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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古帝》正文 第6184章 老剑
    懒得理剑墓皇。他只是没有找到机会而已。要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抓住机会,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出手。剑墓皇躲在剑墓内,对于自己来说始终都是个大麻烦。可以这样说。一旦剑墓皇恢复伤势,必定会第一时间对付自己,到时候自己肯定不是剑墓皇的敌手。正是如此,他能走的事情,就是在剑墓皇的伤势恢复之前,想办法镇压剑墓皇,这才是重中之重。而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搞定剑婴。只是,想归想,做归做。面对如此冰冷霸道的......苏辰的声音并不高,却如惊雷滚过识海,震得苏霆与苏梵心头一颤,连元神传音都生生中断。两人齐齐抬头,望着父亲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面没有责备,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仿佛他早已将整盘棋局推演千遍,而弑龙皇的背叛、赤炎的陨落、伏龙鼎的失守,不过是其中几粒微尘,落得再重,也压不垮他脊梁。可正是这份笃定,比任何斥责更令人心口发紧。苏梵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低声道:“父亲……您是不是早知道?”苏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尊玉石石像静静悬浮于三寸虚空,通体温润如凝脂,表面不见雕琢痕迹,却自有九道隐晦龙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每一道纹路深处,都似有混沌气流缓缓旋转,仿佛封存着一方正在孕育的宇宙。石像眉心一点朱砂色印记,微弱却不熄灭,像一滴未干的血,又像一枚尚未引爆的劫印。“伏龙鼎,不是器。”苏辰声音低缓,却字字如凿,“是界。”苏霆瞳孔骤然收缩。伏龙鼎——自苏家祖地禁地传承而下的上古至宝,据族谱记载,乃初代苏祖以龙骨为基、吞天火为薪、炼三千载而成,鼎成之日,九龙朝拜,虚空崩裂,其威能镇压诸域,连始祖境大能亦不敢直视鼎口三息。历代苏家家主皆以血脉为引,持鼎镇族,视为无上权柄象征。可如今听父亲所言,伏龙鼎竟非寻常法宝,而是……界?“你们以为,鼎内囚的是弑龙皇?”苏辰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错了。鼎内囚的,是他的一界残骸。”空气霎时凝滞。苏梵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微颤:“一界残骸?”“永生境强者,已超脱单一肉身、元神、寿元之限,其存在本质,早已与‘界’同构。”苏辰目光扫过二人震惊的脸,“所谓聚界境,是聚虚为实,纳万法于己界;永生境,则是界即我,我即界,生死轮转,界不朽则我不灭。弑龙皇当年遭九大永生联手围攻,本体被斩于混沌海眼,仅余一缕真灵携残界遁入伏龙鼎。鼎之所以能镇住他,并非靠禁制,而是……伏龙鼎本身,便是初代苏祖以自身半界为胚,所铸之‘界中界’。”苏霆呼吸一窒:“所以……弑龙皇不是被封印在鼎里,而是……被困在鼎所模拟的‘伪界’之中?”“不错。”苏辰颔首,“而你们破开鼎封、强行召出他的那一刻,便等于撕开了伪界屏障,将他残界与真实大界重新接驳。他借你们之手,完成了‘界归’。”苏梵脸色煞白:“那……那我们岂不是亲手帮他复活?”“不是复活。”苏辰摇头,语气陡然锋利,“是放虎归山。他残界虽损,但永生本质未灭,只要界与大界相通,便能源源不断汲取天地本源修复自身。你们喂他吞下赤炎,等于给他喂了一剂大补丹——造化大帝一身精粹法则,足够他修补三成残界筋络。”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有异象乍起!原本澄澈的碧空骤然翻涌,云层如沸水般剧烈蒸腾,继而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墨色缝隙。缝隙深处,并无雷霆,亦无风暴,唯有一片死寂的灰暗,仿佛天地被剜去一块皮肉,露出底下腐朽的骨髓。一股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山巅青松瞬间枯槁剥落,溪流倒卷成霜,连风都凝滞成冰晶簌簌坠地。三人同时仰首。那道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可就在裂缝闭合的最后一瞬,一只灰白枯瘦的手,自灰暗中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似在承接什么。苏辰瞳孔猛地一缩,身形未动,右手却已闪电般掐出一道古印,指尖迸出一缕混沌气,无声无息没入虚空。几乎同时,那只枯手猛然一颤,掌心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裂痕中渗出点点金红血珠,随即被灰暗吞噬。裂缝彻底闭合。天地重归寂静,唯有山风呜咽,如泣如诉。苏霆额角沁出冷汗:“父亲,那是……”“弑龙皇的界痕。”苏辰收印,面色沉郁如铁,“他在试界。以残界勾连大界本源,试探天地规则的容忍极限。刚才那一瞬,他已在百里外布下第一处‘界锚’——若无人干涉,七日内,他便可借此锚点,将残界彻底铺展于现实,届时,方圆万里,皆为其界域,生灵入内,神魂自溃,肉身成灰,连逃遁念头都来不及升起。”苏梵声音发干:“那……我们怎么办?”“等。”苏辰吐出一个字,转身走向崖边一块青石,盘膝坐下,“等他伤势恢复三成,等他界锚布满九处,等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再出手。”