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作伴玩闹、日子舒心快活,课业不顾了、学堂不去了。
天气乍暖,树发嫩芽,鸟儿叽喳。
像是提醒她、想起自己的任务。
叶明假装无意提起“听闻百朝有迎春节,给我讲讲。”
朱晓余似乎期待的很“可热闹了,赏春、品春、盼春”
夏江鹂解释道“赏春是观赏春天的美景,品春是品尝春天的美食,盼春是盼望春天开始能遇到良缘。”
叶明顺势提出想去看看,三人相约晚上,在山脚下汇合,借着月色穿梭林间。
叶明嗅着林间气息真好闻,回头去看后面的晓余,她一脸担心害怕。
叶明凑到她身边,笑笑“呵呵...这山上什么都没有,我能听见,你放心吧”
夏江鹂“你能听见?”
叶明“嗯,我耳朵好使。我只觉得,心里有点兴奋、有点窃喜。”
夏江鹂“如你所说,虽行为窃窃,但心中畅快。”
山下有个农户在路边,牵着两匹马,夏江鹂上前去借,递给农户几个玉币,农户接过去喜笑颜开,连忙答应。
叶明怕被识破,想自己一马,故有意推脱,打趣夏江鹂和朱晓余应该多相处。
夏江鹂一路上并未注意身后的女子,而一直看着疾驰在身侧的人,她策马不用扬鞭,伸手抚摸鬃毛、侧耳跟马说话。
她见他老盯着自己,向他喊“夏公子,当心!”
他笑着答“我骑术甚好,闭眼也无妨。”
她嬉笑道“那就比试比试,看谁先到,输的付酒钱”
他扬鞭甩了一下,道“一言为定”
天微微亮时,三人到了村子,找了间茶点铺子,叶明掏出珠币放到桌上,道“老板,挑好的饭菜上。”
茶铺老板憋了一眼,知道这是九安的少年,道“公子,我们只收玉币。”
夏江鹂拿出玉币递给老板说“按这位公子说的。”
叶明“日后我定加倍归还。”
夏江鹂“方才你先到,我愿赌服输。”
天大亮以后,街上人多了、也热闹起来,三人逛了一上午。
叶明喜欢极了这样的热闹,她拉着朱晓余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朱晓余被她温热的手握着,不免有些娇羞。夏江鹂就跟在她俩身后,笑着付钱。
中午时分,三人在桥边休息饮茶,桌上摆了两道菜,一个名为吹柳,就像是一颗弯腰的柳树,枝条垂下被风吹向一边。一个名为探花,盘子里满是红色的黄色的花朵,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花开正盛。
叶明各尝了一口,不解的说“这是香椿,这是豆沙?”
夏江鹂“正是。柳条是香椿芽炸成,树干是枣糕雕刻。红豆沙和黄豆沙雕刻成花朵形状。”
朱晓余“这两道菜,是迎春必备的。谁家请厨子,都得会这两道雕工。”
她瞪着眼睛,嘴里含着吃食,问“为何这般费事……”
夏江鹂“助兴,不然……诸事繁琐,岂不乏味。”
盼春,一人取一片柳叶,捂在掌心,心中默念乞求姻缘,然后投入河中随波而流。
朱晓余十分认真,双眼禁闭许久,才小心翼翼的将叶子抛出。可是叶子一落到河里,就沉入水底……
叶明看她哭丧着脸,说“许是你叶子捂得紧、给捂湿了。我的叶子给你!”
朱晓余“不可。每年每人只能取一片叶子,这是规矩。若是违背,是不敬,神明看到会生气....”
叶明抬头看了看天上,然后大笑“你说着天上住了神?....哈哈哈哈。我去过天上,除了云和风,什么都没有。那些骗人的话本,你怎么当真?”
夏江鹂解释道“叶公子,根据我国史书记载,百朝创建之时,便是天神相助。虽人们并未亲眼见过,就像九安信奉天地为母,两族各有各的信仰。”
叶明“那你也信这些?觉得乞求、期盼,就能得到姻缘?”
