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柚柚,你倒是会躲清闲!”冰冷刺骨的低笑,从他喉间滚出。
他在藤椅前站定,巨大的阴影将苏柚柚整个人笼罩。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烤得她脸颊生疼,几乎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
“看着我!”南宫烬俯身,双手压在藤椅的扶手上。
将她禁锢在自己灼热的视线与气息之中。
那张暴怒的脸庞近在咫尺。
“告诉我,你拼掉半条命斩断契约,逃到这破烂凡人地界,跟第五淮序那家伙卿卿我我,就是为了躲开我?嗯?!”
苏柚柚的心脏被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想解释,想说不是这样,可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只能徒劳地摇头,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蠢货!”南宫烬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
坚硬的石桌应声粉碎!碎石飞溅!
“你以为解除契约就一了百了了?!”赤金色的眼眸,死死锁着她眼中的泪水和恐惧。
“你以为躲起来不见,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股被抛弃,被否定的狂怒和痛楚,几乎要将他撕裂。
“谁他娘告诉你,本座想跟沈青璃在一起?”
他低吼着,声音沙哑撕裂,“你不在!本座一刻也不想待在那个鬼地方!那些该死的秩序!那些恶心人的契约!看着就烦!”
他的目光扫过她依旧虚弱苍白的脸。
眼中翻涌的怒火,似乎被一丝更深沉的东西压下,但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暴戾取代。
“想摆脱我?苏柚柚,你做梦!”
话音未落,南宫烬猛地探手,一把抓住了苏柚柚脆弱的手腕!
灼热如岩浆的灵力,顺着他滚烫的掌心,蛮横地涌入她冰冷的经脉!
“呃啊!”苏柚柚痛呼出声,只觉得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瞬间钳制了她的灵力运转,让她动弹不得。
南宫烬丝毫不顾她的痛苦挣扎,另一只手并指如剑。
指尖瞬间凝聚起一滴心头精血。
她知道,那血液蕴,含着上古火凰最精纯的本源!
“以南宫烬之名,以本座心头血为引,天地为证!”
沾血的指尖,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点向苏柚柚空荡荡的左手手腕!
肌肤被烙印般的剧痛传来。
一道赤金色的契约符文,硬生生印刻在她苍白的手腕上。
光芒大盛,与她体内残存的、属于南宫烬的那一丝微弱灵力瞬间共鸣!
这是强行缔结。
兽夫单方面的婚契重订!
南宫烬松开手,看着苏柚柚手腕上那枚燃烧般的赤金符文,眼中翻腾的怒火终于平息了一丝。
他喘息着,声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嘶哑,“现在,你休想再逃!”
苏柚柚浑身脱力地瘫软在藤椅上,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大口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仿佛都牵扯着心口的剧痛。
南宫烬站在她面前,胸膛剧烈起伏。
强行缔结,单方面婚契也消耗了他巨大的力量。
那份暴怒似乎随着契约的烙印而宣泄了大半,只剩沉甸甸的疲惫和执拗。
他看着她手腕上的符文,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凶狠的守护姿态。
“跟我走。”
他声音低沉,弯腰就要将她抱起。
苏柚柚本能地想拒绝。
手腕上那枚新烙下的赤金符文,灼得她灵魂刺痛。
她下意识想伸手,推开眼前的男人。
然而,就在即将动作的瞬间。
南宫烬的话,在她心头轻微回荡,“谁他娘告诉你,本座想跟沈青璃在一起?”
他愤怒的质问里,藏着一种被彻底曲解的痛楚。
那是与她被宗主质问时,全然相似的窒息绝望。
这份共鸣,让她挣扎的动作微微一滞。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灼热霸道气息,挟裹着阳光的味道,汹涌地包裹着她。
这气味......是她曾在无数个寒冷孤寂的深夜里,本能贪恋过的温暖源。
身体深处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在抗拒挣扎的同时,又有一丝软弱无力的贪恋,在悄然滋生。
让她试图蜷缩进那滚烫的怀抱,汲取片刻虚假的安全感。
这份矛盾撕扯着她,让她一时忘了言语。
只是僵在他怀里,任由他将自己抱起。
南宫烬感受到怀中人片刻的迟疑和软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懈了一丝。
赤金眼眸中的狂暴,被一种更深的执拗取代。
他抱着她,大步流星便要离开这方小小的院落。
院落的柴扉在望,青溪镇午后的市井喧嚣隔着阵法隐约传来,带着凡尘俗世的暖意。
苏柚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逃离的渴望,一半是对即将被拖回那个窒息漩涡的恐惧。
南宫烬的怀抱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南宫烬......”她在他怀中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放我下来,第五淮序他......”
“闭嘴!”南宫烬低吼,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碎。
“提他做什么?他能给你的,本座给不了?还是你觉得他的温柔乡更舒服?”
......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无法,也不想面对万兽宗的那些人。
两人堪堪踏出院门,周遭温煦的空气骤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
时间仿佛凝固。
前一秒还是人间烟火气的暖春午后。
下一秒,凛冽刺骨的寒意如同极地风暴凭空降临!
院墙角落,路边的青草,屋檐垂落的藤蔓。
瞬间覆盖上一层细密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晶。
南宫烬猛地刹住脚步,如同被激怒的凶兽。
赤金色的灵力轰然爆发,形成一圈熊熊燃烧的熔岩壁障,死死抵住那侵蚀而来的酷寒洪流。
他将苏柚柚护得更牢,警惕地抬头,赤金瞳孔燃烧着怒火,投向小径前方。
一道孤绝清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
是玖玄月。
银白的衣袍纤尘不染,冰蓝色的长发在骤然凝固的寒气中纹丝不动。
仿佛他本身就是这严寒源头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