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对你怜香惜玉……”
颇为不屑的语气,引得郗元瞬间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裴钦那张阴沉得快要射出冰块来的脸……
郗元努了努嘴,有些不服气“怎么,难道是我不配让裴相大人,稍稍那么怜香惜玉一些吗?”
“哼……”裴钦又是一声冷嗤。
看向她依旧不怎么温柔“本相要是再对你怜香惜玉下去,恐怕本相是谁,你都该彻底忘在脑后了!”
“你……”郗元再次被噎到,直了直身子,满是诚恳“郗元很是感激裴相相救……”
“可您说到底也用不着这般揶揄我,难不成我在相爷心里,我就是这般忘恩负义之人?”
裴钦冷眸闪过一丝无奈,刚倒好的热水就那样握在手里,说什么也不肯轻易递给她。
“听元小姐这意思,你倒是颇为有理啊!”
“郗元不敢说有理,确实是被那些歹人掳走,这才有劳相爷相救,郗元心里都是明白的!”郗元自认,她从小到大,可从来不是那种不懂得感恩之人。
“你心里明白?”裴钦本就未散的醋意,现下在胸膛里翻涌更甚“你若是心里明白,就不会在梦中叫着别人的名字,清醒过来!”
这话说完,裴钦顿时觉得更加憋闷的发慌,想着方才,郗元那为他人伤心焦急的样子,心里就百般难受。
“裴相慎言,我刚醒过来,我倒是叫了谁,能让相爷这让般不乐意?”
郗元只觉得诧异,垂下眸子认真想了想,却还是想不起来,她到底叫了谁,能让向来平淡无波的相爷,夹枪带棒到这个地步。
什么?
她竟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裴钦有些无奈,动了动唇,刚想脱口而出那人的名字,却在下一瞬,又猛然噤了声。
好看的瑞凤眸闪了闪,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压下,呼出口气,看向了别处……
看来她刚刚彻底醒透过来,对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恐怕还是记不太全的!
那昨夜她那般主动对他,她也定是不记得了?
又或者……
裴钦想着便狠狠闭了闭眼眸,袖下的指尖狠狠掐在肉里。
又或者,她大抵可能是将他,当成了她梦中唤名字的那个男人……
所以她才能在昨夜主动的那般媚人!
如此想着,裴钦心头越发酸痛起来……
那锐利的眸闪过一丝狠鸷,如果真是这样……他恐怕真的会发疯。
偏偏他又不能直接问她……
裴钦烦闷极了,低头瞥了她一眼,再不肯多跟她说一句话。
仿佛是在跟自己赌气,可又像是在跟她赌气一般,直接将那茶杯放在了榻边的矮几上……
转身便一声不吭的朝门口走去,扬声喊道“来人……”
只两个字,立在屋外的侍女便顷刻进入,朝他恭敬行礼问安……
“元小姐醒了,你们伺候好她!”裴钦冷声交代着,眼风处偷偷瞄了一眼正低头,满脸不服气的郗元。
又不放心的交代道“等下医女将药送过来,要伺候元小姐趁热喝下!”
“诺……奴婢遵命!”
裴钦呼出口气,眼见郗元始终别着脸,又加之那股醋意还未散……
他就像是一阵风一样,还未等立在一旁的侍女侧身相让……
便急不可耐的直接饶了过去,几乎一点犹豫都没有,便出了屋子。
门被轻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郗元这才抬起头,朝门口处望了过去。
心下瞬间空落落的,眼见屋里没了裴钦身影……
也不知到底是为什么,一股无名之火便瞬间升腾而出。
“讨厌……”
郗元低吼了一声,拼命抬手砸向那锦被……
却在下一瞬,疼的她瞬间龇牙咧嘴起来,捂着手,整个人都痛苦的倒在了床榻上。
手上的伤口还未好,偏偏刚才她又那般不知死活的发泄……
现下那股钻心痛意,又瞬间蔓延至全身。
“小姐……您还好吗?”
立在一旁的侍女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小跑过来,跪在地上,轻轻扶着郗元手上的手掌,那里竟已微微渗出血来。
“小姐,奴婢这就去叫太医来!”
“不用……”
郗元疼到眼角流了泪,却不乐意的撅起嘴,硬是不让侍女叫太医来!
目光所到之处,依旧是裴钦开门离开的方向……
她越想越委屈……
叫什么太医,太医有什么用……
那男人都已经走的不见人影了,连一句软话都没有!
这念头一经浮现……
郗元整个人瞬间怔住,下意识便死死住唇瓣,黑白分明的眸子闪过一丝恐慌。
就像是被自己吓到一般……
再也顾不得那钻心疼痛,挣扎着连忙坐起身来。
心里七上八下的难受……
天啊,她方才那耍小脾气的样子……
倒像是在嗔怪惹了妻子不开心后,话都不说一声,便大步流星走掉的夫君!
郗元懊悔的捂着脑袋,本就苍白的小脸,现下更是苦闷起来。
一副明明委屈的想哭,还不得不忍着的样子。
“呵呵呵……”侍女倒是突然忍不住,掩面轻笑出声。
这笑声婉转清脆,又带了些暧昧……
“很好笑吗?”
郗元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觉,瞅了侍女一眼,便又连忙低下了眸子。
“是奴婢失礼了,还请小姐勿怪!”那侍女倒是落落大方,话虽这样说着,可唇边的笑意依然荡漾。
“要奴婢说啊……小姐,您真是让人羡慕,有相爷那般体贴的人,这两三日几乎都不离开您身边,衣不解带的照顾您呢!”
“你说相爷衣不解带的照顾我?”
“是啊……相爷救您回来的时候,您浑身是伤,相爷那心疼的样子……很是让人动容。”
“小姐,您还真是好命……”那侍女满眼都带了艳羡之色。
听着侍女如此说,郗元竟微微脸红起来,忙将脸侧向一边,心下仿佛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惹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呵呵……您不必害羞!看您方才那样子……”侍女倒是看的门清儿,眼睛转了转“应是相爷惹您生气了吧?”
“要奴婢说……小姐,您也消消气”侍女浅笑着,安慰道“就看在相爷这几日体贴照顾您的份儿上,就谅解了他吧!”
侍女这话倒是让郗元忍不住轻笑起来,不禁揶揄道“你这丫头年岁不大,可怎么满脑子都是这情了爱了的!”
“哪有……小姐您莫要取笑奴婢了!”那侍女被说的脸色一红,害羞的躲闪着郗元的视线,可那张小嘴儿却依旧说个不停。
“要奴婢说,实在不该叫您小姐!”
郗元狐疑的一挑右眉“那该叫我什么?”
“按照道理来说,应该叫您小夫人啊!”
“什么?小夫人?”郗元瞬间被惊到,一双杏水眸诧异的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