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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算什么规矩
    她坐到镜前,任由侍女拆开发髻重新梳理。

    马车慢慢停在熟悉的巷口。

    江月婵撩开帘子一看。

    刚才那股子高兴劲瞬间泄了,嘴巴都忍不住往下撇。

    青石板路两旁槐树成荫,墙头爬满藤蔓。

    她原本以为会去热闹的东市或西坊,结果竟是到了这儿。

    还以为沈晏鸣终于开窍,要带她上街玩玩,逛个铺子,买点新出的胭脂香粉什么的。

    结果……竟是回了自家老宅。

    她扶着车辕跳下地,裙角沾了些尘土也没顾得上拍。

    不过想想也好,回来正好跟娘再讨几盒绕情丝用用。

    那种香膏清凉润肤,治她夜里多梦最是有效。

    上次带走的那盒只剩瓶底,早该补上了。

    沈晏鸣到得晚了些,和江月婵前后脚进了江府正厅。

    江母周氏和父亲江威早就在那儿候着了。

    厅堂里的茶已经续了两回,热气淡淡地飘在空中,又慢慢散去。

    两人坐在主位上,表面上镇定自若,实则心里早就七上八下。

    那男人一踏进来,气势沉沉。

    周氏立刻站起身,江父也不由自主拉平衣角。

    他的身影挡住门口的光,厅内仿佛瞬间暗了一瞬。

    “哎哟,贤婿今儿怎么有空,还特意把月婵一块带来?”

    江威满脸堆笑,跨步上前就想亲热地拍拍沈晏鸣肩膀。

    脚步刚迈出,却察觉到沈晏鸣身后的异样。

    眼角余光先扫女儿一眼。

    见她脸色正常,心头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江月婵低头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温顺。

    他以为女儿没出事,便稍稍安心,继续朝前走。

    “前些天刚得了坛好酒,待会咱俩非得喝两杯不可!”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的就是拖延时间,顺便试探对方来意。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沈晏鸣的脸色。

    沈晏鸣没接这话,不动声色避开了那只手,侧身一让,抬手示意。

    “不忙。”

    几个侍卫押着两人走进来。

    一个是被打得满脸血肿的地痞头头,另一个是拿棍子暗算人的打手。

    两人五花大绑,身上沾满尘土和干涸的血迹。

    脚步踉跄,被一路推搡进厅堂。

    他们的出现让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两人被狠狠推倒在地,闷哼了一声。

    一人张嘴想说话,却被旁边侍卫一脚踩住肩膀,只能伏在地上喘气。

    周氏整个人都慌了神,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知道事情败露了,可没想到会这么彻底。

    早知道该咬牙多掏点银子,请个真有本事的混混出面。

    这下倒好,直接被沈晏鸣当场逮了个正着。

    后悔像潮水般涌上来。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低着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无辜一些。

    江月婵和她娘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心里都发虚,腿肚子都有些打颤。

    “姑爷,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江威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他退了半步,站到周氏身旁。

    沈晏鸣向来懒得废话。

    尤其是对江家这种人,他连装客气都嫌累。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的玉佩。

    “别兜圈子了,说,是谁让你们去动德惠娘子的?”

    声音那泼皮头儿按照沈晏鸣提前教的台词,抬起手直指周氏。

    “是她!她让我们去‘招呼’那个女人,说是只要出事别赖到她头上就行!”

    他知道今天若不说实话,回去也活不成。

    “放屁!”

    周氏猛地尖叫起来,本能地往江威背后缩。

    沈晏鸣勾了勾嘴角,半点不顾江家脸面。

    “主谋已招,带走。”

    话音一落,身后的护卫立刻扑上来,伸手就要抓人。

    两名壮汉一步上前,一把架起周氏的胳膊。

    “不准碰我娘!”

    江月婵急得眼眶发红,一下子冲出去拦在前面。

    她伸开双臂挡在母亲身前,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可那些人是沈晏鸣亲手调教的,眼里只有命令,哪管你是谁家小姐。

    其中一个随手一推,力道不小。

    江月婵脚下一滑,差点跌坐在地。

    她抬头看向父亲,声音都快带哭腔了。

    “爹!你说句话啊!”

    她的膝盖擦过地面,裙子沾上灰尘,但她顾不上疼,只盯着父亲的脸。

    江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跨步上前挡住侍卫,对着沈晏鸣抱拳。

    “贤婿,这事是不是有误会?”

    “你丈母娘跟德惠娘子八竿子打不着,平白无故害她干什么?”

    “她连鸡杀都不敢看一眼,哪里来的胆子做这种事?”

    这时,一个侍卫从怀里掏出一张染血的纸。

    江威只来得及瞥见一角模糊字迹,还未来得及细看,纸已不见踪影。

    “人证物证都在,别啰嗦了,走人。”

    侍卫语气强硬,手臂一伸,就要上前押人。

    其实压根没有铁证。

    沈晏鸣就是怀疑江家干的,索性先拿下再说。

    血印倒是真的。

    跪在地上那两个混混的手蹭的。

    必须赶在江威回过味之前把人控制住,拖久了变数太多。

    一旦对方缓过神来,调动人脉、请动靠山,局面就会彻底失控。

    周氏和江月婵还在那又哭又喊,声音撕心裂肺。

    江威脸色阴晴不定,额头渗出冷汗。

    但到底是老官油子,几十年宦海沉浮练出来的城府不是摆设。

    他强迫自己冷静,脑海飞速运转。

    权衡利弊,思考脱身之策。

    “慢着。”

    “就算我夫人真有问题,也该由京兆尹和大理寺联合办案。”

    “你一个千牛卫,擅自闯府拿人,算哪门子规矩?越权了吧?”

    沈晏鸣冷笑一声。

    刚才那点笑意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漠。

    无论是身份还是官阶,都比江威高出一大截。

    江威死死盯着他,手指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嵌进掌心。

    “没有正式文书,今天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他说完,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支铜哨。

    刹那间,整座府邸像是炸了锅。

    四面八方涌出大批家丁,脚步杂乱却训练有素。

    江月婵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事情怎么一下子就发展到这个地步?

    沈晏鸣……真要跟自己娘家彻底翻脸?

    可即便被团团包围,站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脸上竟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沈晏鸣真想抓人,随便派个大理寺的差役上门就能办,根本不需要亲自登门,更不会大张旗鼓地把他们一家三口全都叫到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