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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可会等,满城飞花
    好友相聚后山崖上,桑儿说了自己有秘密任务、说了自己的难以抉择。

    蒙己表示支持她去“若是虹儿知道,她也是希望我完成门中任务。”

    不染也表示支持她去“博览群书、终不如亲眼所见。”

    梨落不同意,她皱着眉头“桑姐姐,我会想你……我等你回来。”

    桑霞摸着梨落的头安抚着....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我决定了,你们帮我给哥哥带个信,可……信都写了好多封了……“

    不染“睹物思人。你留个念想吧?”

    桑霞绞尽脑汁的思索着,想起的是满山的桑葚果子、漫天的榕树花雨。

    蒙己挠头犯难,说这冬天雪地、哪有果子和花啊?”

    梨落帮着出谋划策,说花草是可以画的。

    桑霞突然跳起来,说自己有个更好的办法。

    深夜,驱持门后山。

    梨落领着三人走进苍鸾的巢穴,她轻轻低语一阵,待鸟儿们咯咯作答,四人拿着袋子、在鸟群中来回走动,手里忙活了好一阵儿。

    突然,一只苍鸾拦在桑霞面前...她定睛一看,这是那只聪慧的大鸟。

    她压低了声音说“是你,我要跟你借点东西....”

    为了避人耳目,四人回了武卫门,蒙己是大师兄,能支开所有人。

    扯开袋子,白色的绒羽倾泻而出。

    用粉红的色膏涂抹,再剪成小扇子形,远看像极了榕树花。

    四人忙忙叨叨一整夜。

    第二日,赤苏还没晨起,就被着急的小门徒请去了后山。

    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惊呆了,一山脊的苍鸾大鸟,都挺着光溜的胸脯子....

    当晚,主塔挂起灯笼。

    见到夜山,她说“族长。我想好了...临走前,我有一事相求。”

    夜山猜不出她求什么,饶有趣味的问“说来听听。”

    她将事情如实告诉了夜山,他听完不禁大笑“哈哈哈....你还未远行,便已经寻了一个趣事。”

    桑霞从未见过他大笑,终日殚精竭虑,时刻不得放松,更不会笑的这般开怀、这般肆意……

    此刻他笑的好看,薄唇露出了虎牙,笑的她四周星光璀璨...

    他伸手去弹她的耳朵“你此行,有任务。回去找你师傅。”

    千颜让她对镜而坐,指甲划破她耳朵,血丝沿着耳垂流下。

    取来两条竹节般的小虫,从伤口钻入皮肉,随后一丝刺痛,千颜揉捏了一会,她的耳朵就变了样,像是剪掉了一块耳骨。

    千颜附在耳边,恶狠狠说道“我门中不养废物。你若被识破了,便自行了断。”

    临行前,千颜给了她暮氏的信、还有一个烙印密封的盒子,说是迎春之时,去书院南边的百朝村子,叫徐素承的人在那等,将盒中蛊虫种到那人身上。

    次日,武卫门的军队到达主城。

    随着冬日寒风吹起,涂了色膏的羽毛飘荡,就像大片的榕树花,铺天盖地、迎风袭来。

    顿时,满城飞花,声势浩大。

    城中许多孩童跑到街道上指着空着欢呼雀跃。

    后青知道了这几日的事情,只觉得心中翻江倒海,哽咽着答谢。

    “桑儿得各位关照,我在此谢过。”

    九安领地,静州。

    桑霞乔装成男子,骑马一路向南,很快见到了暮达,一个身宽脸圆的中年男子。

    暮达看完书信,表示会帮她。

    桑霞想起申烁的妹妹,问“暮大哥,我想打听个人,一个叫申彩的女孩。”

    暮达“九安有族谱,查起来不难。”

    之后他到帐篷外面,放飞一只灰色原鸽,送她跟着马队上路。

    书院,春天开堂、冬天结束,正好一年时间。

    因顾忌九安和晨黎有和亲之事,学徒都是两族尚未成亲的少年,学堂里面教药理、诗歌、书画、练武。

    当日,学徒们陆陆续续赶来,大约40来人,大家将行囊包裹放下、就先进了学堂报道。

    桑霞一眼相中了靠窗户的桌位,她单手搭在窗沿上看雪景,时不时往寒风中吹着热气。

    一个少年坐在了她旁边,抱拳说道“你我同窗,并肩而坐。真巧。”

    她扭头一看,身着华丽皮裘,头顶碧玉发冠,这是百朝人,道“桌位本就是并排,不算巧。”

    那人接着说“在下夏江鹂,不知公子大名?”

