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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米粉
    “不去!”

    他梗着脖子耍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

    “你可注意点身份!我妹妹是未婚闺秀,住的是闺院,你一个男子,半夜闯进内院,跟流氓地痞有什么两样?被人知道了,她的名声怎么办?”

    “明天我就让我爹上朝参你一本,告你私闯民宅,擅闯闺阁,藐视礼法,看谁给你撑腰!”

    沈晏礼故意呛他,翻着白眼,就想瞧瞧沈晏鸣吃瘪的样子。

    沈晏鸣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沈晏礼莫名打了个寒战,忽然不敢再嚷。

    半炷香后。

    紫苏推开珍宝院的门,第一眼便瞅见自家少爷眼角那块青黑的瘀痕。

    紫苏吓了一跳,连忙追问:“公子,您这是咋了?”

    沈晏礼唰地一下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皱成一团的脸。

    “没事,夜里走路没看清楚,撞门框上了。”

    他心里早把沈晏鸣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多宝阁的角本就尖锐。

    他倒下去的时候全无防备,头撞上去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响。

    紫苏在外头听见动静,连忙掀帘子往里瞧,却被他一嗓子拦住了。

    其实沈晏鸣压根没动手揍他。

    就是在他叫得正凶的时候,手指在沈晏礼额头某个点轻轻一敲。

    那一指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有力,直接封住了经络的节点。

    沈晏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额头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他想用手撑地,可手臂根本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脑袋朝多宝阁撞去。

    沈晏礼想挣扎,结果脑袋“咚”地磕在多宝阁那硬邦邦的角上。

    血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

    耳朵嗡嗡作响,视线也有些模糊。

    伤口还在渗血,他咬牙忍着,不敢发出一声痛呼。

    “我妹妹睡了没?”

    他喘着气问,“有点事要找她。”

    这个时候来打扰她,确实不太合适。

    可这事他没法替沈晏鸣传话,必须亲眼看着他们见上面才行。

    稚鱼白天受了惊,晚上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老是转着沈晏鸣说过的那些话,赶都赶不走。

    窗外有风吹过檐角,发出细微的响动。

    她猛地睁开眼,心跳加快。

    紫苏进来添过一次茶。

    看她没睡,轻声劝她躺下,她只是摇头。

    听见紫苏在外头传话,她索性坐起身。

    掀开锦被的动作有些急,她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没唤人伺候,自己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月白色的缎面衣裳。

    随手绾了下头发,没用簪子,披散着就往外走。

    走廊里的灯笼还亮着,光影摇晃,投在窗纸上。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瞬,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沈晏礼绝不会半夜来找她,八成是沈晏鸣让他带信来的。

    走近院子才发现气氛不对。

    沈晏礼站在那儿,额头包着块帕子。

    她皱眉刚要问,目光越过他肩膀,却见院门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玄色长袍,外罩深灰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那身形、那步态,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心跳突然变快,呼吸也不由自主放轻了。

    院子里很静,连虫鸣都听不见。

    沈晏礼低头退到一边,识相地没说话。

    沈晏鸣走过他身边时,目光都没偏一下,径直朝稚鱼走去。

    没施粉也没画眉的女人站在烛光下,反而更显俏丽。

    低着眼睛的模样,又美又惹人怜。

    宽松的睡衣裹着身子,腰细细的一截。

    黑发散在肩上,像泼了一肩夜色。

    她没抬头,可睫毛轻轻颤动,显出几分紧张。

    屋内的香气淡淡地飘出来,混合着她惯用的熏香。

    她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哪怕两人早就同床共枕过不知多少回。

    沈晏鸣一见她这样,心跳还是猛地一顿,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好几日没见,偏偏这几日京中风声最紧。

    他被盯得严,根本抽不开身。

    如今好不容易寻个空档摸过来。

    第一眼看到她安然无恙,心头的大石才算落了地。

    可这安稳又激起了别的念头,烧得他难以自持。

    稚鱼刚想按规矩屈膝行礼,对方两步跨上前,一把就将她扣住了。

    她的动作才起,手腕就被攥住。

    接着肩膀一紧,整个人被拉进一个结实的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已经被捏住,迫使她抬头。

    他冷不丁就压了下来。

    舌头探进来的时候,她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躲。

    可脖子被他扣着,根本逃不开。

    起先狠得像是要把她咬穿,恨不得一口吞进肚里。

    这家伙今晚怎么不装模作样了?

    以往他来了,总要先说几句场面话,摆出世子的威仪。

    可今夜不同,他一进门就直奔主题,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可沈晏鸣自己也压不住,心头像点了火,一点就烧起来。

    稚鱼缓过神,眼珠一转,带着点坏笑问他。

    “世子爷大半夜摸进我屋子,就是为了干这个?”

    她知道他忙,也知道他不容易脱身。

    可就这么突然闯进来亲她,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但她不讨厌,甚至觉得有点甜。

    话音未落,唇上又被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沈晏鸣已经退开半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身走到桌边,把手里的食盒放在上面。

    就算他走得再快。

    一路来回折腾,黄金糕也早凉透了。

    原先融化在表层的糖霜全凝成了硬壳,黏在糕上。

    沈晏鸣一看,眉头立刻皱成个川字,先前那股热乎劲儿一下子去了大半。

    他本以为还能趁热吃上几块。

    没想到来迟一步,全凉透了。

    稚鱼看在眼里,一声不吭端来自己屋里煨着的热水,把整个食盒放进去泡着。

    热水漫过食盒边缘,蒸腾起一层薄雾。

    她站在灶边,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天这么冷,吃凉东西容易闹肚子。”

    说完还伸手试了试水温,确认热度适中才放心退开一步。

    等了一会儿,她夹起一块回温的糕,送到沈晏鸣嘴边。

    烛光落在糕点表面,糖粒泛着微光。

    男人偏开头,一脸不愿配合的样子。

    可他的手却没有推开那只筷子,也没有起身离开。

    “婢女我可是亲手舂米磨粉,胳膊到现在还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