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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爸学园》正文 3320、小媒婆榴榴
    PS:携小红马全体小朋友,向各位亲爱的书友们拜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龙马精神、马上成功、万事顺意!!夜色渐浓,小红马学园里亮起了灯,院子里传出戏剧广播声,老李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茶一边盯着大门,时...东东话音刚落,俊俊就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眼镜片后的目光飞快扫过那面空白的墙——雪白的乳胶漆,边缘还带着新刷的、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像一张未拆封的考卷。小雨低头捏着彩泥,指腹把那团粉红揉得发亮,却迟迟没抬手;大雅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绞着校服袖口,指尖泛白;只有程程悄悄挪了半步,又停住,像被无形的线牵住了脚踝。小白没催,也没笑,只是弯下腰,从榴榴堆在地上的零食包里摸出一盒彩色粉笔——不是普通的那种,是小红马特供的可水洗型,笔杆上还印着歪歪扭扭的“快乐不掉色”字样。她咔嚓掰断一支天蓝色的,蹲下来,把断口朝上,递到小雨面前:“喏,第一笔,你来画树干。”小雨怔住,睫毛扑闪,小声问:“……能擦掉吗?”“能。”小白点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小石子落进静水里,“擦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小雨盯着那截蓝粉笔,又抬头看看小白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期待,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松弛,像夏夜晾在竹竿上的棉布衬衫,吸饱了风,软而韧。她终于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粉笔尖,冰凉的粉末蹭上指尖,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蓝痕。就在这时,Robin一个箭步冲过来,不是抢位置,而是“啪”地拍了下自己胸口,发出清脆一响:“报告!保安队长Robin申请加入绘画行动!任务:守护第一棵松树不被风吹倒!”她踮起脚尖,用贝雷帽压低的阴影盖住半张脸,神情肃穆得令人想笑,却又莫名让人信服。小雨“噗”地笑出声,肩膀抖了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了下来。粉笔尖在墙上轻轻一顿,一道歪歪扭扭、粗细不均的蓝色竖线,就这么冒了出来——不像树干,倒像一根被风吹斜了的铅笔。“哇——!”榴榴第一个叫起来,不是嘲笑,是纯粹的惊叹,“小雨姐姐画的树会跳舞!”小雨耳根一热,却没缩手。她咬了咬下唇,手腕微转,那道蓝线忽然向右弯出一个小小的、羞涩的弧度,像一株刚拱出土的嫩芽,试探着,迎向光。俊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瞬。他没说话,默默走到小雨旁边,从自己书包侧袋掏出一支黑色记号笔——那是他平时用来标注错题的,笔帽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蓝墨水渍。他没看墙,只低头看着小雨那道蓝弧的末端,手腕悬停半秒,然后稳稳落下一笔——不是描摹,而是延伸。一道更细、更直、更坚定的黑线,从蓝弧尽头斜向上刺出,像松针初生,锐利而清醒。“这是……松枝?”小白问。俊俊没回答,只是耳尖微微泛红,迅速后退半步,仿佛刚才那一笔耗尽了所有勇气。但他没走开,只是站定,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肩膀却比之前松了一寸。东东看得眼睛发亮,突然转身就跑,几步冲回学园门口的小储物柜——那是王阿姨白天刚贴好标签的“备用教具箱”。他“哐当”拉开柜门,翻出一个蒙尘的旧铁皮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彩色蜡笔,蜡笔头都磨得圆润发亮,显然被无数双小手反复摩挲过。“王阿姨说,这是上届小朋友留下的!”东东高高举起盒子,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他们说,用这个画树,树会长高!”没人质疑这荒诞的传说。小刘老师悄悄抹了把眼角,王阿姨背过身去,假装在擦窗台,肩膀却微微耸动。小柳老师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东东把蜡笔盒塞进小雨手里,看着小雨笨拙却用力地挑出一支翠绿,看着那抹鲜亮的绿色顺着俊俊的黑线攀援而上,蜿蜒成一片稚拙却生机勃勃的叶簇——她忽然想起黄姨的话:种子需要时间适应土壤,可有些种子,只需要一粒落在它心尖上的、真正相信它的光。喜儿不知何时已盘腿坐在地上,小薇薇蹲在她身边,手机镜头对准墙面,录音键早已按下。喜儿没唱歌,只是仰着小脸,望着墙上那株刚刚诞生、蓝黑绿三色纠缠的松树,忽然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蘸了点小雨掉在地上的粉笔灰,在自己手背上画了一颗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星星。“你们看!”她举起手,声音清亮,“松树长星星啦!”嘟嘟立刻响应,抓起一把橙色蜡笔,踮脚在松树旁边飞快涂出一团毛茸茸的、毫无章法的云朵;小米翻开小本本,认真写下:“6:23,首棵松树诞生,主创:小雨(蓝)、俊俊(黑)、东东(提供能量源)、喜儿(认证星辰)。特征:倔强,带点小倔强,但不妨碍它长高。”大雅一直没动。她站在人群最外圈,看着那面墙——颜色正在蔓延,像春汛漫过堤岸。她忽然转身,快步走向游戏区那个装满彩纸和安全剪刀的透明柜子。柜门“咔哒”一声弹开,她抽出一张厚实的深绿色卡纸,又拿了一把银色的儿童剪刀。没有犹豫,她双手握住剪刀,对着卡纸中心,狠狠一剪——不是剪形状,是剪开一道豁口。接着,她将卡纸对折,再对折,手指灵巧地翻转、按压、再剪……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她在干嘛?”Robin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小白。小白摇头,只静静看着。十秒钟后,大雅猛地展开卡纸。一张棱角分明、带着金属光泽的银边松树剪纸,赫然出现在她掌心。树冠是锐利的锯齿状,树干却意外地柔和,底部还留着两片未剪断的纸蹼,像一双小小的手,正努力托住整棵树。