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古帝》正文 第6185章 一般情况下,我很少佩服人
借此机会,苏辰想要看看是否能够顺利降服剑墓皇。他很清楚,老剑既然说不会对付自己,那么肯定就是这么想的。否则的话,以老剑的身份和实力,没有必要忽悠自己。正是如此,苏辰不愿意选择放弃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看看是否可以做到震慑住剑墓皇。突然间。剑墓皇笑了。‘小子,你要是想对付我,随时都可以,只是想要威胁我,你还不够资格,我就站在这里,等着你’眼神顿时一凝,看来自己还是没有顺利威慑住剑墓皇。这种情况......剑雨如瀑,倾泻而下,每一道都似由天地初开时的锋锐之气凝练而成,撕裂虚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剑光交织成网,层层叠叠,仿佛整片东南天穹被一柄无形巨剑劈开,露出其后幽邃深沉的剑域本源。空气里浮动着细密银芒,是剑气余韵所化的星尘,触之即溃,却能在皮肤上留下细如发丝的血痕——这不是攻击,而是领域本能的排斥,是对闯入者的无声警告。苏辰立于剑雨边缘,衣袍猎猎,未动分毫,却有三尺青光自他足下蔓延而出,如琉璃般透明,将漫天坠落的剑气尽数隔绝在外。那光并非防御,而是压制——以自身意志为基,强行镇压周遭剑意的暴烈本性。他眉心微蹙,指尖缓缓抬起,一缕灰气自指尖升腾,旋即化作一只虚幻眼瞳,缓缓睁开。“伏龙鼎残纹……”苏辰低语。这眼瞳,并非他自身元神所化,而是伏龙鼎在先前镇压弑龙皇时,悄然烙印在他识海深处的一道本源印记。此刻受剑域激荡,自发复苏。眼瞳扫过漫天剑雨,瞬息之间,三百六十道主脉剑轨、七千二百条支流剑痕、十万八千处隐匿节点,尽数浮现于苏辰神念之中,如棋盘星图,纤毫毕现。血漪幽瞳孔骤缩:“你竟能窥见剑域脉络?!”她父亲曾言,唯有真正掌控过帝级神剑的永生境大能,方能在踏入剑域刹那,捕捉到剑脉走向。可苏辰分明连造化大帝境都未踏足,如何做到?苏辰并未答话,目光已锁定剑雨最密集之处——那片区域,剑光竟凝而不散,聚成一座倒悬山岳的虚影,山体全由亿万剑气压缩而成,山巅处,一点幽蓝寒芒静静悬浮,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剑胎未出,剑灵已醒。”血漪幽声音发紧,“那不是神剑本体……那是剑灵在孕育剑胎时,以自身魂火淬炼出的‘剑心祭坛’!一旦剑胎破坛而出,整座秘境都会崩塌为剑冢,所有生灵皆成养料!”话音未落,倒悬山岳忽然震颤。嗡——一声清越长吟,似龙吟,似凤唳,更似万古寒铁在九幽深处第一次被锻打成型。山岳表面,无数剑气骤然内敛,继而翻涌,化作一张张苍白人脸,面容模糊,却齐齐仰首,望向苏辰三人所在方向。人脸无口,却发出整齐划一的意念波动:【擅入者,献心。】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法则般的宣告。苏霆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掌心渗汗,逍遥大帝境的修为在此刻竟如纸糊,连体内真元都隐隐滞涩。苏梵更甚,喉头一甜,竟被无形威压逼出一口精血——那是剑灵意志直接碾压元神所致!“剑奴!”血漪幽失声,“不止一个……是剑灵分魂所化,至少三百尊!”三百张苍白人脸同时转向,空洞眼窝中,幽蓝剑焰无声燃起。下一瞬,三百道身影自山岳表面剥离,脚踏剑气,凌空而立。他们身形颀长,手持古拙长剑,剑身无锋,却比任何神兵更令人胆寒。每一步踏出,虚空便凝结出冰晶状的剑痕,久久不散。为首一尊剑奴,额间多出一道竖痕,如第三只眼闭合。它缓缓抬剑,剑尖直指苏辰眉心。“父亲!”苏霆低吼,体内龙血沸腾,脊椎骨节爆响,一条半透明的赤色神龙虚影自他背后升腾而起,龙爪撕裂空气,欲挡剑奴一击。“退下。”苏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断之力。他一步踏前,脚下青光轰然炸开,化作一道横贯百丈的琉璃剑痕。那剑痕并非实体,却是以伏龙鼎残纹为引,硬生生在剑域之内,刻下属于自己的一道“界碑”。剑奴额间竖眼骤然睁开——一道猩红竖瞳,内里翻涌着被封印的远古战场残影。它动了。没有剑光,没有速度,只有一道“存在”的抹除。苏辰面前三尺空间,凭空消失。连光线、声音、时间的流逝感,都被那一剑削去。这是超越规则的“断”,是剑灵对“概念”的直接切割。苏辰左手五指并拢,向前轻推。“咔嚓。”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碎裂。他面前那片“消失的空间”,竟被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手掌,硬生生从虚无中拽了出来!