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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天火祭劫
    赤阳天的水,被陈烛那赤灭渊一搅和,彻底成了一锅翻滚的岩浆。表面上,焚天谷内部主战派和传统派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在长老会上演全武行;凌云剑宗和天机阁对“窃运楼”与“上古血祭”的调查层层加码;中小势力风声鹤唳,散修们更是觉得出门捡块石头都可能被卷入什么惊天阴谋。

    就在这山雨欲来、人心惶惶的节骨眼上,赤阳天百年一度的传统盛典——**“天火祭”**,如期而至。

    天火祭,据说是为了祭祀赤阳天最初点燃文明之火的古老存在,祈求火德庇佑,风调雨顺(虽然赤阳天很少下雨)。通常由焚天谷、凌云剑宗、天机阁三大巨头轮流主持,地点就在赤阳天中心、那根传说中撑天之柱的遗迹——“天柱山”顶峰的巨大祭坛上。届时,赤阳天有头有脸的势力基本都会派人观礼,算是一场难得的、相对和平的交流盛会。

    今年的天火祭,轮到了**焚天谷**主持。这本是彰显焚天谷领袖地位、缓和内部矛盾、展示肌肉的好机会。然而,在眼下这种微妙紧张的局势下,这场盛会的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烈山和冰尘不止一次私下里表达过忧虑,觉得在这种时候搞这么大阵仗,简直是给暗处的魑魅魍魉搭台唱戏。陈烛也有同感,但他隐隐觉得,这或许也是某些人期待已久的“舞台”。

    果然,天火祭当天,天柱山上下,旌旗招展,人流如织。三大巨头的高层几乎到齐,其他大小宗门、修真家族的代表更是来了个遍。祭坛周围,临时搭建起了华丽的观礼台,焚天谷弟子身着盛装,维持秩序,主持仪式,一切看起来隆重而有序。

    陈烛没有以“烛九”的身份公开露面,而是依旧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散修,混在观礼人群的边缘角落。烈山和冰尘则代表隐棺一脉,坐在焚天谷的观礼区域,位置不算核心,但也不偏。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焚天谷当代谷主,主战派领袖**炎煌真君**,亲自登坛,诵读古老的祭文,声音洪亮,传遍山野。祭坛中心,一团取自赤阳天地脉深处的“**本源心火**”被供奉在特殊法器之中,熊熊燃烧,散发着温暖而磅礴的火德气息。

    就在炎煌真君念完祭文最后一个音节,准备引动心火,完成最后的“赐福”环节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首先出问题的,是那团“本源心火”!它原本稳定燃烧的赤红火焰,猛地**向内一缩**,颜色瞬间转为一种极其不祥的、仿佛掺杂了墨汁的**暗红色**!紧接着,火焰**轰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大的暗红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之中,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尖啸!

    与此同时,祭坛周围,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站立在特定方位的**数十名焚天谷金丹弟子**,以及**数名元婴期的执事、长老**,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而狂热!他们身上猛地爆发出与那变异心火同源的暗红光芒,气息瞬间暴涨,却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意味!他们猛地转身,对着身边毫无防备的同门、宾客,发动了疯狂的、无差别的攻击!

    “啊——!”

    “怎么回事?!”

    “他们疯了?!”

    惊呼声、惨叫声、怒吼声瞬间取代了庄严肃穆的祭乐!观礼台上一片大乱!谁也没想到,作为主持方的焚天谷,内部会突然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叛变”!

    “是控魂邪术!他们被控制了!”凌云剑宗的烈阳剑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喝一声,璀璨剑光出鞘,斩向一名正在扑向天机阁席位、双目赤红的焚天谷元婴长老。

    天机阁那位阁老也是面色阴沉,手中金色算盘一晃,洒出大片金光,护住己方人马,同时厉声道:“炎煌!你们焚天谷搞什么鬼?!”

    炎煌真君站在祭坛上,脸色铁青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他猛地看向祭坛下方,那几位同样气息异常、正在疯狂攻击的主战派长老,其中就包括**炎鸠**!很显然,连他这谷主,也被蒙在鼓里,或者说,被自己派系内的某些人,连同外人一起算计了!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就在祭坛周围陷入混战,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叛变”的焚天谷弟子身上时,天柱山四周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空间本身发生了扭曲!