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踮起脚,把那张剪纸,轻轻按在了粉笔与蜡笔交织的松树上方——正好覆盖住那几片尚显单薄的绿叶。银色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像一层薄薄的、会呼吸的霜。“哇——!”全场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惊呼。小雨仰着脸,呆呆望着那张剪纸,忽然抬起手,用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它冰凉的边缘。然后,她咧开嘴,笑得露出一颗刚换的新门牙,缺了口,却亮得惊人。“大雅姐……你剪的树,比我画的……好看。”大雅没笑,只是把剪刀放回柜子,转过身时,耳后那一小片皮肤,红得像要滴下血来。就在这时,学园门口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小柳老师回头,只见三个孩子被家长牵着手,怯生生地站在玻璃门外——是今天因发烧迟来的三个孩子:乐乐、糖糖和朵朵。他们透过玻璃,睁大眼睛,看着里面那面色彩喧闹、线条奔放的墙,看着地上摊开的零食、散落的蜡笔、还有十七个围成一圈、脸上溅着各色粉笔灰的脑袋。乐乐忽然挣脱妈妈的手,指着墙,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妈妈!快看!松树在发光!”他妈妈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一声温柔的叹息。孩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乐乐冲进来,没看零食,没看玩具,径直奔向那面墙。他伸出小手,不是去摸,而是对着那棵蓝黑绿加银边的松树,庄重地、缓缓地,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五指并拢,指尖抵住额角,小胸脯挺得笔直。糖糖和朵朵也跟进来,她们没敬礼,却一左一右,紧紧挨着小雨站着,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怕错过那棵松树下一秒就要抖落的星光。小白没说话。她只是悄悄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印着小松鼠图案的铁皮罐子,打开盖子,里面不是糖果,而是一小撮金灿灿的、晒干的松果碎屑——是昨夜她偷偷爬上小红马后院那棵老松树,用小镊子一颗颗夹下来的。她走到墙边,踮起脚,把那捧松果碎,轻轻撒在松树剪纸的下方。碎屑簌簌落下,在灯光下迸出细碎的、真实的金色光点,像一场微型的、无声的庆典。小柳老师站在人群最后,看着那捧金粉在空气里缓缓飘落,看着俊俊第一次没推眼镜,而是用手背胡乱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看着小雨拉着糖糖的手,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对着松树比划着什么;看着东东已经翻起了第三个跟头,落地时还不忘单膝跪地,朝大雅的方向行了个夸张的骑士礼;看着Robin煞有介事地掏出她那支藏了好久的充气钢叉——当然没真充气,只是拧开了叉柄上的小阀门,让叉头软塌塌地垂下来,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它靠在墙边,当作松树的“守卫”。王阿姨不知何时端来了一大壶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小刘老师默默摆好了十七个印着不同小动物图案的纸杯。没有人宣布开始,可当第一个杯子被递到乐乐手里时,一种奇妙的默契像暖流般漫过整个空间。孩子们自发地围成更大的圈,不是坐,而是站着,举着杯子,目光交汇在那面墙,也交汇在彼此汗津津的、沾着粉笔灰的额头上。小柳老师端起自己的杯子,指尖温热。她看向小白,小白正把最后一块山楂片塞进榴榴嘴里,榴榴含糊不清地嘟囔:“甜!比松果还甜!”小白闻言,笑着把一小片山楂也放进自己嘴里,酸得眯起了眼,却笑得更开了。就在这时,学园外,一辆熟悉的车缓缓停下。车窗摇下,秦建国探出头,朝里面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腕表——七点整。该送“先遣队”回小红马了。小白没动。她看着小柳老师,眼睛弯成月牙:“小柳老师,借你学园十分钟?我们得完成一个‘重要仪式’。”小柳老师还没答话,小雨已经急急开口:“是!仪式!大雅姐说……她说松树长出来了,就得……就得给它浇第一桶水!”她有点结巴,却异常认真,“可是……可是我们没水……”大雅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铝制饭盒——里面盛着半盒清水,水面平静,映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她走到墙边,没看别人,只是把饭盒稳稳放在松树剪纸正下方的地板上。小白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不是粉笔,不是蜡笔,而是一枚小小的、被磨得温润发亮的铜铃铛。铃舌是细细的银丝,系着一缕褪了色的红绳。她轻轻一晃。“叮——”一声极轻、极清越的脆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学园里荡开,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无声,却震得人心尖微颤。所有孩子都屏住了呼吸。小白把铜铃铛,轻轻放在了铝饭盒的水面上。它没有沉,只是浮着,红绳垂落,像一缕不肯熄灭的火苗。铃铛在水面微微晃动,倒影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里,都映着一株小小的、正在生长的松树。“好了。”小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松树认得你们的声音了。以后,谁想说话,谁想画画,谁想翻跟头,谁想剪纸……只要摇一摇这个铃,松树就会听。”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仰起的小脸,最后停在小柳老师脸上,笑意柔软而坚定:“它不考试,不打分,不规定哪片叶子必须长在哪根枝上。它只负责——长。”小柳老师喉头一哽,什么也没说,只是举起手中的纸杯,朝那枚浮在水上的铜铃,轻轻一碰。“叮——”第二声铃响,比第一声更清亮,更悠长。窗外,暮色彻底沉落,城市华灯初上。而小松树深夜学园里,那面墙上的松树,在十七双眼睛的注视下,在蜂蜜柚子茶的甜香里,在铜铃余韵的微颤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