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很是谦恭和低调。
讲话的重点从来不在大声,而在于有水平有道理;实力也从来不由嚣张体现,而在于拥有多少资源。
彭昌龄点了点头,不慌不忙的入了座。
相对李昌廉的蛮不讲理,李凡夫给他的第一印象确实要好上不少。
虽然很多时候,越温文尔雅的人还越不好打交道。
李凡夫笑着介绍:“这家餐厅是我应一个朋友之约开的,我入了点股开来玩下,起码我和身边的朋友有个吃饭的地方,彭总是餐饮业的大家,能点评几句?”
笨蛋才喜欢用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而聪明人恰恰相反。
聪明人喜欢请教别人,这反倒是在不断提升自己。
彭昌龄左右打量了一下,餐厅所在地他还是熟悉的,应该说省城的人就没几个不熟的,这是云江省的第一高楼XX金融中心。
两年前才刚刚落成,说是说某知名外资企业投资修建的,但里面的水却很深不可测,李凡夫能把顶楼租下来开餐厅,似乎也验证了某种小道消息。
那就是这栋楼实际上就是李凡夫建的,或者说李凡夫占了很大一部分股份。
占据了省城最好的位置,有着不可比拟的一线沿江江景,预售时曾卖爆,很多人想买房都得开后门。
彭昌龄拱了拱手:“李总出手,天下我有,李总谦虚了。”
李凡夫开的这个餐厅,连正作八经的宣传都没怎么搞,只是从沿海高价请了几个大厨,小范围的通知了一下,就门庭若市座无虚席,李凡夫的实力可见一般。
而且开的是当地少见的海鲜餐厅,没有一定的实力都开不起,因为很多食材都必须从外地甚至是境外空运过来。
李凡夫笑容满面:“汗颜,汗颜了。”
他听不出来彭昌龄是夸奖呢,还是讽刺。
就算是讽刺也不是不能理解,李昌廉上门去砸人电脑是事实,砸完电脑后还死皮赖脸不赔钱,彭昌龄把警察叫来,当着警察的面出示视频都不认账。
都是场面上混的人,也难怪彭昌龄不服气,把事情一步步闹大捅到高层。
彭昌龄无聊的看了看左右:“李总这么破费请我吃饭,不会只是为了让我来看风景的吧?”
餐厅装修之奢华,连见多识广的他看了都心惊。
装修风格是中式,雕刻彩绘、造型典雅,且全部采用的是酸酸木和大叶紫檀这类稀有硬木。
就冲这装修成本,他也明白这一顿下来花费不菲。
更何况旁边站立的服务员也不是一般人,一个个婀娜多姿貌美如花,气质一赛一个的好。
知道的觉得这是服务员,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办选美大赛。
李凡夫用服务员递上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随手放到了一边:“今天请彭总过来,一是赔礼道歉,二呢,也是不打不相识想和彭总交个朋友。”
他刚把热毛巾放下,另一个服务员就过来把热毛巾收走了,并顺手递上来一碗鸡汤。
这是李凡夫给自己定的规矩,他喜欢饭前喝一碗开胃汤。
李凡夫介绍道:“我喜欢饭前喝一碗鸡汤,这是医生的建议,这汤是参考国宴开水白菜的做法做的,看上去不怎么起眼,却要花了厨师不少工夫,”他指挥着一旁站着的服务员,“给彭总也盛上一碗。”
这一套他都不知道玩过多少次了,既彰显了他爱好的独特,也不会让宾客觉得被怠慢。
彭昌龄也有开餐馆,当然知道开水白菜,这是川菜名厨黄敬临在清宫御膳房时创制,由川菜大师罗国荣发扬光大,成为国宴精品。
最有创意的一步就是用鸡肉蓉,猪肉蓉澄澈的高汤调味,成菜乍看清汤寡水,油星全无,但闻起来却香味扑鼻。
汤端上来后,果然如想的那样清澈如水。
喝上一口,清鲜柔美,胜过万般佳肴。
他叹道:“不敢当,李总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李凡夫这架势让见多识广的他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还没上正餐呢,阵势就这么隆重?
他和李凡夫都是四十来岁,说不上谁比谁大,可以说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但这饭还不开吃,这气势首先就输了几分,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李凡夫缓缓的品着鸡汤:“你应该也知道,我爷爷是军人,我是我爷爷带大的,小时候没少挨揍,后来读书也没什么自主权,家里人替我作主,报了个石油大学,说是要为祖国找石油,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奉献,现在呢,做了点小生意,也算是事业有成。”
鸡汤是用的自养老母鸡,纯粮食加山地散养至少一年以上,他好这一口。
头天就瓦罐文火慢炖,炖到第二天才上桌,相当的耗费人力物力。
彭昌龄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李总谦虚了,你做的要是小生意,那整个云江都没有做大生意的人了。”
他不明白李凡夫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无非就是聊点私事闲事拉近距离?
