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他梗着脖子耍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
“你可注意点身份!我妹妹是未婚闺秀,住的是闺院,你一个男子,半夜闯进内院,跟流氓地痞有什么两样?被人知道了,她的名声怎么办?”
“明天我就让我爹上朝参你一本,告你私闯民宅,擅闯闺阁,藐视礼法,看谁给你撑腰!”
沈晏礼故意呛他,翻着白眼,就想瞧瞧沈晏鸣吃瘪的样子。
沈晏鸣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沈晏礼莫名打了个寒战,忽然不敢再嚷。
半炷香后。
紫苏推开珍宝院的门,第一眼便瞅见自家少爷眼角那块青黑的瘀痕。
紫苏吓了一跳,连忙追问:“公子,您这是咋了?”
沈晏礼唰地一下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皱成一团的脸。
“没事,夜里走路没看清楚,撞门框上了。”
他心里早把沈晏鸣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多宝阁的角本就尖锐。
他倒下去的时候全无防备,头撞上去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响。
紫苏在外头听见动静,连忙掀帘子往里瞧,却被他一嗓子拦住了。
其实沈晏鸣压根没动手揍他。
就是在他叫得正凶的时候,手指在沈晏礼额头某个点轻轻一敲。
那一指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有力,直接封住了经络的节点。
沈晏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额头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他想用手撑地,可手臂根本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脑袋朝多宝阁撞去。
沈晏礼想挣扎,结果脑袋“咚”地磕在多宝阁那硬邦邦的角上。
血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
耳朵嗡嗡作响,视线也有些模糊。
伤口还在渗血,他咬牙忍着,不敢发出一声痛呼。
“我妹妹睡了没?”
他喘着气问,“有点事要找她。”
这个时候来打扰她,确实不太合适。
可这事他没法替沈晏鸣传话,必须亲眼看着他们见上面才行。
稚鱼白天受了惊,晚上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老是转着沈晏鸣说过的那些话,赶都赶不走。
窗外有风吹过檐角,发出细微的响动。
她猛地睁开眼,心跳加快。
紫苏进来添过一次茶。
看她没睡,轻声劝她躺下,她只是摇头。
听见紫苏在外头传话,她索性坐起身。
掀开锦被的动作有些急,她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没唤人伺候,自己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月白色的缎面衣裳。
随手绾了下头发,没用簪子,披散着就往外走。
走廊里的灯笼还亮着,光影摇晃,投在窗纸上。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瞬,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沈晏礼绝不会半夜来找她,八成是沈晏鸣让他带信来的。
走近院子才发现气氛不对。
沈晏礼站在那儿,额头包着块帕子。
她皱眉刚要问,目光越过他肩膀,却见院门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玄色长袍,外罩深灰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那身形、那步态,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心跳突然变快,呼吸也不由自主放轻了。
院子里很静,连虫鸣都听不见。
沈晏礼低头退到一边,识相地没说话。
沈晏鸣走过他身边时,目光都没偏一下,径直朝稚鱼走去。
没施粉也没画眉的女人站在烛光下,反而更显俏丽。
低着眼睛的模样,又美又惹人怜。
宽松的睡衣裹着身子,腰细细的一截。
黑发散在肩上,像泼了一肩夜色。
她没抬头,可睫毛轻轻颤动,显出几分紧张。
屋内的香气淡淡地飘出来,混合着她惯用的熏香。
她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哪怕两人早就同床共枕过不知多少回。
沈晏鸣一见她这样,心跳还是猛地一顿,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好几日没见,偏偏这几日京中风声最紧。
他被盯得严,根本抽不开身。
如今好不容易寻个空档摸过来。
第一眼看到她安然无恙,心头的大石才算落了地。
可这安稳又激起了别的念头,烧得他难以自持。
稚鱼刚想按规矩屈膝行礼,对方两步跨上前,一把就将她扣住了。
她的动作才起,手腕就被攥住。
接着肩膀一紧,整个人被拉进一个结实的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已经被捏住,迫使她抬头。
他冷不丁就压了下来。
舌头探进来的时候,她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躲。
可脖子被他扣着,根本逃不开。
起先狠得像是要把她咬穿,恨不得一口吞进肚里。
这家伙今晚怎么不装模作样了?
以往他来了,总要先说几句场面话,摆出世子的威仪。
可今夜不同,他一进门就直奔主题,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可沈晏鸣自己也压不住,心头像点了火,一点就烧起来。
稚鱼缓过神,眼珠一转,带着点坏笑问他。
“世子爷大半夜摸进我屋子,就是为了干这个?”
她知道他忙,也知道他不容易脱身。
可就这么突然闯进来亲她,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但她不讨厌,甚至觉得有点甜。
话音未落,唇上又被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沈晏鸣已经退开半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身走到桌边,把手里的食盒放在上面。
就算他走得再快。
一路来回折腾,黄金糕也早凉透了。
原先融化在表层的糖霜全凝成了硬壳,黏在糕上。
沈晏鸣一看,眉头立刻皱成个川字,先前那股热乎劲儿一下子去了大半。
他本以为还能趁热吃上几块。
没想到来迟一步,全凉透了。
稚鱼看在眼里,一声不吭端来自己屋里煨着的热水,把整个食盒放进去泡着。
热水漫过食盒边缘,蒸腾起一层薄雾。
她站在灶边,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天这么冷,吃凉东西容易闹肚子。”
说完还伸手试了试水温,确认热度适中才放心退开一步。
等了一会儿,她夹起一块回温的糕,送到沈晏鸣嘴边。
烛光落在糕点表面,糖粒泛着微光。
男人偏开头,一脸不愿配合的样子。
可他的手却没有推开那只筷子,也没有起身离开。
“婢女我可是亲手舂米磨粉,胳膊到现在还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