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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彻底收回
    稚鱼二话不说,扑通跪下,双手捧出那块贴身藏好的令牌。

    “奴婢晓得这件事犯忌讳,拿命做保,绝不会把公子牵扯进来!只求您这一回,拉我一把!”

    那块令牌被汗水浸湿,边缘泛着黯淡的光。

    “往后不管刀山火海,我绝不退缩!”

    风从帐口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鬓发,但她纹丝不动。

    魏子谦嗤笑一声。

    “你一条丫鬟的命,值几个钱?我图什么?”

    他踱到桌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却不喝,只握在手里把玩。

    稚鱼牙根一咬,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奴婢肚子里,已经有了大少爷的孩子。”

    魏子谦目光死死盯住她脸,像是要看透她说的是真是假。

    帐内一时无声,连烛火都安静下来。

    他嘴角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光影交错,随着火焰摇曳不断变形。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影子完全吞噬了她的轮廓。

    他伸手拿过那块令牌,嗓音冷下来。

    “你要是骗我,沈晏礼救得了你一时,也护不住你一辈子。”

    “待在这儿,别乱动。”

    他收起令牌,转身掀帘而出。

    风把帘子吹得翻起一角,旋即落下。

    没多久,稚鱼被人悄无声息地带出了营区。

    几名黑衣人前后围拢,步伐一致,行动迅捷。

    营门开启又关闭,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带路的是魏子谦手下,一路把她引到营地边上的林子前便停下。

    那人穿着深色劲装,脸上蒙着半块黑巾。

    他站定后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才开口说话。

    “姑娘,我能送的就到这儿了,后头的路,你自己走吧。”

    他说完便后退一步,隐入黑暗之中。

    夜黑风高,林子里阴风刮来刮去。

    树影重重叠叠,枝叶摩擦发出窸窣声。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

    一棵树旁拴着匹黑马,那人解了绳子递给她,转身就要走。

    马鞍已经备好,缰绳结实。

    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面刨了一下。

    “等等!”

    稚鱼急喊出声。

    “劳烦……再送我一程,送到崖底下成不成?”

    她压根就不会骑马。

    拼死拼活逃出来,万一半道摔下马或是迷了路,一切全白忙活了。

    她必须活着抵达崖底,必须见到接应的人。

    否则孩子将无处可托,性命堪忧。

    他站定不动,肩膀绷紧,一只手已按在刀柄上。

    稚鱼伸手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递过去。

    银子排列整齐,都是她攒了很久的私房钱。

    掌心摊开时,甚至能看见细小的褶皱纹路。

    男人眼皮都没抬,直接挥手推开了。

    手掌挥动间毫无留情,银子散落草地,叮当作响。

    稚鱼心一横,抬手摘下耳垂上那对水头极好的东珠耳环。

    那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

    “求您行行好,这玩意够你换一身新差事了。”

    他声音发颤,语气里带着哀求。

    稚鱼盯着它看了片刻,心里猛地一揪,知道自己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有多贵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那人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那对耳环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山林间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

    那人盯着看了几秒,终于伸手抓过耳环塞进怀里,利落翻身上马。

    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跨坐上去,身体绷得笔直。

    他可不像沈晏礼那样会顾及她安不安稳。

    稚鱼手脚并用爬上马背。

    还没坐定,马儿猛地蹿了出去。

    她一个踉跄,惊叫出声。

    慌乱中只能死死拽住前面那人的衣角不敢松手。

    脚下一滑差点坠下去,膝盖磕在马鞍边缘。

    她咬紧牙关,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此刻也顾不上那些讲究了。

    她死死攥住马鞍,生怕一个趔趄就摔下去。

    可心里又盼着这马能再跑快点儿。

    山路崎岖,每一下颠簸都让她心头猛跳。

    黑灯瞎火里也不知道颠了多久。

    前头的男人突然一扯缰绳。

    马匹猛地一顿,长叫了一声停了下来。

    稚鱼整个人向前冲去,全靠手肘抵住马鞍才没撞上去。

    耳边还残留着马嘶的余音。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小了许多。

    他朝前一指,声音低哑。

    “顺着这条小路下山,到底就是崖底。”

    手臂伸出时带起一阵破风声。

    那条路窄得仅容一人通行,两侧岩壁陡峭,看不清下面的情形。

    稚鱼刚张嘴想问点什么,那人根本不等她开口。

    她的嘴唇刚动。

    话还未出口,对方已经侧过身去。

    啪地一记鞭响。

    人已调转马头,眨眼就没入夜色。

    只扬起一阵灰土扑了她满头满脸。

    尘埃钻进鼻腔,呛得她连连咳嗽。

    她抬起袖子抹脸,眼前模糊了一阵。

    等视线清晰时,前方早已空无一人。

    冷风从崖缝里钻出来,吹得稚鱼一激灵。

    她原本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儿。

    寒意顺着衣领灌进来,贴着皮肤蔓延至全身。

    她不由得抱紧双臂,牙齿微微打战。

    四下黑得啥都看不见,天上只有半抹惨白的月光。

    岩壁缝隙中渗出水珠,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她每听到一次,心跳就加快一分。

    她伸手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

    刚准备点,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狼叫。

    瘆得她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手一抖,差点把火折子甩出去。

    喉咙发干,咽唾沫都显得费力。

    糟了,老猎户提过,夜里点火等于招呼野兽来吃饭。

    脑子里猛然想起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头说过的话。

    他说山里的狼最怕黑。

    可一旦看见火光,就会循着气味和动静围过来。

    稚鱼赶紧把火折子塞回去。

    动作迅速,指尖在布袋口蹭了一下才彻底收好。

    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那地方,生怕自己忍不住再掏出来。

    她裹了裹身上薄得几乎没用的衣服,眯着眼辨了辨方向。

    踩着湿滑的地面一步一步往前蹭。

    裤腿已经被露水打湿,黏在小腿上,又冷又痒。

    她尽量避开突出的石块,但还是不小心踩到了青苔,差点摔倒。

    沈晏礼,你现在在哪儿?

    她盯着脚下那条若隐若现的小路,心里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

    树枝抽过来挡都挡不住,脸上、手上被划开好几道口子。

    血丝混着泥往下淌,她压根没感觉。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湿冷的气息。

    吹得她浑身发抖,但她不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