    八道巨大的、闪烁着青铜光泽的**空间锁链虚影**,如同从虚空深处探出的魔神触手,凭空出现,分别钉在了天柱山周围八个特定的方位!锁链交织,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天柱山区域的**巨大青铜牢笼**!

    牢笼形成的刹那,一股比之前在枯泽原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钓者”意志威压,轰然降临!所有身处牢笼内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全都感觉呼吸一滞,法力运转不畅,仿佛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钓者!是钓者的手段!”有人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绝望。

    紧接着,在牢笼上方的虚空之中,数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者,正是那个曾在赤灭渊与炎鸠对峙的**窃运楼黑袍首领**!此刻他不再隐藏,气息完全展开,赫然是**元婴巅峰**!他手中托着那个银色罗盘,罗盘光芒大放,与上方的青铜牢笼隐隐呼应。

    在他身后,站着**五名**气息各异、但都散发着强烈“容器”波动,眼神却空洞麻木的修士!其中两人,陈烛竟然认得——正是之前在赤阳天其他地方听说被猎杀或失踪的“容器”散修!另外三人,则穿着焚天谷、甚至还有一个穿着凌云剑宗的服饰(但明显不是凌炎),显然都是被暗中控制或诱拐的各派弟子!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黑袍首领身旁,悬浮着的一口**通体赤红、仿佛由流动岩浆与凝固火焰交织而成、长约丈许、棺盖紧闭的奇异棺椁虚影**!那棺椁散发出的气息,古老、灼热、霸道,充满了“焚灭”与“爆裂”的意蕴,与陈烛的第九棺(沉寂之棺)截然不同,却又隐隐同源!

    “第三棺——‘**焚天棺**’的碎片投影!”隐棺一脉的烈山猛地站起身,目眦欲裂,“他们果然在打上古火棺的主意!”

    黑袍首领居高临下,声音透过青铜牢笼传遍整个天柱山,冰冷而狂热:“赤阳天火德鼎盛,正合吾主‘垂钓’‘焚天’之意!今日,以此山为坛,以万修气血为引,以‘源血’为饵,恭请‘焚天棺’碎片,重归秩序!”

    话音落下,他手中罗盘猛地射出一道银光,注入那“焚天棺”虚影之中。同时,那五名被控制的“容器”身上,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本源气息,混合着暗红色的“源血”光芒(显然已提前被处理过),如同五道血色的溪流,疯狂涌向那棺椁虚影!

    祭坛上那团变异的“本源心火”也仿佛受到牵引,暗红光柱扭曲,分出一股更加磅礴的能量洪流,同样注入棺椁虚影!

    那“焚天棺”虚影顿时光芒大放,棺身变得凝实,一股仿佛能焚尽天地万物的恐怖威压扩散开来,连青铜牢笼都在嗡嗡震颤!棺盖,开始缓缓震动,似乎要打开一道缝隙!

    他们竟然是要借天火祭的场合和能量,以被控制的“容器”和变异心火为献祭,强行“钓取”或者“召唤”封印在某处的第三棺“焚天棺”碎片!

    一旦成功,碎片落入钓者或尸祖手中,后果不堪设想!而且,看这架势,整个天柱山上的修士,恐怕都要成为这次“垂钓”仪式的陪葬品!

    “阻止他们!”炎煌真君此刻也顾不得内部矛盾了,怒吼一声,周身燃起滔天烈焰,化作一道火焰流星,直扑空中的黑袍首领!他必须打断仪式,否则焚天谷将成为千古罪人!

    凌云剑宗的烈阳剑长老、天机阁的阁老,以及其他几位反应过来的元婴巅峰强者,也同时出手,各色惊天动地的攻击轰向青铜牢笼和黑袍首领!

    然而,那青铜牢笼乃是钓者力量显化,坚固无比,众人的攻击落在上面,只是激起剧烈的涟漪,却难以短时间内破开。而那些被控制的“容器”和变异心火的献祭,已然接近尾声!

    “来不及了!”冰尘脸色苍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祭坛附近响起:“钓别人的鱼,问过塘主了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轰鸣与喧嚣。

    陈烛,撤去了所有伪装,一步踏出人群,踏空而起!

