劣质瓷器,眼看就要稀里哗啦碎一地。

    更憋屈的是,打他的还是个不久前被他视作蝼蚁、随手可以捏死的“容器”,用的还是他完全看不懂、但阴损到骨子里的诡异手段。

    憋屈,太憋屈了。

    比憋屈更让他受不了的,是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魂飞魄散、彻底湮灭的恐惧。

    还有……对上方那根冰冷“钓钩”的恐惧。

    他可是堂堂金丹峰主!是尸祖座下(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要死,也该是战死沙场,或者被更强的存在吞噬,那也算死得其所,力量归于尸祖道统。

    可现在算什么?被一个小辈用邪门歪道磨死,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然后像垃圾一样被丢弃?甚至,连最后这点残魂和晶核碎片,都可能被那该死的“钓钩”当成鱼饵收走?

    不!绝不!

    一股暴戾、绝望、混杂着对陈烛无穷恨意和对尸祖复杂情绪的疯狂,在血鸠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中,轰然炸开!

    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不,要拉上所有人陪葬!

    他要让那个小畜生知道,金丹修士,哪怕只是残存的金丹修士,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小畜生……想葬灭本座?做梦!”血鸠瘫软如泥的身体内,那枚布满蛛网般裂痕、光芒急剧黯淡的暗红色晶核,突然……**剧烈地、不规律地膨胀、收缩起来**!

    就像一颗被点燃了引信、即将爆炸的超级炸弹!

    晶核内部,原本就狂暴紊乱的能量,被血鸠最后残存的意志强行点燃、挤压、对撞!一种毁天灭地、玉石俱焚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地鸣,从晶核深处疯狂酝酿、扩散!

    他要……**自爆金丹**!

    一个金丹修士,哪怕只是晶核濒临破碎的金丹修士,彻底引爆自身所有能量、神魂、甚至道基的终极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整个炼魂堂,乃至小半个炼魂峰,从地图上彻底抹去!范围内所有生灵,除非有元婴级别的防护或者特殊空间手段,否则绝难幸免!

    这就是血鸠最后的疯狂!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尤其是你,陈烛!

    “一起……死吧!!!”血鸠残魂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晶核膨胀到了极限,表面裂痕中透出刺目欲盲的暗红色光芒,毁灭的波动已经压制不住,眼看就要轰然炸开!

    炼魂堂内外,那些侥幸还未死透、或者刚刚被震醒的弟子们,此刻全都感受到了那股足以令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一个个面无人色,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绝望地等待末日的降临。

    连天空中那道冰冷的“钓钩”之力,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能量爆发而微微一顿,像是在重新评估下方“鱼饵”的“危险等级”。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切的终极自爆,阵法核心的陈烛,脸色虽然凝重到了极点,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果然如此”的、带着冰冷讥诮的弧度。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金丹老狗急了,果然就只剩自爆这一招了。”陈烛心里嘀咕,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早就防着这一手!

    一个活了几百年、身居高位的金丹老怪,临死前怎么可能不拼命?自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选项。

    所以,他在设计“窃葬大阵”时,就特意留了一手——不是防御,也不是硬抗,而是……**封锁**与**引导**!

    就在血鸠晶核膨胀到极限、毁灭性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窃葬大阵”那覆盖上空的灰暗漩涡,旋转方向骤然逆转!

    不再是以“窃取”和“葬灭”为主的向外扩散,而是变成了极致的……**向内收缩**与**压缩**!

    嗡嗡嗡——!!!

    阵法的力量性质瞬间转变!无数道灰黑色的阵纹不再射出锁链,而是如同最坚韧的蛛网,层层叠叠,疯狂地向着血鸠所在的位置,向着那枚即将爆炸的晶核,包裹、缠绕、收束而去!

    同时,漩涡中心,归墟灰雾的浓度陡然提升,化作一片粘稠的、仿佛能凝固时空的灰色领域,将血鸠周围数丈空间,死死“冻”住!

    这不是要阻止自爆——金丹自爆一旦启动,几乎不可逆转。

    而是要……**约束它**!**压缩它**!**将原本足以毁灭方圆数里的恐怖能量,强行压制、封锁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就像把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塞进一个特制的、无比坚固的加压锅里!

    轰——!!!

    晶核终究还是炸开了!

    但爆炸的威力和范围,却与血鸠预想中的毁天灭地,相差甚远!

    只见以血鸠残躯为中心,一个直径不过三丈的、极度凝实的暗红色能量球,轰然膨胀开来!能量球内部,毁灭性的暗红色闪电疯狂窜动,高温高压瞬间将范围内的一切物质气化,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痕!

    然而,这能量球仅仅膨胀到三丈左右,便被灰暗漩涡收缩形成的“阵纹蛛网”和归墟灰雾构成的“凝固领域”,硬生生地……**卡住了**!

    如同狂暴的野兽被关进了特制的合金笼子,任凭它左冲右突,疯狂撕咬,也无法突破那层层叠叠、蕴含着窃取、葬灭、归墟多种规则的束缚!

    能量球内部毁灭性的力量疯狂对冲、消耗,却无法宣泄到外界,只能在这个被强行压缩的狭小空间内,不断内耗、湮灭!