    前桌的女孩突然回头“我也想介绍一下,我叫朱晓余,来自百朝。”

    让这小姑娘一咋呼,她也跟着道“我叫叶明,来自九安。”

    女孩盯着她看,说“叶公子看起来好清秀....”

    桑霞怕乔装被识破,目光不断闪躲着,正想说点什么..夏江鹂却插话,道“叶公子看起来年少,我今年十六,你们呢?”

    桑霞给自己小报了一岁“我今年,也十六....”

    朱晓余“我十四了,两位公子年长,还请多多关照。”

    桑霞又看向窗外,她心里叮嘱到,从现在起,自己叫叶明...

    夏江鹂一直用余光看她,方才来的路上,看见她倚着窗沿哈气,眉目间温润、且没有喉结,便猜她是女扮男装。

    他此行来书院,是受家里安排,借机打探九安,遇到她,正好.....

    傍晚,学堂课毕。

    学徒们带着包囊去卧房,是那种男女分开两院的大通铺。但同时也有几处单独的小院。

    三人一边走一边聊,到了卧房院子前面,桑儿谨记自己此时是男儿身。

    “我有单独的卧房,咱们各自歇息,明日见。”

    夏江鹂道“巧了,我也是有单独的卧房。”

    朱晓余看了看身后的大通铺,里面是学徒们吵闹的声音,叹了口气道“我头一次出远门,也是头一次和这么多人同住...”

    叶明见她面露难色,便想邀请她同住,毕竟有个女的打掩护,自己不容易暴露。

    “那你来我的院子吧,你我也好做个伴。”

    朱晓余露出灿烂的笑容“如此,晓余便打扰了。”

    进了小院才发现,只有一间卧房,正在两人犯难之时,夏江鹂走了过来“我的院子就在隔壁。若叶公子与我同住,朱姑娘可以独住。”

    叶明回头一看、撞见晓余期许的眼神,便点头应下。

    进了卧房,夏江鹂说“你我同为男子,也应以礼相待”

    于是添一张床,置一屏风相隔。她心想,目前也只能这样。

    两人收拾完行囊,佣人送来了木盆和热水。夏江鹂要去散步赏月,留下她一人更衣沐浴。

    夏江鹂站在院外,一个护卫上前,身侧低语“公子,此人底细不明。”

    夏江鹂盯着月色,不紧不慢道“我自有分寸。崔大哥不必担心。”

    回去后,她已穿好衣服,看她脖颈纤细、脸上粉妆玉琢,他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于是坐到屏风对面的床。

    他说“叶公子。学堂一年,你我同窗,也好扶帮。”

    她说“夏公子,你讲话古怪,用词也拧巴”

    他说“飞卢堂,言行端庄。”

    次日,到了学堂。

    叶明发现昨日桌位被人占了,便上前理论“你坐了我的位子,麻烦让让。”

    那人趾高气昂,毫不客气“这位子是本公子的,闪到一边去。”

    夏江鹂站到她身侧,说“这桌位确是叶公子先得。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那人憋了他一眼“本公子大名,高应才。识相的走开。”

    朱晓余小声的对她说“高家在百朝中是高官权贵。叶公子,算了吧。”

    叶明听罢,揪着高应才的衣领和腰封,就甩出了窗外,随后自己也跳窗追了出去。

    高应才冷不防被摔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有点难以置信“你...你居然敢打我。来人!”

    冲上来两个护卫,可他们不是叶明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趴在地。

    明面上这是九安和百朝的人打了起来,学徒也都跑出来看热闹,不断大声欢呼叫好。

    夏江鹂侧目瞟了一眼树上,崔护卫立马冲到跟前。

    叶明摆手,喊道“你别管!”