    灰色的布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抬头,看向那光芒越来越盛、即将洞开的“焚天棺”虚影,以及棺下那疯狂献祭的五道血色溪流和暗红光柱。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股深沉到极致的**沉寂**与**终结**意蕴,以他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逆葬——棺界,开。”

    嗡!

    一片直径不过十丈、却深邃如九幽归墟、仿佛连时光都能埋葬的**绝对黑暗领域**,在陈烛脚下展开,并瞬间向上蔓延,如同一个反向升起的**黑色棺椁**,径直朝着那“焚天棺”虚影和下方的献祭洪流**兜头罩去**!

    “又是你!烛九!”黑袍首领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他认出了这令他功败垂成的领域!他疯狂催动罗盘,试图调动青铜牢笼的力量压制陈烛的“棺界”。

    然而,“棺界”的本质,是陈烛自身“逆葬”之道与第九棺沉寂本源的极致显化,专克一切外道能量与法则侵蚀!那青铜牢笼的压制之力,在触及“棺界”边缘时,便被那绝对的沉寂快速消融、迟滞!

    而“棺界”本身,已然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棺材,将“焚天棺”虚影下方的献祭洪流,以及那五名被控制的“容器”,**一口“吞”了进去**!

    在“棺界”那绝对的沉寂与终结法则笼罩下,那汹涌的“源血”能量和暗红心火光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黯淡!那五名“容器”身上的献祭链接被强行切断,他们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随即被“棺界”的保护性力量裹挟着,抛向下方安全区域。

    最重要的献祭环节,被陈烛以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中断**了!

    那“焚天棺”虚影失去了能量供给,光芒骤然黯淡,剧烈震颤起来,似乎变得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消散或崩解!

    “不——!功亏一篑!我要你死!”黑袍首领彻底疯狂,再也顾不上维持仪式,身形化作一道黑烟,裹挟着元婴巅峰的恐怖威能,连同那银色罗盘一起,朝着陈烛猛扑下来!他要亲手撕碎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家伙!

    “小友小心!”烈山和冰尘同时惊呼,想要救援,却被其他几个被控制发狂的焚天谷元婴长老死死缠住。

    炎煌真君、烈阳剑长老等人也被青铜牢笼和残余的“叛变”者拖住,一时无法脱身。

    面对黑袍首领这含怒的、近乎搏命的一击,陈烛眼神冰冷,却无丝毫惧色。

    “棺界”回收,紧护己身。他右臂抬起,左臂上的雾蟒无声嘶鸣,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锁链缠绕其上,锁链尖端,那一点终结符文炽亮如星!

    他没有躲闪,而是迎着那扑来的黑烟,一拳轰出!

    “逆葬——归墟!”

    拳锋所过,空间仿佛被犁出一道灰黑色的、久久无法弥合的“伤痕”!拳意之中,蕴含着“葬灭”一切的决绝,与“归墟”湮灭万物的死寂!

    轰——!!!

    黑烟与灰黑拳芒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没有预料中的能量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万物走向终结的**湮灭消融之声**!

    那浓郁的黑烟,在灰黑拳芒的冲击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快速消散、退却!黑袍首领惊骇欲绝的面容在黑烟中一闪而逝,他手中的银色罗盘发出一声哀鸣,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噗!”黑袍首领仰天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几乎被“湮灭”掉小半的黑烟之躯,又看了看陈烛那仿佛毫无波澜的眼神,心中终于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

    此人……绝不能留!

    然而,陈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拳建功,身形如影随形,再次逼近,“棺界”的沉寂之力如同无形枷锁,死死缠绕上去,限制其行动。

    黑袍首领知道事不可为,再拖下去,等下面那些老家伙腾出手,自己必死无疑。他怨毒无比地瞪了陈烛一眼,猛地捏碎了怀中一块漆黑的玉佩!

    嗡!

    一道强烈的空间波动闪过,黑袍首领连同他那受损的罗盘,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充满恨意的传音在陈烛耳边回荡:“‘烛九’……吾主……绝不会放过你……”

    黑袍首领遁走,青铜牢笼失去了主要维持者,开始剧烈晃动、变淡。炎煌真君等人趁机猛攻,终于将其彻底击碎!

