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古帝》正文 第6180章 这里有问题
很明显,剑墓皇不愿意选择放弃。虽然现在的他能够躲入剑墓,但是苏辰是否能够最终破开剑墓,谁也不知道。万一要是能够破开呢?现在的他伤势极其严重,实在是无法选择出手,但凡能出手的情况下,还需要等到现在呢?越想越是愤怒,只是愤怒根本无用,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是先稳定住苏辰,只要自己能够吞噬剑婴恢复伤势,到时候苏辰就是砧板上的肉,任由自己的宰割。可惜的是。苏辰好像不上当,剑墓皇想了想继续说道:“苏辰,......血漪幽眯起眼睛,盯着苏辰的侧脸,忽然嗤笑一声:“荣辱与共?你倒是有情有义,可你有没有想过——天吼岛宗主若真来了,他不会管你是谁的人,只会先把你碾成齑粉,再拎着龙狠的头颅回去祭旗。”她话音未落,远处海天交界处骤然掀起千丈黑浪,浪尖之上悬浮着一座由暗金骸骨铸就的浮空战舰,船首赫然是一具仰天咆哮的天犼巨首,双目镶嵌两颗血瞳状的魂晶,幽光吞吐,如活物般缓缓转动,锁定了这片海域。空气瞬间凝滞。连海风都停了。苏辰抬眸望去,神色未变,却在袖中悄然掐动印诀——不是攻伐,而是封禁。一道极淡的银灰色纹路自他指尖逸出,无声没入脚下方圆三尺的海面,涟漪微荡,随即归于死寂。龙狠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是……‘吞天骸舰’!天吼岛宗主亲临,绝不会有错!”“吞天骸舰”乃天吼岛镇宗至宝之一,以九万年天犼王尸炼制,通体铭刻三万六千道噬魂禁纹,能吞噬大帝神识、扭曲空间感知,更可在暴乱海狱这等法则紊乱之地强行开辟“静默航道”,规避所有探查手段。传说此舰一出,方圆万里内,连逃遁的念头都会被悄然吞噬,只余臣服或湮灭二选。血漪幽却突然笑了,笑意冷冽如刀锋出鞘:“有趣。你刚才布下的那道纹路……不是寻常封禁,是‘逆鳞印’残式?不对,比逆鳞印更古拙,更……饿。”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惊疑:“你竟能引动‘饿’意?这不该是活人该有的气息。”苏辰终于转头看她,目光平静无波:“你认得‘饿’?”血漪幽笑容微敛,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一柄细窄长剑的剑柄——剑鞘黯哑无光,却隐隐透出某种令人心悸的空洞感,仿佛鞘内并非利刃,而是一口正在缓慢呼吸的深渊。“我族古卷《蚀界纪》有载:太初有三饥,一曰饕餮之贪,二曰梼杌之戾,三曰……饿。”她声音压低,字字如冰珠坠地,“饿者,非食血肉,非吞魂魄,唯噬‘存在’本身。一念生,则噬其因;一息存,则蚀其果;一影立,则吞其痕。凡被‘饿’所触者,纵使轮回千世,亦无其名、无其迹、无其证——似从未活过。”她盯着苏辰的眼睛:“你身上,有‘饿’的味道。很淡,但确凿无疑。”苏辰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头:“所以,你不怕天吼岛,却怕我。”血漪幽瞳孔骤缩,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海面浮起细密血色气泡:“怕?我血漪幽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我只是……好奇罢了。”她话锋陡转,指尖猛然划破掌心,一滴赤金血液悬于半空,竟不坠落,反而如活物般扭曲伸展,化作一道纤细血线,直射苏辰眉心!苏辰未躲。血线刺入皮肤的刹那,他额角青筋微微一跳,左眼瞳孔深处,一点灰芒倏然亮起,又瞬息熄灭。“烙印已种。”血漪幽收手,掌心伤口愈合如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此为‘蚀界血契’,非盟约,非奴印,乃同命之引。你若死,我七日必陨;我若亡,你三息即枯。从此,你命系我命,我运牵你运——天吼岛想杀你,先得踏过我的尸身。”苏霆与苏梵同时暴喝:“放肆!”两人周身帝威轰然炸开,六重逍遥大帝的气息如两柄开天巨斧,狠狠劈向血漪幽!血漪幽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咔嚓——一声清脆裂响,并非来自她的手,而是来自苏辰脚下海面。那片被苏辰先前以“逆鳞印”残式封禁的三尺水域,冰层般寸寸龟裂,裂纹之中,竟渗出缕缕灰白雾气。雾气升腾,凝而不散,眨眼间幻化出七尊模糊人影——皆着玄甲,面覆青铜饕餮面具,双手反缚于背后,脊椎高高隆起如拱桥,每一节椎骨缝隙间,都流淌着粘稠如沥青的暗金色液体。“饿傀?”苏辰瞳孔第一次收缩。血漪幽嘴角噙着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不是傀儡。是‘饲’。我以自身精血为引,唤来七尊‘饿’之残念所寄之骸。它们不听我号令,只循‘饿’之本能——谁对你的威胁最大,谁便是它们的第一餐。”她目光扫过苏霆与苏梵,意味深长:“两位小友,若你们再动一下……”话音未落,七尊饿傀齐齐仰首,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 grinding 声,七道灰白雾线自它们张开的黑洞般的口中射出,精准缠绕上苏霆与苏梵的脚踝。没有痛楚,没有束缚感。但两人脸色骤然惨白。苏霆低头,只见自己右脚所踏的虚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海水颜色变淡,浪花高度降低,连折射的阳光都微微扭曲,仿佛那一方空间正在被无声抽干“存在”的重量;苏梵则骇然发现,自己左臂衣袖之下,皮肤正飞速褪色,从鲜活的暖棕,褪为灰白,再褪为近乎透明的虚无,袖口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无法愈合的“空洞”。“住手!”苏辰低喝,一步踏前。七尊饿傀动作齐齐一顿。血漪幽挑眉:“你叫它们住手?它们可不听你的话。”