李凡夫微微一笑,对彭昌龄的低调和识相颇为高兴。
他不无得意的指了指窗外:“彭总往外看,有没有点大江东云,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的感觉?”
选在金融中心吃饭,一是因为这是自家开的,二呢,也是因为风景绝佳。
每次来这里吹着江风看着江景,想着自家经营的生意,他时常会忍不住的想起苏轼的这道《念奴娇 赤壁怀古》。
胸中,也总有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竟折腰之感。
彭昌龄望了望窗外,笑了:“嗯,李总雄才大略,有这种感觉很正常。”
他终于找到了点优势感,那就是不管李凡夫有多优秀,但因为自小而大的优势,骄傲是早写到了骨子里。
骄傲,骨子里的骄傲,就是李凡夫的弱点。
就像他崛起于草根,隐忍和观察是他的强项一样。
两个人虽然都是人中龙凤,但还是逃不脱环境施加于他们身上的影响。
李凡夫笑道:“生在这么个时代不做点什么,对不起这个时代给予我们的机会啊。”
难得对人另眼看待的他,对彭昌年居然有了欣赏和亲近感。
不仅因为两人相差无几的年龄,还因为彭昌龄从表情和肢体语言都在无处不在的低调和沉稳。
彭昌龄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和李总有同感。”
李凡夫指点江山,纵横捭阖:“就拿云江来说,经济在全国根本排不上号,是我们比别人笨么?”
彭昌龄马上道:“当然不是。”
李凡夫点了点头:“当然,我们的底子确实没别人条件好,历史原因这个不用说,除此之外,我觉得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们不团结,不一起一门心思往外冲倒也罢了,还动不动就内斗,消耗了我们很大一部分精力和资金。”
彭昌龄跟着李凡夫的话头:“赞同李总的意见,我也觉得团结在任何时候都不过时,永远是个法宝,这一点上我就很欣赏潮汕人,他们走到哪都很团结。”
绕了半天,总算是开始了正题。
中国人之所以喜欢一边吃饭一边谈生意,其中一个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可以慢慢聊,把细节聊透。
顺便观察一下彼此的人品和酒风,这些正式场合可能很难观察到的细节。
李凡夫看了一眼彭昌龄:“这就是我哪怕占用彭总和家人一起吃饭的时间,也想好好和你聊一聊的原因了。”
他也听过彭昌龄顾家的传说,所以提了一句,以示消息灵通和歉意。
彭昌龄不以为然:“没事,李总有什么话尽管说。”
说话间,服务员把菜一道道端上了来。
澳洲的龙虾,长江的大黄鱼,从个头看,就这一虾一鱼的价格就价值不菲,远远超过李昌廉砸烂的电脑。
彭昌龄也开了连锁餐馆,以龙悦酒楼闻名,客从云来生意兴隆。
但和李凡夫的云顶餐厅比,规模上是赢了不止一点,但档次却矮了不止一截。
李凡夫一边看着服务剥龙虾,一边道:“这次的事情当然是我弟的不是,我在这里先代昌廉给彭总道个歉。”
彭昌龄挥了挥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这个事情我都忘了。”
李凡夫工作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再纠结也没什么意义,只能见好就收借坡下驴。
李凡夫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今的,我们要团结起来,劲往一处使,不要让外人笑话。”
看着服务员把龙虾剥完,帮他放到眼前的盘子里,他只是多看了服务员一眼,服务员就会意过来。
服务员们一个个的撤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彭昌龄一看,知道大戏要上场了。
他一边大快朵颐的吃着龙虾,一边道:“确实应该团结,不让外人把我们看扁了。”
李凡夫看了一眼彭昌龄:“不过有些人呢,我说东他总喜欢往西,我看上了什么东西,他偏偏要和我对着干要抢走,还不止一回两回。”
彭昌龄心中一紧,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道:“你说的是?”
李凡夫发家过程很简单,弄一点批文或者只是一纸介绍信或证明,有时只是几句可以干某某事的话,然后盖个公章。
薄薄的一张纸经常要卖几百上千万,很多人还求之不得。
后来杀入金融市场,玩起了期货和股票,以及操纵本地的稀有金属,是好几只股票的幕后大庄。
当然,有矛就有盾,听说手风也不是一直顺,也栽过几个跟头。
听说让他吃瘪的,就是李家的老对手龙家。
李凡夫轻描淡写:“龙家啊,还能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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