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秀名下多出了三个徽章：热点风暴：你引发了一场舆论风暴，被你的媒体提及的人物会备受关注；一舞天下知：当你跳舞的时候，会自动生成相应的BGm，舞曲感召之下，周围的人会下意识产生舞动的节奏...天光初透，霜色未褪，京城朱雀门上悬着的铜铃被晨风撞出几声喑哑闷响，像垂死之人喉间滚出的叹息。袁秀赤足踩在青砖缝里沁出的薄冰上，脚底板被刺得发麻，却没缩——他刚从侯峰营帐里出来，左袖口还沾着玄尸派掌门喷溅出的半凝血点，右手指尖则残留着葛家丽昨夜递来的《足道宫律令》抄本墨迹。纸页边缘被他无意识掐出数道褶皱，仿佛攥着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他没回暗影教总坛，而是拐进西市后巷一家卖胡饼的铺子。炉火正旺，油香混着麦麸焦气扑面而来。老板娘见是他，手一抖，擀面杖差点砸在自己脚背上，忙不迭掀开蒸笼盖：“袁……袁爷！新出炉的粟米饼，趁热！”袁秀接过饼，指尖拂过粗陶盘沿，忽问：“你家小子，昨日可去行了吻足礼？”老板娘脸色霎时灰白，手背青筋暴起，却仍强笑着把一枚铜钱塞进他手里：“行了！行了三回！给巡街的仙师、给隔壁绸缎庄刘掌柜、还给……还给扫街的老张头！”她声音发颤，后半句几乎咬碎了牙，“老张头鞋底全是泥，我家娃跪着亲完，舌头都磨破了……”袁秀没说话，只将那枚铜钱在掌心掂了掂。铜钱边缘有细微锯齿，是足道宫新铸的“顺民钱”，背面阴刻一只蜷缩人形，双膝着地，额头抵着足尖。他忽然抬手，将铜钱按进蒸笼最上层那块刚揭盖的胡饼中央。滚烫面皮瞬间塌陷，油脂滋滋作响，铜钱边缘深深嵌进金黄酥脆的饼身里，像一枚烙进血肉的耻辱印。“再蒸一刻钟。”他声音平静得如同在吩咐买菜，“饼熟了，铜钱就化了。你儿子舌头磨破的地方，明日便结痂。”老板娘怔住，蒸笼热气模糊了她眼中水光。她没敢问为什么，只是猛地点头，额头磕在油腻腻的案板上，咚咚两声。袁秀转身离去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哽咽。他没回头，却在巷口驻足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那是燕寒长老昨夜献上的“星陨引路盘”，盘面蚀刻二十八宿，中央凹槽里嵌着半粒血魂果残渣。他指尖一弹，一滴精血渗入凹槽，罗盘骤然嗡鸣，指针疯狂旋转后倏然定格，直直指向东南方三十里外的云雾山。云雾山无云亦无雾。山腰处裸露的黑色岩层如溃烂的疮疤，岩缝间钻出的草木皆呈病态紫灰，叶脉里流淌着细若游丝的暗红血线。这是魔种心引反噬的征兆——当被控者心生怨毒逾越临界，魔种便会汲取其怨气反哺宿主，同时污染周遭灵脉。袁秀早料到会有这一天。昨夜收服圣魔宗时，他故意让三位元婴长老亲手剜下自己左耳，置于歌舞团阵前香炉焚化；那缕青烟升腾之际，三人眼底掠过的不是屈辱，而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他们以为袁秀的底线不过如此。他们错了。袁秀踏进云雾山结界时，脚下黑岩自动裂开缝隙，渗出粘稠如蜜的暗红汁液，蜿蜒成一条通往山顶的血径。山顶平台早已被削平，三百具石雕人像环列四周，每尊雕像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向上，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血晶。血晶内部，隐约可见微缩的人形蜷缩其中，眉心一点朱砂痣灼灼如活物呼吸——那是三百名被强行种下魔种心引的炼气期弟子，此刻正以魂魄为薪柴，温养袁秀命格。“袁爷！”卢仲康跪在平台边缘，额头贴地，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燕寒长老……燕寒长老他……”袁秀脚步未停，只抬了抬下巴。卢仲康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绢，双手捧过头顶。绢上墨迹淋漓，写满密密麻麻的姓名与罪状：某某年某月，于《修行周刊》刊发文章质疑暗影教治国方略；某某日，于私宅宴饮时讥讽吻足礼为“犬豕之礼”；最末一行字迹扭曲如蚯蚓：“燕寒长老于寅时三刻，以神识传音联络道门青鸾峰，言‘袁秀根基浅薄，血魂果重生之躯必有隐患，此乃天赐良机’……”袁秀接过素绢，指尖抚过“青鸾峰”三字。