“等?”苏霆愕然,“可这太冒险了!他若提前发难……”“他不会。”苏辰抬眸,目光如刀劈开迷雾,“他忌惮的从来不是你们,也不是我的玉石石像——他忌惮的,是我手中另一样东西。”他左手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一枚不过寸许的青铜小鼎。鼎身斑驳,布满铜绿,鼎腹刻着三个模糊古篆:伏、龙、印。正是伏龙鼎本体缩小后的核心印记!苏梵失声:“伏龙印?!可它不是随鼎一同……”“随鼎一同被弑龙皇‘带’走了?”苏辰轻笑,指尖摩挲鼎身,铜绿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流转的暗金色符文,“错了。鼎身是壳,伏龙印才是核。当年初祖铸鼎,以印为心,以鼎为躯。弑龙皇夺走的,不过是没了心脏的躯壳。真正的伏龙印,一直在我血脉深处温养——从他被封入鼎的第一日起,我就在等今日。”他指尖忽然发力,青铜小鼎嗡鸣震颤,鼎口喷出一缕极细的银线,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在三人面前凌空勾勒出一幅微缩星图。图中九颗星辰明灭不定,其中八颗黯淡如尘,唯有一颗,正泛着微弱却执拗的赤芒,位置赫然对应方才天裂之处。“这是……”“伏龙印感知到的界锚坐标。”苏辰声音渐冷,“他每布一处界锚,伏龙印便多一分反向锁定之力。九锚全成之日,便是伏龙印彻底复苏之时——到那时,无需我动手,伏龙印自会循锚而返,重铸鼎身,将他残界连根拔起,再度封入界中界。”苏霆怔住:“所以……我们之前拼命防备他偷袭,其实他才是真正被我们牵着鼻子走的人?”“不。”苏辰摇头,目光灼灼,“他是猎人,也是猎物。而我们,是诱饵,更是……钓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儿子苍白却渐渐燃起火焰的脸:“你们以为放走他是失败?错了。这才是真正的开始。弑龙皇自诩智谋无双,却算漏了一点——他越想掌控全局,就越要暴露自己。他布锚,是为扩张;我们观锚,是为定位;他疗伤,是为杀戮;我们等他,是为……斩界。”崖风骤烈,吹得三人衣袍猎猎。苏辰忽然起身,伸手按在苏霆肩头,混沌气如丝如缕渗入其体内。苏霆只觉丹田一热,蛰伏已久的逍遥大帝境瓶颈竟发出细微脆响,竟有松动之象!“父亲?!”“混沌吞噬诀,不止能吞万物。”苏辰声音低沉如钟,“更能……借势。”他目光转向苏梵,左手一翻,伏龙印滴溜溜旋转,鼎口射出一束金光,精准没入苏梵眉心。苏梵浑身剧震,识海中轰然炸开一幅浩瀚图卷——无数青铜鼎影层层叠叠,每一尊鼎内都盘踞着不同形态的龙形虚影,或怒目,或悲悯,或狂啸,或寂灭……鼎影之间,更有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银线交织,构成一张覆盖诸天的恢弘脉络。“伏龙印本源,共有九脉。”苏辰声音如古老誓约,“第一脉,名曰‘承渊’,主镇压,可借大地之势,凝固空间;第二脉,名曰‘吞霄’,主掠夺,可截取天地灵气,反哺己身;第三脉……你们现在能触碰的,只有前两脉。但足够了。”他掌心混沌气暴涨,分作两股,一股涌入苏霆四肢百骸,一股注入苏梵识海图卷。两人只觉体内壁垒如春雪消融,修为竟如江河奔涌,节节攀升!逍遥大帝境中期、后期、巅峰……瓶颈轰然碎裂,竟隐隐触及造化大帝境那层薄如蝉翼的隔膜!“父亲!”苏梵颤抖着抓住自己手臂,感受着血肉中奔涌的磅礴力量,“这……这怎么可能?!”“因为弑龙皇的界锚,本身就是最纯粹的‘界源’。”苏辰嘴角微扬,眼中寒光凛冽,“他布锚,是为掌控;我们借锚,是为掠夺。他以为自己在编织罗网,却不知网线每一根,都是送给我们突破的阶梯。”远处,一道灰影无声掠过山脊,停驻于千里之外一座孤峰之巅。弑龙皇负手而立,灰白长发在风中狂舞,脸上再无半分嘲讽,唯有一片森然冰寒。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掌——掌心那道被混沌气划开的裂痕,此刻竟未愈合,反而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银色雾气,雾气离体瞬间,便化作无数细小鼎影,一闪即逝。“伏龙印……还在他手里?”弑龙皇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不对……是印心未失,鼎身反噬……苏辰,你到底藏了多少底牌?”他猛地攥紧手掌,银雾尽敛,眼中却燃起更加炽烈的幽火:“好!好!好!那就让本皇看看,是你伏龙印先锁住我残界……还是我弑龙皇,先踏碎你苏家根基!”话音未落,他右脚重重一跺!孤峰轰然塌陷,烟尘冲天而起。烟尘散尽处,原地已无弑龙皇身影,唯有一枚灰黑色的龙鳞静静嵌在焦土之中,鳞片表面,九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正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扎入大地深处——第二处界锚,悄然落成。同一时刻,苏辰面前的星图上,第二颗星辰,亮了。苏辰垂眸,看着那两点遥遥呼应的赤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如冰河解冻,蕴着摧枯拉朽的锋芒。“开始了。”他轻声道。苏霆与苏梵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儿,愿为父之刃!”山风呼啸,卷起三人衣袍,猎猎如旗。伏龙印在苏辰掌心微微震颤,鼎口银光流转,仿佛回应着某种亘古契约。而遥远天际,灰暗的云层之下,九道若隐若现的界锚银线,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无声织网。网中央,是苏辰,是苏霆,是苏梵。网之外,是弑龙皇的残界,是即将倾覆的天地,是所有尚未落笔的、惊心动魄的结局。混沌未开,大劫将临。而真正的吞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