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古帝》正文 第6183章 剑意绞杀
无视剑墓皇。因为在苏辰看来,剑墓皇肯定没有憋好屁。最想让自己死的人,毫无疑问肯定是剑墓皇。要是自己给了剑墓皇机会,就是害死自己。现在的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先看看如何做,才能够顺利锁定剑婴。正如剑墓皇之前所说,这种情况下,拖延的时间越久,对剑婴越是不利,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顺利的锁定剑婴。看着面前的石剑,苏辰皱着眉头。现在的他,无论动用什么力量都无法破开石剑防御,能做的事情就是智取,而不是力敌。苏辰缓缓收起玉石石像,指尖在温润的石面上轻轻一抚,仿佛触到了某种沉睡万载的脉搏。那石像通体泛着青灰冷光,眉目低垂,唇角微扬,似悲似悯,又似讥诮——它不似佛,不似神,倒像一尊早已看透众生挣扎、只静待因果落定的旧世碑灵。他抬眼望向远方天际,云层翻涌如沸,一道赤色裂痕正悄然弥合,那是赤炎被吞杀时残留的界域崩塌余波。可这裂痕之下,更深处的虚空却静得诡异。没有风,没有声,连灵气都凝滞如冻湖——那是弑龙皇离去的方向。他走得极慢,甚至未动用瞬移,仿佛刻意留下痕迹,又仿佛在试探苏辰是否真敢出手。“他在等。”苏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苏霆与苏梵心头一凛。“等什么?”苏梵下意识问道。“等我动摇。”苏辰目光未移,嗓音却沉了三分:“弑龙皇不是莽夫,他是活过九次天地大劫的老古董,比伏龙鼎本身还要古老。他明知我手握玉石石像,明知我尚有底牌未掀,却仍敢当面撕破脸皮,还故意激怒你们……这不是狂妄,是笃定。”苏霆瞳孔骤缩:“笃定什么?”“笃定我不会用玉石石像杀他。”苏辰终于转过身来,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灼,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因为玉石石像里的力量,不是杀招,是封印。一旦引动,它会强行将弑龙皇镇入‘无始之墟’——那是比伏龙鼎更原始、更绝对的囚笼,连永生境的因果线都会被斩断。可代价是……”他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一缕黑气袅袅升腾,随即溃散。“代价是我此生再无法凝聚第三枚本命道种。”苏梵脸色霎时惨白:“父亲……您已经凝出两枚?”“混沌吞噬诀,修至第九重,方可凝‘吞天道种’与‘噬界道种’。”苏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旁人之事,“而第三枚,名曰‘归墟道种’。它不主攻伐,不主防御,却是唯一能真正驾驭玉石石像、将其中封印之力彻底炼为己用的钥匙。若我今日动用石像,归墟道种未成,反噬即刻降临——轻则道基崩解,重则魂魄逆流,沦为无智尸傀。”空气骤然凝固。苏霆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原来父亲不是不想杀,而是不能杀。不是畏惧弑龙皇,而是畏惧自己亲手掐断未来唯一的生机。“所以……他才敢走。”苏梵声音干涩,“他知道您不敢赌。”“不。”苏辰摇头,眼中忽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他不知道。他只是在赌——赌我不愿为杀他一人,废掉毕生根基。”他缓步向前,衣袍在无风处猎猎微动:“可你们错了。弑龙皇最怕的,从来不是玉石石像,而是我这个人。”苏霆怔住:“父亲?”“他怕的,是我能在不靠外力的情况下,亲手把他重新钉回伏龙鼎。”这句话出口,苏霆与苏梵同时呼吸一滞。伏龙鼎?那可是连永生境强者都只能被动封印的上古凶器!而父亲……从未真正掌控过它。连弑龙皇都承认,唯有等苏辰彻底参透伏龙鼎核心法则,才能完成最终降服——可那至少需要三百年,甚至更久。“父亲,您……”“伏龙鼎不是死物。”苏辰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缕幽暗火焰无声燃起,火心之中,竟浮现出半截残破鼎纹,“它是活的。它在选主。而弑龙皇,早被它厌弃。”他摊开手掌,那鼎纹倏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苏辰眉心。刹那间,三人周遭空间扭曲,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暗金色熔岩,蒸腾起无数古老符文——竟是伏龙鼎内壁的拓印!苏梵失声:“鼎灵显化?!”“不是显化。”苏辰闭目,额角青筋微跳,“是共鸣。弑龙皇被封印万载,鼎灵早已将他视为‘病灶’。而你们带他离开时,鼎灵……醒了。”话音未落,远处山峦轰然震颤。一座千丈高峰顶端,赫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青铜鼎影,鼎口朝天,鼎腹铭刻着九条缠绕撕咬的龙尸浮雕。那鼎影并非实体,却压得整片苍穹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连高悬的日轮都黯淡三分。