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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漩涡中心
    赤灭渊底,三方对峙,暗流汹涌。陈烛带着那三具干瘪却蕴含秘密的“容器”尸体,如同拎着三块烫手的山芋,在焚天谷主战派炎鸠长老和窃运楼黑袍首领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走得从容不迫,甚至有点……欠揍。

    当然,他也没忘了顺手把那几块刚挖出来的“阴冥火铜”一并卷走。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强化雾蟒的材料也算有了着落。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地面的狭窄岩缝中,渊底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才被打破。

    “废物!一群废物!”炎鸠长老的怒吼伴随着鸠头杖砸在岩壁上的轰鸣,在渊底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他脸色铁青,眼神像是要吃人,死死盯着陈烛离开的方向,又狠狠剜了一眼那黑袍首领。煮熟的鸭子飞了,还顺走了锅里的配菜,更可气的是,还在他和窃运楼这群阴沟老鼠之间,埋下了一根尖锐的刺——那小子临走前那句“合作愉快”,简直是杀人诛心!

    黑袍首领周身黑雾剧烈翻腾,显然也是怒极。银色罗盘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死死盯着炎鸠,声音嘶哑冰冷:“炎鸠长老,此事,你需给‘上面’一个交代!那三具‘炉鼎’乃是重要‘耗材’,关乎大计!如今被那‘烛九’夺走,若影响了‘源血’纯化进程,你我谁都担待不起!”

    “交代?本座还需要向你交代?”炎鸠长老怒极反笑,赤玉鸠头杖指向黑袍首领,“若非你们行事不密,在此私设血池,炼制邪物,岂会引来此人?还累得本座折损颜面!要交代,也是你们窃运楼给本座,给焚天谷一个交代!”

    双方本就脆弱的信任,经此一事,几乎荡然无存。互相甩锅,指责,渊底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呃,是充满了火药味的空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烛,早已优哉游哉地回到了坠星山脉隐棺一脉的秘密据点。他把那三具干尸往烈山和冰尘面前一放,又把赤灭渊底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那口血池、诡异的符文、以及炎鸠长老与窃运楼黑袍人的对峙细节一说,烈山和冰尘的脸色,顿时比那干尸好看不了多少。

    “万灵血池……竟然真的存在,还在赤灭渊那种地方!”烈山围着三具干尸转了两圈,又是愤怒又是凝重,“看这模样,分明是被强行抽取了所有本源精血,连魂魄都未能幸免!尸祖……还有窃运楼那群杂碎,简直丧尽天良!”

    冰尘则更关注陈烛带回来的信息本身:“陈道友,你能确定那口血池就是‘万灵血池’?还有那些符文,与古狱实验场的可有相似之处?”

    陈烛点点头,又摇摇头:“血池的气息与玉简中描述的‘万灵血池’很接近,那种混杂了磅礴生机与极致死寂的感觉非常独特。至于符文,有一部分与实验场同源,但更加复杂、邪异,似乎融入了更多血祭和魂炼的禁术。而且……”他顿了顿,“我在血池底部,隐约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似乎……那血池并非终点,而是某种‘中转站’或‘过滤器’。”

    “中转站?”烈山和冰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如果‘源血’计划的目标是提炼融合‘容器’本源,那么一个功能完善、隐蔽性强的‘处理中心’是必须的。”陈烛分析道,“古狱实验场可能是早期的、粗糙的试验点。而这‘万灵血池’,恐怕才是真正的、大规模‘处理’和‘提纯’的核心设施之一。被猎杀或捕获的‘容器’,其本源很可能被汇聚于此,经过血池的转化,再通过底部的空间通道,输送到……真正进行最终‘献祭’或‘融合’仪式的地方。”

    这个推测让洞府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一个遍布赤阳天的猎杀网络,一个隐蔽的“处理中心”,一个未知的最终仪式地点……尸祖的布局,比他们想象的更系统,更可怕。

    “必须立刻将此事在谷内公开!”烈山握紧拳头,“赤灭渊底血池,主战派长老与窃运楼妖人勾结!证据确凿!看炎煌那老匹夫还有什么话说!看那些骑墙的传统派还敢不敢装聋作哑!”

