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睁眼望过去……
只见那还带着半大孩子气的俊脸,竟在寒冷的池水中,冲她扯出一丝绝望,悲戚的笑意……
随即那人一个翻转用力……
只听“呼啦”一声,她便奇迹般的被带到了池边。
郗元瞬间贪婪的呼呼大喘着,可终究没有忘了那个救她的人……
猛地回过头,那双小手急不可耐的朝他伸了过去……
可却在下一瞬……
郗元惊恐的睁大泪眸……
只见那人并没有握住她递过来的手,又冲她苦涩一笑,随即任由那冰冷发黑的池水,一点点没过他的身子!
紧紧是一眨眼,那人便瞬间沉到池底,再也不见了身影!
突然,那凄冷的画面猛地一转……
便是那日混战中,立在她旁边那个蒙面的男子,他就那样盯着她……
突然……一阵浓雾袭来,那立于她身边的男子身形越发模糊。
又猛地溅起一片水花,那男子竟又沉入到冰冷的池底。
“不不……你快上来!乘景……”
郗元忽然叫喊出声,惊恐不安的死死攥着被角,眼角已然溢出了泪。
“阿元……阿元醒醒……”
裴钦被她惊醒,映入眼帘的便是郗元惶恐不安的晃着头,看来她又陷入到了梦魇中。
“阿元不怕……阿元,快醒醒,只是梦而已……”
这一声声叫喊仿佛无用一般,根本叫不醒此刻被可怕梦魇裹挟的郗元。
裴钦皱了眉,不得已摇晃她的力道又深了一些……
“乘景……别离开我……求你……”
“快上来……”郗元闭着眼痛哭出声,愈发拼命的摇晃着头。
突然……就在裴钦准备再叫她时……
她突然猛地一顿,哭喊声瞬间止住,随即睁开眼来,心有余悸般呼呼大喘着……
整个人怔楞的望着床榻上面,那眼神直直的,好似魂不守舍一般,竟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见她醒了……
裴钦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连忙俯身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透着急“阿元……阿元醒了……快看看我。”
“……”
可回应他的,只是她空洞的望着床顶。
蓦地……
她黑白分明的眼珠轻轻转了转,好似生锈的铁一般迟钝,随即直愣愣坐起身来。
焦急的透过裴钦,打量着这个屋子,竟丝毫都没有觉得陌生一般。
带着几分茫然与急切“乘景……乘景呢?”
“……”
听着这话,裴钦扶着她手臂的手不由一僵,眉峰微微皱起……
她口中喊得人到底是谁,竟能让她这副样子,心下瞬间涩的发疼,却终究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见屋内空空荡荡没人回应她……
郗元神色稍稍带急,整个人便掀开被子,作势就要光脚下榻……
裴钦下意识便想要阻止她,可她的力气却突然大的狠,竟直接一把就将他的手打掉。
光着洁白的小脚丫,着急的就在冰凉的地上跑起来,边跑边试探喊道“乘景……乘景你在哪里?”
见还是没人回应她……
脑海中他沉入池底的场面越发真实起来,就像是画片一样,来来回回充斥在她脑海中。
“呜呜呜……”
突然,她哽咽起来,无助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本就苍白的小脸,现下更是多了几分苦色。
“乘景哥哥……你还在吗?”
“你到底去哪里了……”
郗元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小小的身子竟无措的直接蹲在了地上。
那副伤心,委屈的样子……
就像是一根针,扎的裴钦心下一疼,眸色瞬间沉了下来,袖下的手紧紧攥起。
她这几日惊惧不安,病的无力,他衣不解带的照料她,生怕她受半分委屈。
可刚好了一些,睁眼便是叫别的男人……
她口中的乘景到底是谁?竟从没听她提起过!
原来在她内心深处惦念的,竟另有其人!
裴钦想着,便越发酸涩起来,那一闪而过的阴鸷,让周遭的气息都瞬间冷下几分。
他沉下口气,几步朝她走过去,径自蹲下身,锐利的眸锁着她。
长臂一伸,一把就将她揽在了怀里,强迫她看向自己“阿元,可是做噩梦了?”
许是那力道太过强悍霸道……
竟引得郗元连忙抬头去看,那梨花带雨的小模样,看的裴钦心头又是一阵尖锐抽痛。
他按着她肩膀的手不由猛然一紧,神色越发冷下来。
这眼泪……是她为了别的男人而流的!
“我……”郗元茫然的眨了眨眼,清冷的泪珠子更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既然现在梦醒了……”裴钦喉结滚动了下,语气又恢复往日的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那你就好好看看我是谁!”这音调陡然升高,带着满满的酸涩,与冷意。
“你是……”郗元混沌的脑子还未彻底清醒,只顾抬眼睨着他,下意识呢喃出声。
裴钦哪里肯放过她,手下力道愈发重起来,带着隐忍的怒意“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本相到底是谁!”
蓦地……
郗元猛地狠狠皱起眉,头瞬间剧烈疼了起来……
她忙用手死死按住那针扎一样的脑袋,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日的经历又开始不听话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重现着……
哪怕是她不想想起都不行,那画面就像是强制一般,一股脑的涌进她脑海里。
“啊……”郗元感受着那一阵阵袭来的痛意。
可脑海深处却越发清晰起来……
她忽然眨了眨修长的睫毛,待那股痛意稍稍减弱,才缓缓抬起头来。
看向裴钦的眼眸,也越发清晰起来……
“裴相……”
这两字一出,这两日来的混沌,才终于彻底褪去。
听着她如此清明的叫自己,看来是真的醒透了。
裴钦不由挑了挑眉,上下打量她一眼,才一声不吭的长臂一伸,不容分说的就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一步步朝床榻走去。
“裴相……”郗元明显有些慌起来,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之处“还是将我放下来吧。”
“闭嘴……”裴钦冷眼瞪着她,手下力道却更重几分,将她抱得更稳了:“刚把你从阎王那救回来,身子还虚,你还想再着了凉吗?”
“我……”
郗元被噎的语塞,脸颊竟莫名微微发烫起来,所幸不再说话,任由他抱着她往床榻走去。
接着身上突然一轻……
郗元整个人就被不怎么轻柔的放在了榻上……
她抿了抿唇,感受着那尚在酸疼的身子,不禁嘀咕道“我好歹还是个病人……”
“裴相就不能怜香惜玉一些吗?”
怜香惜玉四字一出……
倒是让裴钦冷嗤一声,嗔怪的瞪她一眼,手下动作依旧不怎么轻柔,但却足够体贴,不容分说的就提过被子给她盖好。
“哼……对你怜香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