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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有鬼
    这一句话下来,沈尚书鼻子一酸,差点没站稳当场,眼圈都红了。

    他当官几十年,赏赐拿过不少。

    别人家的孩子读书入仕、建功立业。

    自家那个却整日游手好闲,成了同僚嘴里的笑话。

    每逢宴席,旁人问起子嗣,他只能含糊应答,强颜欢笑。

    心里不是不闷的,也不是不疼的。

    但从今往后不一样了!

    哪个再敢说他儿子没出息?

    那是还没到发力的时候,这叫慢工出细活,后劲十足!

    这世上,就没有沈晏鸣撬不开的嘴。

    才不过两个晚上,一张沾着暗红血迹的供词就被送到了他案头。

    纸页边缘已经有些发脆,上面字迹歪斜。

    那泼皮的两只手已经废得不成样子。

    按手印的时候压根没法动手。

    干脆被人按着脸,在纸上硬生生蹭出个血糊糊的印子。

    沈晏鸣眉心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站在一旁的白荟玉立刻会意,屏住呼吸,用指尖捏着纸张一角,轻轻托到主子眼前。

    纸上写着,交易的是个老嬷嬷,头上一直压着毡帽,面目不清。

    银子也全是市面流通的普通锭子,没有任何标记。

    线索到这儿,彻底断了。

    纸边微微卷起,显是被人反复翻看。

    三兄弟确实属实,。

    活的是老二,老大和老三只是听了个吩咐,啥细节都不知道。

    老二已被收押在府中暗牢,其余两人暂时拘于偏院。

    未加严刑,只为留一线引人上钩的余地。

    口供反复核对,始终没有出入。

    沈晏鸣挥了挥手,白荟玉赶紧把供状收起。

    她将纸折成四叠,塞进袖袋里压紧。

    “传个风出去,就说他们全都招了,幕后人已经露馅。”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头。

    “再把老大或老三随便放一个走,让他当饵。只要背后有人慌神,自然会跳出来收口。”

    白荟玉应声领命。

    见主子闭眼靠在椅子上,脸色疲倦。

    她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她目光落在沈晏鸣脸上,等他再给一句示下。

    这时候,沈晏鸣心里忽然一空。

    要是稚鱼还在身边就好了。

    以前但凡他稍露倦意。

    那丫头不用吩咐,就已经踮着脚凑过来,小手柔柔地给他捏肩揉额。

    白荟玉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干咳两声。

    沈晏鸣顿时更烦,直接指了指地上铺好的褥子。

    被褥整齐摊开,枕头放在一侧,边上还搁着一套换洗衣裳。

    “今晚别演了,你自个儿睡那边去。”

    白荟玉虽说天天跟前跟后,可在敦亲王府里根本没有正式身份。

    连间正经屋子都没有,只能夜里在书房搭个地铺凑合。

    她不是侍妾,也不是婢女。

    主子没开口定名分,旁人也不敢擅自安排。

    所有待遇都靠着主子一时心意。

    灯一吹,四下黑透。

    沈晏鸣悄然推开书房门,脚步一顿,不知不觉走到了东厢房外。

    夜风拂过庭院,带来远处水池的湿气。

    推门进去,屋里冷清得像换了地方。

    明明每样东西都没动过,摆法和稚鱼在时一模一样。

    衣架挂着一件浅粉色的衫子,是她最后穿过的那件。

    窗边的桌子上,摆着那个他给稚鱼买的小泥人。

    稚鱼稀罕得不行,天天往外拿去晒太阳。

    结果泥人身上现在已经裂了几道细细的口子。

    她曾想拿胶粘补,却被他拦下,说就这样也好看。

    沈晏鸣从怀里摸出稚鱼给他求的平安符,轻轻放在小泥人旁边。

    身后忽地亮起一簇烛光:“世子?”

    他回头一看。

    是画屏站在那儿。

    她规矩地福了礼,开口问:“您是不是在找什么?要不我帮您翻翻?”

    沈晏鸣摆摆手:“别乱动这屋里的东西,好好守着,等主子回来。”

    他说完转身,却没有立刻离开。

    一听稚鱼要回来,画屏眼睛一下就活了,连行礼都显得轻快起来。

    “姑娘留了东西给您呢,您稍等,我去取来。”

    沈晏鸣心头一紧。

    他是临时决定带稚鱼去秋猎的。

    连府里都没来得及通知,她根本不可能提前准备什么。

    这不合常理,却偏偏发生在稚鱼身上,又似乎并不突兀。

    过了一会儿,画屏捧了个食盒回来。

    掀开盖子的一瞬,一股甜香混着黄米的暖味直往鼻子里钻。

    整块点心泛着油润的光,看着就让人嘴馋。

    “姑娘说,今年厨房新到的黄米特别好,做黏食最香。”

    画屏笑着解释。

    “米是她自己一杵一杵捣的,足足捣了一个多时辰,生怕不够细腻。配料也亲手抓的,红枣去了核,核桃碾得极碎,芝麻是用小火慢焙过的,就想让您回来能吃上口热的。”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

    可惜稚鱼没能一起回来。

    沈晏鸣夹起一块,指尖触到那柔软微弹的质地。

    他盯着那块黄米糕看了许久,最终轻轻将筷子搁在食盒沿上。

    他让画屏把食盒盖好。

    自己转身去东厢房衣柜里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换完衣后,拎起食盒便出了王府,连伞都没打。

    天已入夜,府外街道昏暗。

    他脚步不停,朝着城南方向走去。

    —

    沈晏礼差点吓出病来。

    他正盘腿坐在桌前。

    一手扶书页,一手拿放大镜,全神贯注盯着刚淘来的前朝古书瞧得出神。

    突然后脖子一凉,屋内并无穿堂风,但他清楚感觉到一股气息逼近。

    汗毛全竖起来了。

    “怪了,怎么这么瘆得慌?”

    他抖了抖胳膊,摸了摸起的满手鸡皮疙瘩。

    正准备回头找件外衣披上,余光却扫到窗户纸上。

    有人影一闪而过,压根不是他的!

    那人影高大,身形笔直,绝非仆从或丫鬟。

    “啊啊啊!鬼!有鬼啊!!!”

    沈晏礼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话音还没落,一只手迅速从背后伸来,捂住他的嘴。

    “沈、沈世子?你大半夜跑我屋里来干啥?”

    沈晏礼瞪圆了眼,心脏砰砰直跳,声音都在发抖。

    守卫巡夜两次经过后门,竟毫无察觉。

    他不认路,只能靠屋舍格局和灯火稀疏判断方位。

    走进这个装饰俗气得离谱的院子时,看见门口挂着一对红灯笼。

    上面还画着歪歪扭扭的财神爷,就知道准没错,肯定是沈晏礼的地盘。

    “带我去见稚鱼。”

    沈晏礼立马不乐意了。

    这是他住的地方。

    沈晏鸣非但不说声请,还直接闯进来,一开口就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