他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如击玉磬，震得平台边缘三具石像眼角迸裂，簌簌落下灰白粉末。“青鸾峰？”他轻声道，“倒是个好地方。”话音未落，他并指为剑，凌空虚划。一道血线自指尖激射而出，在半空陡然炸开，化作漫天猩红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一张扭曲人脸，正是燕寒长老昨夜密谈时的神情。符文如雨坠落，尽数没入三百枚血晶。刹那间，所有血晶内蜷缩的人形齐齐睁眼，瞳孔全然赤红，张口无声嘶吼——三百道怨念洪流逆冲而上，汇入袁秀天灵！他发冠崩裂，长发狂舞如墨蛟，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小漩涡，每个漩涡里都倒映着不同画面：葛家丽在丹陛上接受百官吻足，唐成捏碎一枚玉简冷笑，万韬于虚空裂缝中睁开一只竖瞳……最后所有画面轰然坍缩，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漆黑种子，静静悬浮于他眉心之前。魔种心引·终焉种。此物不控人，只控“势”。当袁秀以自身为引，将三百怨魂炼作势之基，世间所有针对他的恶意、质疑、阴谋，皆会化作养料反哺此种。道门欲除他？杀意越盛，终焉种汲取越快；百姓恨他？怨气越浓，种子生长越疾；甚至侯峰若起杀心，那一瞬的波动都会成为催熟它的惊雷。袁秀伸手，轻轻触碰那枚漆黑种子。指尖传来冰寒刺骨的触感，仿佛摸到了整个世界的恶意核心。他忽然想起血魂果重生那日，唐成蹲在他碎裂的躯壳旁，用指尖蘸着自己心头血，在焦黑大地上画了个歪斜的圆圈——圈里写着两个字：活着。“活着……”袁秀低语，眉心黑种微微搏动，似在应和。此时山下传来急促蹄声。一骑绝尘而至，马背上是足道宫执法队副统领，左颊烙着血煞印记，右臂缠着浸透黑血的绷带。他滚鞍下马，单膝砸在血径上，铠甲铿然：“启禀袁爷！京兆尹府报，今晨卯时，有七十二名士子于国子监明伦堂聚众焚书，书册尽为《修行周刊》刊载之《吻足礼十义》《足道宫功德录》，火中现异象——灰烬堆里竟浮出百只赤足幻影，踏碎所有典籍！”袁秀终于转过身。他目光扫过副统领脖颈处一道新鲜抓痕，那是昨夜被某位不肯行礼的御史夫人指甲所留。“赤足幻影？”他指尖一勾，副统领腰间佩刀嗡鸣出鞘，刀身映出他此刻面容：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有瞳孔深处，一点幽光如将熄炭火。“传令。”袁秀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云雾山岩层簌簌震颤，“即刻起，凡《修行周刊》所载文书，纸页须以朱砂混入人血印制；所有宣讲吻足礼之场所，地面须铺陈活人脊骨打磨的骨粉；另……”他顿了顿，望向东南方青鸾峰隐现的轮廓，“着燕寒长老即刻启程，携《足道宫律令》正本赴青鸾峰，面呈道门执事长老。告诉他——若青鸾峰愿受律令管辖，袁秀亲赴山门，为其三百弟子重炼魔种心引；若不愿……”他忽然抬手，将那枚终焉种按进自己左眼 socket。剧痛炸开的瞬间，世界褪色成黑白两色。他看见燕寒长老正策马奔向青鸾峰，马蹄踏起的尘土里，无数细小血丝正悄然缠上其脚踝；看见葛家丽在皇宫偏殿反复擦拭一双赤金履，履帮内侧密密麻麻刻满“顺”字；看见唐成于暗室中摊开一张泛黄羊皮卷，上面朱砂绘制的阵图，赫然与袁秀眉心黑种纹路分毫不差……“若不愿，”袁秀右眼流下一道血泪，声音却愈发清晰，“便请道门诸君，亲眼看看——何谓真正的，足下生莲。”副统领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他不敢抬头，只觉袁秀立在那里，已非血肉之躯，而是由三百怨魂、七十二把焚书烈火、以及整座云雾山溃烂岩层共同浇筑的活体祭坛。他仓皇叩首，额头撞在血径上，溅起一朵暗红小花。袁秀不再看他。他迈步走向平台中央，那里静静躺着一把断剑——剑身布满蛛网般裂痕，剑格处铭文已被磨平大半，唯余一个歪斜的“韬”字。他俯身拾起断剑，剑锋划过掌心，鲜血涌出，却未滴落，反而被剑身贪婪吮吸，裂痕间渗出熔岩般的赤光。就在此时，山下传来一阵奇异的铜铃声。不是朱雀门那种喑哑闷响，而是清越、连绵、带着金属震颤余韵的铃音，由远及近，竟似有数百枚铜铃同时摇动。袁秀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铃声止于山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布道袍的年轻人负手而立，腰间悬着一枚拳头大的青铜铃铛，铃舌却是半截人骨雕成。