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想不通的事情。
反正苏辰心里有种不好的直觉。
他不相信雅妃。
也没有那个时间去追求雅妃。
首先,他从未主动追求过任何一个人,包括雅妃在内,他都不会主动去追,连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其次,明明知道不可能追到手,何必浪费时间,还是那句话,要是雅妃愿意的话,何必让自己去追求。
正是因为如此。
在苏辰看来,不管雅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都不愿意去接受。
哪怕是雅妃不庇护自己,就当自己丢了两枚大帝丹。
大帝丹,......
月隐星沉,夜色如墨。
苏辰独坐城楼,手中始祖丹静静悬浮,金光流转间,竟与砸天砖产生共鸣,仿佛两者本为一体。他闭目凝神,神识再度探入玉璧阵图之中。四面玉璧已成闭环,中央“吞噬古帝”四字愈发清晰,而更深处,一段被封印的记忆碎片缓缓浮现??
那是万年前的画面:一位身披黑金战袍的男子立于九天之上,手持一砖,镇压诸天万界。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深渊般冰冷无情。他身后,十二道玉璧环绕旋转,每一块都刻着不同的图腾??龙、凤、龟、蛇、虎、凰、麟、猿、鹰、狼、鱼、蝉。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苏辰低声呢喃,“你是谁?为何这力量会选中我?”
就在他欲深入探查之际,玉璧骤然震颤,一股浩瀚意志自远古传来,几乎撕裂他的神魂!他猛地睁眼,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
“不行……现在的我还承受不了这段记忆。”他握紧砸天砖,指尖发白,“但这股意志……它在等我,等我集齐十二玉璧,等我真正踏上那条路。”
远处钟声响起,三更天至。
突然,一道幽影无声无息落在城楼边缘,黑袍遮面,气息如风中残烛,却又诡异得无法捕捉。
“你来了。”苏辰并未回头,声音平静。
“你早知道我会来?”来人开口,竟是女子之声,清冷如霜。
“雅妃送我时空锚符,又岂会不知归墟之后必有风波?”苏辰缓缓起身,“你若不来,反倒奇怪了。”
女子掀开兜帽,露出一张绝美容颜,眉心一点朱砂,眸若寒星。她正是天雅阁主,雅妃。
“你炼成了始祖丹。”她望着苏辰掌心那枚龙首金丹,语气复杂,“比我预想中快了三年。”
“你不惊讶?”
“我只惊讶于你竟能活着走出陨星海。”雅妃轻叹,“烬龙不是寻常星兽,它是上古‘星帝’座下战仆,因背叛主人而被斩杀,魂魄封于火海千年。你能降服它,说明你的命格,果然与‘他’有关。”
“他是谁?”苏辰直视她双眼。
雅妃沉默片刻,终是摇头:“现在告诉你,只会害你。但我可以提醒你??西漠佛国,不可轻入。轮回井下的第五玉,并非善物,而是‘罪碑’所化。凡触之者,皆会唤醒前世罪业,若心志不坚,顷刻疯魔。”
“罪碑?”苏辰冷笑,“我七岁失母,十岁遭族弃,十五岁被王家少主废去经脉,十八岁沦为药奴受尽屈辱……我的一生,本就是一场罪罚。再多一段前世因果,又能奈我何?”
雅妃凝视着他,良久,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你说得对。你早已不在轮回之内,你是在逆轮而行。”
她袖袍一挥,一枚玉简飞出,落入苏辰手中。
“这是通往西漠的密道图,可避开元门耳目。另外……”她顿了顿,“若你真能渡过罪劫,便去东海域外的葬仙谷找一个人??**老瞎子**。他知道第六玉的真相,也知你父亲的下落。”
“我父亲?”苏辰瞳孔一缩。
从小到大,他只知母亲为护他而死,父亲却从未提及。族中长辈讳莫如深,连问都不许问。
“你母亲是北域苏家旁支遗孤,而你父亲……”雅妃声音极轻,“曾是大陆最强者之一,但在你出生当日,便消失于虚空断层,再无音讯。”
“为什么?”
“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雅妃望向东南,“一块玉璧。一块比所有玉璧都古老的存在??**混沌原璧**。”
苏辰心头剧震。
原来,一切早有伏笔。他的血脉、他的觉醒、他的命运,都不是偶然。
“你帮我,到底为了什么?”他盯着雅妃。
“为了活命。”她淡淡道,“十二玉璧归一之日,便是封印彻底崩碎之时。那位被镇压万年的存在将归来,而我……只是不想成为祭品。”
话音落下,她身影渐淡,如同雾散。
临走前,留下最后一句低语:
“小心梦中之人。他在等你入梦。”
……
三日后,苏辰启程西行。
小胖坐在一头青鳞兽背上,啃着灵果,嘟囔道:“老大,咱不风光几天再走?好歹也让王炎那孙子跪着求你赐一颗丹啊!”