夏江鹂“我不信,不过此行之时,与你们一同游玩,日后我回到百朝,你回到九安,想起今日,也是一桩乐事。”
叶明想想,也笑道“如你所说,算是见闻,算是故事。回去后我可以讲给别人听,也好。”
朱晓余想到要分离、皱了皱眉说“叶公子好气魄,祝你早日找到良缘。”
叶明“谢谢,我也祝福你,就用这叶子。祝你找到好姻缘,家境富贵、就像夏公子!”
朱晓余叹了口气“夏公子呢?”
夏想了想说“我希望……我的姻缘自己做主,若我心仪之人,能陪在我身侧,便好。”
叶明将叶子扔入水中“那我祝福你。伴你身边之人、必定是你心中之人!”
夏江鹂“承蒙吉言。”
就在三人嬉笑的时候,桑霞听到一阵笛声,这曲子....破忧!她知道那人来了,于是设法离开。
“夏公子,能否借我几个玉币,我突然想起要买些东西。你陪晓余!天黑前村口见”
她说完就摆摆手跑开了。
夏江鹂“朱姑娘,你还想去哪里,我陪你。”
朱晓余羞涩的说道“夏公子,方才叶公子说的是玩笑”
夏江鹂“我知道。朱姑娘心仪的,不是在下,是叶公子,对吗?”
朱晓余“我只是觉得,叶公子很特别,与我之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夏江鹂“确实……特别。”
叶明寻着声音来到一处凉亭下,一个中年男子、衣着华丽,带着几个护卫和佣人。
她上前问“公子?我受人之托,寻着曲子来此。”
男子答“可是润玉她让你来的?”
叶明看四周人多不好下手,于是说“她是我师傅,让我给公子带了礼物,只能给公子一人看。”
男子打量了她一番,意味深长笑了,说“我有一处庭院,随我来。”
进了院子后徐素承领着她进了一间厢房,护卫守在门外。
他走近叶明,伸手拉着她“皮相生的真是好看,虽不及玉儿,但也天资俏丽。”
叶明连忙推开他“你干嘛!”
徐素承说“润玉与我约定,再续露水姻缘,如今你女扮男装,难道不知?”
叶明生气,道“你既然心仪我师傅,为何对我无礼?”
徐素承“我徐家在百朝也是算是高官权贵,你可以随你师傅一起来,我养得起。”
叶明看到窗外的人影,知道不可起了冲突,大声道“公子相貌不凡,我很是喜欢,咱们去里面聊可好?”
徐素承看向里面的床榻,拽着她就走“好,咱们好好聊聊”
待他坐到床上,叶明气的一掌将他劈晕,打开密封的盒子,里面用琉璃瓶装了只蛊虫,像是蜈蚣,一动不动的。
她打开塞子,那蛊虫像是惊醒一般,就往瓶口爬,她慌忙将瓶口对准徐素承的口鼻,蛊虫竟直接爬了进去。
她收拾好了,蹑手蹑脚的推开门,站在外面的两个护卫立马上前“怎么了?”
她“没怎么,徐公子要酒。”
一个护卫去取,另一个护卫留下,她正在犯愁怎么脱身,突然,一个厢房冒了浓烟。
叶明“你看,难不成着火了?”
另一个护卫立马跑了过去。趁四下无人,她连忙跳上从屋顶跑了。
天色已晚,三人骑着马一路疾驰,回到书院已经是深夜,到卧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她扭头朝身后叫“崔大哥,出来。”
一会儿崔护卫从树影里跳出来,她翻出一个包裹“崔大哥,送你。平日里你总是守护着我们。辛苦了。”
崔护卫连忙后退“属下职责所在。”
夏江鹂说“叶公子好意,你应当领情。”
崔护卫打开一看,全是品春的小吃,慌慌张张道谢。
回卧房后。
她问“什么是露水姻缘?”