鳞片缝隙间,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血线,正是苏辰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龙皇血脉——此前镇压弑龙皇时,伏龙鼎反噬所激发的潜能,此刻被他强行催动,只为撑住这一瞬。空间归位,苏辰右臂衣袖寸寸炸裂,露出的小臂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鲜血缓缓渗出,滴落地面,竟将坚硬的黑曜岩地面蚀穿三寸深洞。“父亲!”苏梵嘶吼,手中突然多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刻满扭曲蝌蚪文,正是家族传承的“遁天罗盘”。他手指掐诀,罗盘急速旋转,指向剑奴身后一处剑气薄弱点——那是三百剑奴阵型中唯一无法彼此呼应的死角。苏辰看也不看,只道:“梵儿,收起罗盘。”苏梵一怔,罗盘却已自行停转,盘面蝌蚪文黯淡下去。他猛然抬头,只见父亲背影挺直如剑,面对三百剑奴,竟缓缓闭上了双眼。“他在做什么?!”血漪幽呼吸停滞。苏辰在听。听剑雨坠落的节奏,听剑奴呼吸的间隙,听倒悬山岳内部,那一点幽蓝寒芒每一次明灭的频率……更在听自己心脏搏动之声,与那寒芒,是否同频。三息之后,他睁眼。眸中无光,却有两道微不可察的银线,在瞳仁深处悄然旋转,如同微型剑域雏形。那是玉石石像的意志,借伏龙鼎残纹为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苏辰的肉身共鸣。“原来如此。”苏辰轻叹,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剑灵不是要杀我们……它在等。”等一个能接住它“断”之一道的人。等一个,能让它承认‘存在’而非‘工具’的人。等一个,足够承载它万载孤寂,却不被其反噬的……容器。三百剑奴的动作,齐齐一顿。额间竖眼的猩红,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迟疑的涟漪。就在这时,苏辰动了。他没有出手,没有结印,只是向前,迈出一步。左脚落下,大地无声龟裂,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无数细如牛毛的银色剑丝,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十里方圆的巨网,网眼正中,赫然是那倒悬山岳的根基所在。右脚落下,苏辰体内气血逆冲,七窍同时溢出银血,却在离体刹那,化作七枚微型剑胎,悬浮于他头顶,缓缓旋转,牵引着漫天剑雨,竟开始朝着同一方向,缓缓偏转。“他在……驯服剑域?”血漪幽声音发颤,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不可能!剑灵乃天地至刚之物,宁折不弯,岂容凡人驯服?可眼前景象,却又真实得令人窒息——剑雨不再狂暴,反而如百川归海,温柔地汇入苏辰头顶七枚剑胎之中。每一枚剑胎吸纳剑气,便壮大一分,表面浮现出古老剑纹,与伏龙鼎残纹隐隐呼应。苏霆和苏梵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疯狂又精准的疯狂。以自身为炉,以血脉为薪,以伏龙鼎为引,硬生生在剑灵眼皮底下,抢夺它的本源之力!“哥……父亲他……”苏梵声音哽咽。“他在赌。”苏霆死死盯着父亲染血的侧脸,一字一句,“赌剑灵的孤傲,赌它宁可选择一个危险的主人,也不愿再做被封印的囚徒。”倒悬山岳剧烈震颤。山巅幽蓝寒芒疯狂闪烁,仿佛被激怒,又似在挣扎。三百剑奴齐齐仰天长啸,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意念,而是真正的、撕裂神魂的剑啸!它们同时挥剑,三百道“断”之轨迹,从不同角度,斩向苏辰周身三百处命门——这是绝杀之局,避无可避。苏辰却笑了。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眉心。“伏龙……借我一息。”嗡——他眉心处,伏龙鼎残纹骤然炽亮,化作一道古朴鼎影,悬于头顶。鼎口朝下,鼎身铭文流转,竟将三百道“断”之轨迹,尽数纳入鼎中!鼎内,时间凝固。三百道剑光,在鼎腹空间内,被无限拉长、扭曲,化作三百道细长光带,缠绕着鼎壁缓缓旋转,如同被驯服的游龙。鼎影一闪即逝。苏辰指尖血珠滴落,砸在地面,溅开一朵细小银花。他抬头,望向山巅那点幽蓝,声音穿透剑啸,清晰无比:“我不要你的臣服。”“我要你……与我共生。”话音落,他头顶七枚剑胎轰然炸开,化作七道银光,射向倒悬山岳七处节点。山岳哀鸣,表面剑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其下——并非岩石,而是一具横卧的、通体由幽蓝晶体构成的巨人骸骨!