    天空恢复清明,但天柱山已是一片狼藉。祭坛破碎,观礼台倒塌,伤亡者众。那“焚天棺”虚影在失去献祭支撑和陈烛“棺界”干扰后,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一道微弱的赤红流光,仿佛有灵性般,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径直飞向了陈烛**,没入了他眉心之中!

    陈烛身体微微一震,感觉丹田内,除了自己的青铜命棺外,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赤红色的、带着“焚灭”气息的光点,静静悬浮在命棺一侧。这似乎是“焚天棺”碎片的一缕本源印记,或者说……认可?

    这一幕,被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战斗停歇,残局待整。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独自立于半空、面色略显苍白却身姿挺拔的灰袍青年身上。

    凌云剑宗的烈阳剑长老目光复杂。天机阁的阁主眼中精光闪烁。焚天谷的炎煌真君脸色变幻不定,主战派众人眼神怨毒,传统派和隐棺一脉则松了口气,又带着担忧。

    陈烛缓缓落下,无视了那些各异的目光。他知道,经此一战,他“烛九”这个名字,将不再只是各方势力情报卷宗上的一个符号。

    他挫败了钓者势力与窃运楼精心策划的“天火祭劫”,夺下了“焚天棺”碎片印记(哪怕只是一缕),救下了众多修士。

    但同时,他也彻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钓者”及其爪牙的视线中心,成为了他们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头号目标。与焚天谷主战派的矛盾也再无转圜余地。

    赤阳天,对他而言,已经从一个相对陌生的历练之地,变成了一个危机四伏、难以久留的是非漩涡。

    烈山和冰尘迅速来到他身边,护着他退到隐棺一脉众人之中。两人脸上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深深的忧虑。

    “小友,你……”烈山欲言又止。

    陈烛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组织救治伤员、清点损失、脸色难看的炎煌真君等人,又看了看天机阁和凌云剑宗那边投来的探究目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低声对烈山和冰尘道:“两位前辈,赤阳天之事,暂告一段落。‘焚天棺’碎片线索已现,其他棺椁恐怕也各有踪迹。钓者与尸祖的阴影无处不在,留在此地,于我,于隐棺一脉,都已不利。”

    冰尘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陈烛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坚定:“你要离开赤阳天?”

    陈烛点头:“是。主动去寻找其他棺椁的线索,总比被动等待猎杀或卷入无休止的势力倾轧要好。况且,”他摸了摸眉心,“这‘焚天棺’的印记,或许能指引我去往该去的地方。”

    烈山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陈烛的肩膀:“老夫知道留不住你。雄鹰当翱翔于更广阔的天空。只是此去,前路艰险,务必保重!隐棺一脉,永远是你的后盾!若有需要,随时传讯!”

    陈烛心中微暖,郑重拱手:“多谢两位前辈这些时日的照拂与信任。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今日之情。关于尸祖‘源血计划’和‘万灵血池’的调查,就拜托两位了。”

    交代完毕,陈烛不再拖泥带水。趁着天柱山上一片混乱,各方还在处理善后、互相扯皮问责之际,他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朝着山下而去。

    他没有回头。身后,是赤阳天炽热的天空、未散的硝烟、以及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

    身前,是茫茫云海,是无尽未知。

    他踏空而行,身影渐渐化作天际一个小小的灰点。

    “钓者,尸祖,窃运楼,焚天谷主战派……”陈烛望着远方,眼神锐利如刀,又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赤阳天的‘热闹’,暂且看到这里。”

    “下一站……”

    他感应着丹田内那点微弱的赤红印记,又想起了第九棺传承中,关于其他棺椁方位的一些模糊指引。

    “……该去会会,其他的‘棺材板’,和它们的主人了。”

    身影一闪,彻底没入云海深处,消失不见。

    赤阳天的风波,因他而起,又似乎随他远遁而暂告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间歇的宁静。

    而“烛九”之名,与他所代表的“第九棺”传承,以及他今日展现的力量和夺走的“焚天棺”印记,注定将成为搅动更大风云的种子。

    新的征程,在云海之外,悄然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