他狐疑的瞧她,随后答到“一段姻缘,如夜间露水,只存一晚,次日天亮便消失。”
她问“只有一晚的姻缘,要来何用?”
他猜她真的不懂,靠近她道“何用?若非说有用,那便是这一晚的欢愉...”
她听懂了,看向别处,换了话题“崔大哥为什么那么慌张?”
“因为少有人给他送过礼物。你是第二个。”
“谁是第一个?”
“是我”
“我觉得该谢谢崔大哥,他老是保护我们。也该谢谢你。山下的马是你备的吧?”
“你何时猜出马匹的事?”
“不光是马匹,我们偷偷翻山,没被人发现,一天未在,却也无人来问。也是你打点好的吧?”
“是。我本以为书院枯燥乏味。没想遇到同窗结伴。你们带给我很多快乐。应是我谢谢你。”
“以前听闻百朝人不好,但夏弟是有情有义,晓余是单纯善良,她什么都信,包括乞求姻缘。”
“你有所不知,百朝族中,几乎没有女官,也很少有营生的,姻缘不由自己做主,能做的只有乞求……”
“我不信乞求之事,若真是两人想一起,千山万水也不是阻碍。自己想的,应该自己去取。”
“我同意你所言,所有的无可奈何,都是因为自身无力。所以....必须变得强大,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不必乞求他人。”
夏江鹂看着她许久,起身坐到她床上,问道“她说过,你是良人,你可有意?”
“夏公子说什么玩笑话,两族不和亲的。要辜负她的美意了”
“依我看,你定要辜负这美意,但与和亲无关。”
她磕巴着道“其实……其实我在族中有婚约的,有人,有人等我回去。”
以夏江鹂的行事作风,他不会再追问,可是今日他却忍不住“那人可是良人?可是...谦谦君子?”
她愣住了,他说自己找的也是君子……虽未想到被识破,但她也不会回避,故作镇定问“你何时发现的?你告诉别人了吗?”
他靠过来“你应该不想我告诉他人吧?骗了我许久,可有图谋?”
她还在假装坚定“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图你什么了?我可害过你?”
他笑笑,道“我知你坦诚、为人端正。我会保密,帮你掩护,放心。”
她不解……“为何?”
“日后你也要帮我。况且,我也有欺瞒之处……”
她靠上前去,盯着他看“难道……你也是乔装?”
他笑着“呵呵...那倒是没有。既已说破,坦诚相待,可好?”
“好。我想想....我是女子。虽不知生辰,今年应该十八岁了。”
夏江鹂“那你比我年长两岁,我今年过了生辰十六岁。那日我谎称没去过陌里,其实,我家在陌里。”
叶明“我比你大,没人的时候,你得叫我姐姐。”
“叫惯了叶公子,改了不顺口。叶明可是你的真名?”
“不是,恕我不能说。”
“好。为何叫这个名字?”
“别人起得,茶叶在杯中,青绿明亮,好看。”
“确实好看,人如其名。”
“你敢调侃姐姐?夏江鹂可是你的真名?”
“不是,恕我不能说。我喜欢夏天,因为自小家中约束太多,我羡慕那些能飞过江面的鸟儿,黄鹂鸣叫最为好听。”
“我也喜欢夏天!因为夏天有桑葚果子,酸甜可口,紫色最为好看。我最欢夏天的榕树花,长在高处,让人仰望。”
“果然特别...你家中如何,父母、兄妹?”
“我没有父母,我有一个哥哥,我俩相依为命,我还有一群好友。”
“你哥哥来书院了吗,现在哪里?”
“恕我不能说。”
“好。”
“你家中如何,陌里都是王亲、权贵,你有哥哥妹妹吗?”
“恕我不能说”
“好”
“那,以后我们还能共住一室吗?你们百朝不是很多规矩吗?”
“同住数月,我可有无礼之处?”
“那倒是没有....”
“我定会加倍小心,恪守礼数。”
“好。”
两人话语间有了默契,一直聊到很晚,叶明都不知道自己是几时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