骸骨胸腔处,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正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喷薄出浩瀚剑意,那点幽蓝寒芒,正是心脏核心!剑灵本体,竟是上古陨落的剑道巨擘遗骸所化!骸骨空洞的眼窝,缓缓转向苏辰。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跨越万古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审视。苏辰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脚下都绽开一朵银莲,莲瓣由纯粹剑气凝成。他走到骸骨胸前,毫不犹豫,将染血的右手,按在那搏动的心脏之上。“若你信我……便随我,去看一看,这世间,是否还有值得你一剑斩破的混沌。”心脏搏动,骤然加快。幽蓝光芒暴涨,如潮水般涌向苏辰手臂。没有侵蚀,没有反噬,只有一种久别重逢般的温顺,顺着血脉,涌入他四肢百骸。苏辰身体剧震,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幽蓝剑纹,与伏龙鼎残纹交相辉映,竟在经脉之中,构筑出前所未有的“剑脉”雏形!他体内,逍遥大帝境的桎梏,在幽蓝剑意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咔…咔…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他丹田深处响起。不是崩溃,而是……蜕变。苏辰闭目,感受着那股来自上古的、纯粹到极致的剑意洪流,正以一种蛮横又温柔的姿态,重塑他的筋骨、洗炼他的元神、贯通他的识海。他看到了,看到了剑灵记忆碎片——万年前,它也曾追随一位白衣少年,仗剑问天,笑指群雄。那少年,亦如他今日一般,以血为誓,以命为契……“原来……你也等了这么久。”苏辰唇角微扬,再睁眼时,眸中银芒尽褪,唯余一片澄澈幽蓝,深处,一点寒芒,静如亘古星辰。倒悬山岳,无声崩塌,化作漫天幽蓝光雨,温柔洒落。三百剑奴身影消散,化作三百道幽蓝剑气,汇入苏辰体内,在他脊椎两侧,凝成三百枚微小剑印,如星辰拱卫。血漪幽怔怔望着,手中长剑早已垂落,剑尖微微颤抖。她忽然明白,为何弑龙皇会忌惮此人。这根本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道途的碾压。当一个人,能以凡躯承载万古剑灵,以血肉为器,以意志为鞘,那么他本身,便已是世间最锋利的那柄剑。苏霆和苏梵冲上前,却在距父亲三步之遥处,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剑意挡住。他们看着父亲染血却宁静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片幽蓝星海,心中翻涌的愧疚与自责,竟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苏辰缓缓收回手,转身。幽蓝剑纹在他皮肤下隐去,唯余眉心一点若隐若现的银蓝印记。他看向两个孩子,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弑龙皇的事,不必再提。”“从今日起,你们要学的第一件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血漪幽惊疑未定的脸,最终落回苏霆身上,一字一句:“是握紧自己的剑。”话音落,他摊开手掌。掌心,一枚仅拇指大小、通体幽蓝的菱形晶体静静悬浮,内部,一点银芒如心跳般明灭——正是剑灵核心所凝,剑胎初成。“此物,名‘星骸’。”“它不属我,亦不属你。”“它只属于……能握住它的人。”苏霆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触及晶体刹那,一股磅礴浩瀚的剑意,如星河倾泻,涌入他识海。他眼前,不再是秘境废墟,而是无垠星空,亿万星辰化作剑光,纵横捭阖,演绎着最原始、最本源的剑道真意。苏梵亦伸手触碰,晶体微凉,却在他掌心烙下一道微小剑痕,随即隐没。他忽然福至心灵,低声道:“父亲……这星骸,能助我们……破境?”苏辰点头,目光深远:“它不赐予力量,只唤醒沉睡的锋芒。你们的剑,在你们心里,不在它手里。”血漪幽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苏辰……你到底是谁?”苏辰没有回答,只是望向东南天际。那里,剑雨已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金色阳光,恰好穿透,落在他染血的肩头,将那点幽蓝印记,映照得如同燃烧的星辰。他笑了笑,笑意清冽如初雪。“一个……刚刚找到自己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