“名声是虚的。”苏辰策兽前行,目光坚定,“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别人承认。”
两人穿越北域荒原,进入西漠边境。
此处黄沙万里,寸草不生,天空常年灰蒙,偶有黑风卷起沙暴,内藏无数冤魂哀嚎。传说此地乃上古战场,百万修士在此厮杀至死,血染黄沙,怨气千年不散。
按照雅妃所给密道,他们绕过元门三大哨塔,潜入一片废弃佛窟。
窟壁刻满壁画,描绘着僧人坐化、轮回转生、地狱审判等场景。最深处,一口古井静静矗立,井口以青铜封印,其上刻着八个大字:
**“堕者入井,永世不得超生。”**
“这就是……轮回井?”小胖咽了口唾沫。
苏辰点头,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封印之上。
刹那间,玉璧共鸣!第四块龙纹玉自动飞出,嵌入封印凹槽。轰隆一声,青铜盖缓缓开启,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井中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准备好了吗?”苏辰问。
“没……但我信你。”小胖咬牙。
苏辰一笑,纵身跃下。
坠落不知多久,忽觉脚下踏实。
眼前是一座巨大地下宫殿,通体由白骨堆砌而成,殿中央,一口血池翻涌不息,池中漂浮着一面扭曲的玉璧??第五玉,**罪纹玉**!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血池炸裂!
无数黑影从中爬出,竟是一个个与他容貌相同的身影??有七岁的孩童,抱着母亲尸体痛哭;有十岁的少年,在族会大典上被众人羞辱;有十五岁的青年,经脉尽断,跪地求饶……
“这些都是……我的过去?”苏辰皱眉。
“不。”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是你的罪。”
下一瞬,所有幻影合而为一,化作一名黑袍男子,面容与他七分相似,唯独眼神扭曲癫狂。
“我是你被斩去的恶念,是你不愿面对的执念。”黑影狞笑,“你说你要逆天改命,可你心中最深的渴望,不是救世,而是复仇!你恨所有人,恨王家,恨苏族,恨天地不公!你炼丹、变强,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跪着看你!你和我,本是一体!”
“放屁!”苏辰怒吼,“我走这条路,不是为了泄愤,而是要打破这吃人的规则!我要让后来者,不再重蹈我的覆辙!”
“嘴硬?”黑影冷笑,“那就看看你内心最深处的梦!”
他抬手一指,苏辰眼前景象突变??
他站在一座通天高塔之上,脚下是无数破碎的玉璧,身边站着雅妃、小胖、母亲……可他们的脸,全都变成了灰白色,如同死尸。
“你成功了。”梦中的自己低声说,“你集齐十二玉,炼出始祖丹,镇压诸天。可你也成了孤家寡人。因为你太强,无人能近你身。你活了万年,看尽沧海桑田,最终……疯了。”
“我不信!”苏辰嘶吼。
“那你告诉我??”梦中人逼近,“当你站在巅峰,却发现一切都已失去时,你还剩下什么?”
苏辰踉跄后退,心神动摇。
就在这时,砸天砖嗡鸣震颤,四面玉璧同时亮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吞噬之道,不在忘情,而在吞情。喜怒哀乐,皆可为食。你无需斩灭自我,只需将其吞噬,化为己用!”
恍然间,苏辰明白了。
他不再抗拒,反而张开双臂,主动迎向那黑影。
“你说得对,我确实恨。我恨那些践踏我的人,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变强!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重建!”
“所以……我吞了你!”
他猛然抱住黑影,丹武元胎爆发吞噬之力,将那团恶念生生吸入体内!没有排斥,没有痛苦,反而如甘泉入喉,化作一股纯粹的力量,融入元胎核心!
“啊??!!”黑影惨叫,最终消散。
血池干涸,罪纹玉缓缓升起,落入他手中。
与此同时,砸天砖第五式??【噬心】悄然觉醒。
苏辰盘膝而坐,感悟新得之力。
原来,所谓的“罪”,并非阻碍,而是试炼。唯有直面内心最深的黑暗,才能真正掌控吞噬之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眸中金芒内敛,气势却更加深邃。
“小胖。”他轻声道。
“在!”小胖从角落钻出,一脸崇拜。
“我们该去东海域了。”苏辰站起身,望向出口,“去找那个老瞎子。”
……
一个月后,东海风暴肆虐。
一座孤岛伫立于怒浪之间,岛上遍布残破石碑,碑文皆为“葬”字,正是传说中的**葬仙谷**。
据闻,千年来无数天骄前来寻宝,却无一生还。
苏辰踏浪而行,终于登岛。
谷中寂静无声,唯有海风呼啸。
走了约半炷香时间,忽见前方茅屋一间,炉火微红,一人独坐门前,白发苍苍,双眼蒙布,手持一根竹杖。
“你来了。”老瞎子开口,声音沙哑,“我等你三十年了。”
“你知道我要来?”
“你父亲来过。”老瞎子缓缓抬头,虽无目,却似能看穿一切,“他说,若有一天,一个手持砸天砖的年轻人来到此处,便将这个交给他。”
他递出一枚漆黑石子,表面刻着半个“苏”字。
苏辰接过,心头巨震。
这是他幼时贴身佩戴的护身符,母亲死后便失踪了。
“你父亲没死。”老瞎子忽然说,“他被困在‘时间夹缝’中,因为……他偷走了混沌原璧,打破了天地平衡。”
“那他现在在哪?”
“在你每一次使用砸天砖的时候。”老瞎子低语,“他就活在砖的缝隙里,看着你,守护你,却无法相认。”
苏辰浑身僵住,低头看向砸天砖。
刹那间,他仿佛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温柔而熟悉。
“儿啊……继续走吧。别回头。”
泪水无声滑落。
但他没有停下。
他将石子收入怀中,转身离去,背影决然。
风起浪涌,乌云裂开一线天光,照在他身上,宛如加冕。
六面玉璧,已得其五。
吞噬之路,步步登天。
而真正的魔劫,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