“伏龙鼎本体……被惊动了?”苏霆骇然。“不。”苏辰睁开眼,眸中已无丝毫疲惫,唯有一片渊渟岳峙的沉静,“是鼎灵,借我之眼,锁定了弑龙皇的命格印记。”他屈指一弹,一滴鲜血飞出,在半空凝成血符,符成刹那,鼎影中一条龙尸浮雕突然睁眼——赤金竖瞳,冰冷无情。“弑龙皇以为他骗过了你们,骗过了鼎灵,甚至骗过了时间。”苏辰声音渐冷,如玄铁淬火,“但他忘了,伏龙鼎封印他的第一日,就已在它龙魂深处,烙下了‘囚徒烙印’。此印不随肉身消亡,不因元神蜕变而湮灭,只要他还存于这方天地,烙印便如跗骨之蛆,永不磨灭。”苏梵恍然:“所以……您刚才能感应到他?”“不是感应。”苏辰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凌空勾勒,血丝游走,竟织就一幅动态星图——星图中央,一点猩红如血痣般明灭不定,“是鼎灵把他的‘命星坐标’,直接投映进了我的识海。”苏霆盯着那点猩红,忽然浑身发寒:“父亲,这坐标……能用来做什么?”“能做的很多。”苏辰指尖一按,星图骤然收缩,化作一枚细若毫芒的血针,“比如,钉穿他正在疗伤的‘太初龙穴’;比如,搅乱他修复元神的‘九幽息壤’;再比如……”他顿了顿,血针尖端忽然迸射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芒:“在他以为最安全的时候,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伏龙’。”话音落,血针无声没入虚空。千里之外,一座被浓雾永久笼罩的山谷深处。弑龙皇盘坐于一汪沸腾黑泉之上,周身缠绕着数十条虚幻龙影,每一道龙影都在嘶吼、崩解、重组,正是他以秘术强行抽取地脉龙气修补本源的禁忌之法。黑泉中央,一株通体漆黑、叶脉流淌金液的“太初龙树”正缓缓舒展枝桠,树心处,一颗鸽卵大小的赤色龙核微微搏动,宛如活物心脏。他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意。“苏辰,你终究还是不敢动用玉石石像……很好,再给我七日,只要七日,我便可重聚龙躯,届时……”“噗——!”毫无征兆,他胸膛正中骤然炸开一朵血花!那血花并非喷溅,而是诡异地向内坍缩,瞬间凝成一枚细小血针,针尖直指龙核!“呃啊——!!!”弑龙皇仰天咆哮,声浪震得整座山谷崩塌,黑泉倒卷冲天!他一手狠狠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剜出那枚血针,可指尖刚触到针身,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他体内奔涌的龙气瞬间冻结,太初龙树疯狂摇曳,枝叶寸寸枯萎,连那搏动的龙核都剧烈抽搐起来,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伏……伏龙鼎?!”他嘶声厉吼,眼中首次浮现惊骇,“不可能!鼎灵早已沉寂万载,怎会……”话未说完,他猛地抬头望向苏辰所在方向,瞳孔骤然收缩——百里之外,一道模糊的青铜鼎影,正隔着虚空,冷冷俯视着他。“苏辰……你竟敢……”他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五指捏碎血针,黑雾滚滚涌出,瞬间将自身包裹,“好!很好!你逼我的……那就别怪我……唤醒‘它’了!”黑雾翻腾,一道无法形容其形态的阴影,自弑龙皇脊椎深处缓缓探出——那阴影无头无尾,却散发出比永生境更古老、更混沌的气息,仿佛来自诸天尚未开凿时的第一缕虚无。与此同时,苏辰眉心突地一跳,识海中鼎灵星图猛地爆闪,那点猩红命星旁,竟诡异地浮现出第二颗幽暗星辰,晦涩、冰冷,如同死寂的宇宙墓碑。“糟了。”苏辰面色骤变,一把抓住两个儿子的手腕,“走!立刻!”“父亲?”“弑龙皇疯了!”苏辰语速快如电光,“他不惜燃烧本源,也要强行沟通‘墟渊古龙’的残念!那东西……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连伏龙鼎都只能封印,无法诛杀!”他袖袍一卷,混沌气流裹住三人,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就在他们遁离的刹那,身后山谷轰然塌陷,黑雾尽数被吸扯进一道横贯天地的幽暗裂隙——裂隙深处,一缕灰白色雾气悄然溢出,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连光线都被冻结成琉璃状的碎片。苏霆回首望去,只见那灰雾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弥漫开来,所触山石草木,顷刻化为齑粉,齑粉又迅速风化,最终连风化后的尘埃都消失无踪,只余下绝对的、令人心悸的“空”。“那是什么?”苏梵声音发颤。“墟渊。”苏辰声音低沉如铁,“诸天之外的葬地,一切存在的终末。弑龙皇用自己一半龙魂为祭,只换来了三息墟渊之气的泄露……但他要的,从来不是毁灭我们。”他猛然停步,转身凝视着那愈演愈烈的灰雾潮汐,眼神锐利如刀:“他要的是——逼我动用玉石石像,去镇压这股连伏龙鼎都压制不住的墟渊之气!”苏梵浑身一震:“他……是在钓鱼?!”“不。”