    “不……不可能……怎么会……”血鸠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哀鸣。他感觉到自己拼尽一切的终极自爆,就像个被捂住了嘴的屁,声势骇人,但实际破坏力被限制到了一个可怜的程度!

    这还没完!

    就在自爆能量被强行约束、压缩的瞬间,陈烛动了!

    他不再盘膝,而是猛地站起,双手高举,仿佛托举着无形的重物!

    “命棺……显!”

    一声低喝,丹田之中,那口早已蠢蠢欲动、乌光流转的命棺虚影,第一次……**脱离了他的身体**,在他头顶上方,显化出了清晰的轮廓!

    那是一口不过尺许长短、通体乌黑、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布满复杂而古老纹路的棺椁虚影。棺盖紧闭,但此刻,随着陈烛的意念催动,棺盖正中央,那道融合了归墟气息、呈现出灰水晶般奇异光泽的纹路,骤然亮起!

    然后……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尘封万古的锁被打开。

    乌黑的棺盖,缓缓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只有一指宽,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最纯粹的“无”,散发着比归墟灰雾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埋葬”与“终结”之意!

    这道缝隙,不偏不倚,正对着下方那被阵法强行约束、正在疯狂内耗的暗红色能量球——血鸠自爆的核心!

    “这是……什么东西?!”血鸠残存的意识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那口乌黑棺椁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无边的恐惧和厌恶,甚至比面对“钓钩”时更加剧烈!那是一种……**同类相斥**,但又**更高位格**的压制感!

    命棺虚影的棺盖缝隙中,传出一股无可抗拒的、温和却又霸道到极点的吸力!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实体,也非针对能量,而是针对……**“存在”本身**!针对那即将彻底湮灭、但依旧蕴含着血鸠毕生修为、神魂碎片、以及尸祖本源烙印的……**自爆核心**!

    在这股吸力面前,那被阵法约束的暗红色能量球,挣扎得更加剧烈,却如同陷入泥沼的猎物,被一点点地、不可抗拒地……**拖向**那道漆黑的棺盖缝隙!

    “不!不要!放开我!我是血鸠!我是峰主!我为尸祖立过功!我……”血鸠残魂发出最后无意义的嘶吼,充满了不甘、恐惧和彻底的绝望。

    然而,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在“窃葬大阵”的极致约束、压缩下,在命棺虚影那针对“存在”的霸道吸力下,那枚由自爆核心形成的、高度凝实的暗红色能量球,连同其中血鸠最后混乱的意志碎片,被硬生生地……**挤压、变形**,最终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细流,如同归巢的倦鸟,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命棺虚影棺盖的那道缝隙之中**!

    当最后一丝暗红色光芒消失在漆黑缝隙内的瞬间——

    “**葬!**”

    陈烛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单字。

    随着这个字落下,命棺虚影那开启了一道缝隙的棺盖,轰然……**闭合**!

    严丝合缝,再无一丝气息泄露。

    乌黑的棺身微微震颤,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如同水波般流转,尤其是棺盖上那融合了归墟气息的灰水晶纹路,光芒大盛,将整口命棺虚影映照得神秘而威严。

    棺内,隐约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彻底碾碎、消化、归于虚无。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命棺虚影静静地悬浮在陈烛头顶,乌光内敛,仿佛刚才吞噬了一颗金丹自爆核心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炼魂堂上空,那约束自爆的灰暗漩涡缓缓消散,“窃葬大阵”的阵纹重新隐入地下和空气,归于沉寂。

    地面上,血鸠长老曾经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直径三丈、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同镜面的圆形坑洞,坑洞内壁残留着高温灼烧和空间撕裂的痕迹,但却诡异的没有任何能量残余和尸体碎片。

    一切,都被“葬”得干干净净。

    连灰都没剩下。

    风,吹过一片死寂、满目疮痍的炼魂堂。

    吹过陈烛苍白的脸,吹动他破旧的衣袍。

    他缓缓放下高举的双手,头顶的命棺虚影也随之化作一道乌光,没入他的丹田。

    做完这一切,他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刚才强行催动阵法约束金丹自爆,又显化命棺进行终极“埋葬”,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魂力和心神。

    但他终究是站住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丹田内那口命棺虚影,在“埋葬”了血鸠自爆核心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棺身上的纹路也更加清晰深邃,散发出的气息,隐隐有了一种质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到极致、却又无比温和的暖流,正从命棺虚影中缓缓反哺而出,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和疲惫的灵魂。

    那是血鸠毕生修为、金丹本源、甚至一丝尸祖烙印被“逆葬”消化后,剥离了一切杂质和印记,留下的最纯粹的“养分”!

    虽然消化需要时间,反哺也极其缓慢,但……前路已然光明!

    陈烛抬起头,擦去嘴角再次溢出的血沫,望向天空中。

    那里,那道冰冷的“钓钩”之力,在失去了血鸠这个“鱼饵”,又目睹了陈烛以诡异手段“埋葬”金丹自爆的全过程后,似乎陷入了某种短暂的……**沉默**。

    但陈烛能感觉到,那股锁定他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志,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染血却肆意的笑容,对着那片无形的虚空,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