    冰尘却更为冷静:“师兄,不可操之过急。我们虽有这三具尸体为证,但炎鸠和窃运楼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这是我们隐棺一脉与那‘烛九’设局陷害。毕竟,陈道友是当场‘夺走’尸体的人,我们的话,说服力有限。”

    陈烛也赞同冰尘的看法:“直接摊牌,时机未到。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主战派和窃运楼提高警惕,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继续害人?”烈山急道。

    “当然不是。”陈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不能直接摊牌,但可以‘无意中’让消息泄露出去。比如,通过一些‘可靠’的渠道,让传统派的某位实权长老,‘偶然’得知赤灭渊底有异常能量波动和血腥气息,并且似乎有焚天谷和不明身份修士活动的痕迹……然后,引导他们自己去查。”

    冰尘眼睛一亮:“借刀杀人?不,是借力打力。让传统派去和主战派撕扯,我们隐棺一脉暗中推波助澜,搜集更多证据。同时,也能观察传统派的真实态度和反应。”

    “正是。”陈烛点头,“另外,凌云剑宗和天机阁那边,也可以适当透一点风声。钓者投影惊鸿一瞥,本就让他们神经紧绷。如今又发现可能与‘钓者’有关的窃运楼,在赤阳天搞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还疑似与焚天谷内部势力有染……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烈山抚掌大笑:“妙啊!小友此计甚妙!把水搅得更浑,让所有人都动起来!主战派和窃运楼成了众矢之的,我们便能浑水摸鱼,争取时间,寻找真正的仪式地点和破坏方法!”

    计议已定,隐棺一脉这台沉寂了许久的隐秘机器,开始高效而低调地运转起来。

    数日之后,焚天谷内部,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一位负责巡视野外矿脉的传统派实权长老,在一次“例行巡查”中,“意外”发现了赤灭渊底的异常。虽然血池已被匆忙处理掩埋(炎鸠和黑袍首领事后肯定去扫尾了),但残留的浓烈血腥气、阴邪能量,以及一些未能完全抹去的战斗和禁制痕迹,还是被这位经验丰富的长老敏锐地捕捉到了。

    更“巧”的是,当时正好有一队在天机阁挂了号的、专门倒卖情报的“游商”路过附近,他们手中的探测法器也记录下了类似的能量异常波动,并且“无意中”透露,似乎看到过焚天谷制式飞舟和身份不明的黑袍人在那一带出没。

    两相结合,传统派内部顿时炸开了锅!数位一直对主战派激进作风不满的长老联名发难,要求炎煌谷主和长老会彻查此事,严惩可能勾结外邪、残害同道的败类(虽然没明说,但矛头直指主战派)。

    炎煌谷主和主战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极力否认、辩解,甚至反咬是隐棺一脉或外人陷害,但在“确凿”的痕迹和“巧合”的人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传统派趁机发难,要求限制主战派的部分权力,加强对宗门外部活动的监管。双方在长老会上吵得不可开交,焚天谷内部的裂痕,因为“赤灭渊事件”,被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并且急剧扩大。

    几乎与此同时,凌云剑宗和天机阁的高层,也通过各自的渠道,收到了关于“赤阳天出现疑似上古血祭禁地,并有神秘组织(窃运楼)与本地势力(影射焚天谷)活动”的匿名情报。两大势力本就对钓者投影和近期频发的“容器”失踪案高度关注,这份情报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极大警惕。凌云剑宗加强了对门下弟子的管控和对可疑区域的巡查;天机阁则启动了更高级别的信息监控和分析,试图找出窃运楼在赤阳天的更多据点。

    赤阳天这潭水,因为陈烛在赤灭渊的“一搅和”,彻底沸腾了!

    明面上,各大势力之间的摩擦和猜忌日益加深,暗地里的情报战、侦查与反侦查、拉拢与分化,更是层出不穷。原本许多中立或观望的势力和散修,也被迫开始站队,或者想方设法自保。

    而这一切风暴的源头,或者说,那个点燃导火索的“关键变量”——陈烛,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躲在坠星山脉的深处,安静地处理着他的“战利品”。

    那三具干尸被他以“逆葬”之力小心炼化,剥离出其中残留的、已经被血池初步“处理”过的、带有尸祖标记特性的混乱本源。这些本源对他无用,甚至有害,但却被他的命棺虚影如同吞噬杂质一般,强行“葬灭”、“净化”,转化为精纯的沉寂能量,反哺自身,让他刚刚突破到元婴中期的修为又扎实了不少。

    那几块“阴冥火铜”则被他提炼出精华,喂给了左臂的雾蟒。雾蟒吞噬了这种极品阴火材料,灰水晶般的鳞片上,那些暗金纹路愈发清晰灵动,身躯也隐隐又凝实了一圈,散发出的湮灭气息中,多了一丝灼魂蚀骨的阴火特性,威力更增。

    做完这些,陈烛才长长舒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赤阳天这场多方博弈的最中心。焚天谷主战派和窃运楼恨他入骨,传统派和其他势力对他充满好奇和忌惮,隐棺一脉视他为最重要也最危险的盟友。

    但,那又如何?

    他从石凳上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望向外面那片被禁制笼罩、却依旧能感受到外界暗流汹涌的天空。

    “棋子?”陈烛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在执谁的棋。”

    他转身,走向洞府深处,那里,烈山和冰尘正等着他,商议下一步,如何在这沸腾的漩涡中,抓住那一线生机,甚至……掀翻这棋盘。

    风暴已至,而他,正准备乘风破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