“我不需要它们听。”苏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撞入七尊饿傀空洞的眼窝,“我饿。”仅仅两个字。七尊饿傀猛地一震,反缚于背后的双臂骤然崩断,七颗青铜饕餮面具同时碎裂,露出其下空无一物的、纯粹由灰白雾气构成的“面孔”。它们缓缓转向血漪幽,七道灰白雾线如活蛇般松开苏霆与苏梵,齐齐绷直,遥遥指向血漪幽眉心。血漪幽笑容彻底消失。她终于变了脸色。“你……”她喉头微动,声音第一次带上真实的惊悸,“你竟能……敕令‘饿’?”苏辰抬手,轻轻拂过自己左眼——那里,一点灰芒再度明灭,比先前更盛,更沉,更……饥饿。“不是敕令。”他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是喂养。”他指尖一弹,一缕微不可察的银灰色气流自指尖溢出,飘向最近一尊饿傀。那饿傀立刻张开黑洞般的口,将气流吞下。它原本虚无的躯体,竟在吞下气流的瞬间,凝实了一分,胸腔位置,隐约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不断脉动的暗金色核心。血漪幽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失声:“‘源核’?你体内……竟有‘饿’之源核?!”苏辰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血漪幽,左眼灰芒幽幽燃烧:“现在,你还觉得……是我需要你,还是你需要我?”远处,“吞天骸舰”上的血瞳魂晶,光芒骤然暴涨三倍,疯狂旋转,死死锁定苏辰左眼!舰首天犼巨首的石雕,竟发出一声压抑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悲鸣,整座骸舰剧烈震颤,舰身暗金骸骨缝隙间,无数猩红符文疯狂明灭,似在承受某种难以想象的压制与……恐惧。就在此时——轰!!!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光柱,毫无征兆地撕裂苍穹,自暴乱海狱最深处的“永劫渊”喷薄而出!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层层剥落,露出其后翻滚沸腾的混沌乱流。光柱顶端,一尊巨大到遮蔽半片天空的虚影缓缓浮现——非人非兽,形如巨茧,表面遍布无数闭合的眼睑,每一只眼睑之下,都有一道缓缓睁开的竖瞳,瞳孔深处,是正在坍缩的星辰与寂灭的星河。整个暴乱海狱,所有生灵无论强弱,灵魂皆在同一刻发出无声尖啸。天吼岛宗主的声音,第一次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通过骸舰魂晶,震荡八方:“‘茧’……醒了?!不,不可能!它明明已被‘古帝’钉死在永劫渊底万载!是谁……动了‘钉’?!”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血漪幽、苏霆、苏梵、龙狠,以及骸舰之上所有天吼岛强者,全部如被无形丝线牵引,齐刷刷聚焦于苏辰身上。因为就在“茧”虚影浮现的同一刹那——苏辰左眼之中,那点灰芒,与虚影最中央那只刚刚完全睁开的竖瞳,骤然共鸣!嗡——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凭空爆发!不是针对血肉,不是针对神魂。是针对……“因果”。苏辰脚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自他足底延伸而出,跨越无尽空间,笔直没入永劫渊方向,深深扎进“茧”虚影中央那只竖瞳之内!那是……他与“茧”之间,刚刚被强行建立的、脆弱却真实存在的因果之线!血漪幽浑身剧震,她终于明白了。苏辰没有得到魂源。他得到的,是比魂源恐怖万倍的东西——是“古帝”遗留在永劫渊底的、用来钉死“茧”的最后一枚“钉”。而此刻,这枚“钉”,正被苏辰以自身左眼为引,缓缓……拔出。“原来如此……”血漪幽喃喃,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不是不敢进魂源秘境……你是根本不需要进。因为你早就在里面,待过了万年。”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苏辰左眼:“你不是苏辰……你是‘钉’的守墓人?还是……‘钉’本身,已经活了?”苏辰缓缓闭上左眼。灰芒隐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点灰芒并未消失,它只是……沉入了更幽邃的黑暗。他看向血漪幽,声音平淡得如同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种下的蚀界血契,现在,该换主人了。”话音落,血漪幽腕间那道早已隐没的赤金血线,骤然由内而外燃起灰白色火焰。火焰无声,却将她手腕肌肤、血肉、骨骼、乃至延伸至心脏的本命精血,一并点燃、焚尽、化为最纯粹的……“饿”。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她的“存在”,正在被自己亲手召唤出的七尊饿傀,贪婪地、一寸寸地,啃食殆尽。而七尊饿傀胸腔内,那七枚暗金色的源核,正随着每一次脉动,愈发璀璨,愈发……完整。苏辰转身,不再看她。“走。”苏霆与苏梵互视一眼,眼中惊涛骇浪尚未平息,却已毫不犹豫跟上。龙狠深深看了眼正在无声消融的血漪幽,又望向远处因“茧”现身而陷入混乱的吞天骸舰,咬牙追去。三人身影掠过海面,身后,是七尊饿傀缓缓跪伏,向着苏辰背影,行那亘古未有的……臣服之礼。而血漪幽最后残留的意识里,只有一句冰冷彻骨的低语,在她即将彻底化为虚无的识海深处,反复回荡:“饿,从来不是灾厄。”“是钥匙。”“而我……”“是持钥人。”海风重新吹起,带着咸腥与灰烬的味道。暴乱海狱,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