苏辰缓缓摇头,目光穿透灰雾,仿佛直视弑龙皇藏身之处,“他是在逼我,亲手把自己最后的退路,也给斩断。”灰雾边缘,一道身影踉跄浮现,正是弑龙皇。他左半边身体已彻底化为晶莹剔透的灰白琉璃,右半边却还在痛苦抽搐,龙鳞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金色血肉。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到极致的笑容,举起那只尚算完好的右手,朝着苏辰的方向,缓缓竖起一根染血的中指。“苏辰……”他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来啊……用你的玉石石像……来镇压墟渊!来救这方天地!来证明……你比我更在乎众生!”风骤然止息。苏辰静静看着那只手,看着那抹刺目的猩红,看着灰雾中若隐若现的、足以吞噬永生境强者的墟渊裂隙。然后,他做了件让两个儿子终生难忘的事。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不是结印,不是召唤,只是……托举。仿佛手中,正托着一片正在倾覆的苍穹。“父亲?”苏霆脱口而出。苏辰没有回答。他只是凝视着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可苏霆与苏梵却同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正通过父亲的手掌,沉甸甸地压在他们肩头。“弑龙皇。”苏辰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墟渊裂隙的呜咽,“你说得对。我确实在乎众生。”他顿了顿,掌心纹路中,一缕极淡的青灰色雾气悄然萦绕,与远处墟渊之气遥遥呼应,却又截然不同——那雾气中,竟有亿万星辰生灭,有古树拔地而起又化为尘埃,有文明兴衰如萤火明灭。“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苏辰五指缓缓收拢,青灰雾气随之旋转、压缩,最终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缓缓搏动的……微型宇宙。“我苏辰,从不靠‘拯救’活着。”他松开手指。那颗微型宇宙无声坠落,不向墟渊,不向弑龙皇,而是笔直坠向脚下大地——轰!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圈无声的涟漪,以坠点为中心,温柔地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崩塌的山峦自动复位,断裂的河流逆流归源,枯死的草木抽出新芽,连被墟渊之气冻结的光线,都重新开始流动、折射、绽放出七彩光晕。灰雾触之即溃,如雪遇骄阳。那道狰狞的墟渊裂隙,竟在涟漪拂过的瞬间,开始缓缓弥合,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弑龙皇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正在琉璃化的左臂——那灰白晶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软化,重新渗出温热的血液。他低头看向脚下,黑泉恢复沸腾,太初龙树焕发生机,连那颗濒临碎裂的龙核,都平稳地搏动起来,频率越来越强,越来越稳……“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恐惧,“你……你刚才……”苏辰终于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混沌吞噬诀第九重,‘吞天’为食,‘噬界’为饮,而‘归墟’……”他抬眸,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无波地落在弑龙皇脸上:“归墟,是造化。”灰雾尽散,天地澄澈。弑龙皇呆立原地,半边琉璃身躯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淡淡青辉的龙鳞。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灵魂深处,某种被他视为永恒真理的东西,刚刚被苏辰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碾得粉碎。苏辰转身,牵起两个儿子的手,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天际。风里,只余下他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雷霆都要沉重:“下次见面,弑龙皇……我教你,什么叫真正的‘伏龙’。”山谷重归寂静。只有太初龙树沙沙作响,枝头新结的龙果,泛着温润如玉的青光。而在无人看见的虚空深处,那尊始终沉默的伏龙鼎鼎影,缓缓转动了一角。鼎腹第九条龙尸浮雕的眼窝里,一点幽微的金芒,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