    纵使以一敌众,她还是轻松取胜,上前照着高应才的脸就是一拳。

    高应才捂着脸,边跑边喊“你给我等着!”

    教书师傅赶到,严厉斥责,将众人领回了学堂。

    中午,三人在山脚下看雪景。

    夏江鹂问“二位来书院都是何求?”

    朱晓余说“我娘亲说了,有了这一趟见识,回去可以寻得好人家。”

    叶明不解道“你才十四,就想着成亲的事儿。”

    朱晓余“成亲得到十六岁,之前可以定亲。先前有人上门提亲,可那边已经有了两个夫人,我娘亲怕我去了受气。所以送我出来...”

    叶明惊讶不已“你们族中,男子可以有多个夫人?那,女子也有多个丈夫?”

    朱晓余点点头又摇摇头“女子只能有一个丈夫。我娘亲是我父亲的第三个夫人。我还有大娘、二娘。”

    叶明瞪大眼睛,半天挤出一句话“太...太荒唐了。一心只能许一心,就连山间的野兽都懂这个道理,配对儿的时候也只有一只母兽。”

    夏江鹂看她夸张的表情,笑道“哈哈哈……叶公子,这说辞,倒是巧妙。”

    朱晓余有点羞涩,嘟着嘴“百朝的礼数规矩、齐全且繁琐,男子克己守礼,成亲后,也是相守白头。”

    叶明“相近相亲,定是两心欢喜,相守白头,不能单靠一场喜宴!”

    夏江鹂玩味的盯着她“依你所言,倒是洒脱。是否九安民风如此,我对你族中的女子,甚是好奇....”

    叶明解释道“九安和晨黎两族,男子只能有一个夫人。而晨黎的族规更是对不忠者施以重刑。”

    夏江鹂收起笑容,继续这话题“叶公子,还未说你来此为何?”

    叶明“我认识族中一个很厉害的人,我说想看世间繁华,他答应送我来书院看看。”

    夏江鹂“叶公子不负深情、且志向高远,在下心中佩服”

    叶明反问“那你呢?”

    夏江鹂“家中派我来学习,我也想借机、暂时逃离管束。”

    两日后,学堂外面围了好多人,高应才插着腰,身旁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的老者。看见他们三人走来,便指着她说“高叔,就是这个臭小子。”

    老者上前“这位公子,昨日你出手伤人,今日要抓你去问官。”

    随后一招手,围上来二十来个护卫。

    叶明也不怕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夏江鹂朝树上看了一眼,顿时崔护卫跳了出来,站到老者面前手中亮出一块玉牌,老者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睁大眼睛,连忙道歉……

    崔护卫不等他们再开口,便赶着他们离去。

    当晚,他俩隔着屏风说话。

    夏江鹂“日后不用担心高家,我已经差人解决。”

    叶明“谢谢你今日解围。其实,我能打的过。”

    “你功夫了得,但没必要脏了手。你我同窗,相互扶帮。对了,传闻暮成族长有位侄女,也是功夫了得。你可认识?”

    “见过。传闻都是唬人的。不过是养尊处优,自觉高人一等。”

    “你好像对出身很是介怀?”

    “因为世间太多不公,人命本应一样,却由出身论贵贱。就像那高家,仗势欺人。”

    “并不是所有富贵人家都是仗势欺人。”

    “也对,原以为你也是娇生惯养,没想到你明辨是非,仗义执言”

    他轻声一笑,“我欣赏叶公子的志向和洒脱,可我有诸多无奈,身不由己。”

    “身子不由自己,难道由着别人?你若不愿,难道有人逼迫你。”

    “不是逼迫,只是很多时候,并非一朝一夕能成事。”

    “那就先等等,可以先让步,为了自己想要的,忍受眼下的,这叫权衡,我懂。”

    他看着屏风后的身影,他早就看透人心险恶,为何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这般的干净、磊落。

    之后高应才变得卑躬屈膝,不敢再靠近。朱晓余老是跟着他俩,三人结伴同行,枯燥乏味的书院生活也变得有趣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