他仰头望来，目光穿过三十里雾瘴，直直落在袁秀染血的右眼上，唇角缓缓扬起：“袁施主，贫道青鸾峰守山人，奉执事长老谕令，特来为你……量脚。”袁秀握紧断剑，剑身赤光暴涨。他忽然想起唐成昨夜离开营帐前，曾用指尖蘸着茶水，在案几上写了四个字，随即被热气蒸腾得无影无踪。此刻那四字却如烙印般灼烧在他脑海——**足下有佛。**风突然静了。云雾山所有血线停止流动。三百血晶内的人形同时闭目，仿佛在聆听某种亘古梵唱。袁秀缓缓抬起染血的右手，将断剑横于胸前，剑尖指向山下那个青衫身影。他左眼黑洞幽邃，右眼血泪未干，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量吧。”他说，“我这双脚，刚踩过玄尸派掌门的脊梁，踏碎过千丝府山门石阶，还碾过圣魔宗供奉三百年的镇山碑……”他顿了顿，血珠顺着剑刃滑落，在离地三寸处骤然悬停，凝成一颗剔透红珠，“——不知够不够，做你青鸾峰的垫脚石？”山风骤起，吹散最后一丝雾气。朝阳刺破云层，将袁秀的身影钉在黑色山岩之上，拉得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山脚那个青衫人的脚边。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晨露的布鞋，又抬眼望向袁秀染血的赤足，忽然解下腰间骨铃，轻轻一晃。叮——一声清越，裂开天地。三百血晶同时炸裂，无数赤红光点升腾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幅巨大图卷：图中袁秀赤足立于九重莲台之上，脚下并非祥云瑞气，而是层层叠叠的跪拜人影——有葛家丽、有燕寒长老、有足道宫执法修士、有西市卖饼妇人、有国子监焚书士子……所有面孔皆朝向莲台，嘴唇开合，无声诵念同一句偈语。袁秀凝视图卷，右眼血泪忽然逆流而上，化作一缕红线，笔直射入图卷中自己的眉心。图卷剧烈震颤，莲台崩解，人影溃散，最终所有红线拧成一股，直贯青天。他听见了。不是梵唱，是血魂果在丹田深处擂动的心跳。咚、咚、咚——像战鼓，更像倒计时。远处，青鸾峰方向传来第一声鹤唳。高亢，凄厉，穿透云霄。袁秀低头，看着自己赤足下渐渐渗出的暗红血水。血水并未洇散，而是自动聚拢，蜿蜒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漩涡中心，一枚崭新的徽章正缓缓成型——漆黑底色上，一只赤足踏碎莲花，足下血浪翻涌，浪尖托着三枚血晶。【徽章名称：足破莲台】【效果：当使用者赤足行走于任何神圣之地，该地神性将被强制剥离，转化为命运点数；每踏碎一座莲台，额外获得100点反哺点数，并永久剥夺此地所有生灵对“洁净”二字的认知权】袁秀抬脚，将那枚尚在成型的徽章，狠狠踩进脚下黑岩。岩层无声裂开，露出下方沸腾的赤红岩浆。岩浆表面，三百张扭曲人脸正随波沉浮，齐齐转向他，无声开合的口中，吐出同一句话：“谢主隆恩。”他踩着沸腾岩浆前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逆生的血莲。血莲花瓣剥落，化作无数细小符文，汇入他衣袖翻飞的暗红镶边——那镶边原本绣着暗影教徽记，此刻却在血光中缓缓蜕变为一只展翅欲飞的赤足。山风卷起他破碎的衣角，露出腰间一枚小小玉珏。玉珏正面刻着“袁秀”二字，背面却是一幅微型地图：中心是一座燃烧的城池，四周八条血线辐射而出，尽头分别标注着——千丝府、玄尸派、圣魔宗、青鸾峰、葛家祖陵、道门藏经阁、血魂果树所在秘境，以及……唐成闭关的虚空裂缝。玉珏温度渐高，直至发烫。袁秀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青鸾峰方向。那里，第二声鹤唳正撕裂长空，比第一声更近，更急，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再无半分少年意气，只剩深渊回望时的绝对平静。“来得正好。”他喃喃道，舌尖抵住上颚一颗后槽牙——那里，一颗血魂果籽正悄然萌发，根须扎进牙髓，茎蔓沿着舌下静脉向上攀援，即将刺破他咽喉软腭，绽放出第一朵……血色莲花。山风呜咽，吹散他最后一句低语：“我这双脚，还没踩过的地方，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