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幼将宫敏带回丞相府的时候,在半路碰到了阿月,就是那个在斗金阁位母亲拿到了休书的女孩儿。
她站在长桥之上,踽踽独行像是徘徊在黄泉岸边的孤魂。
然后果然,下一刻她就跳进了湖水中。
卿幼将失魂落魄的宫敏扶坐在一边,一缕金色灵力从她的手心钻进了水中,将阿月拉了起来,放到了岸边。
阿月茫然地环顾,看到了卿幼和她收回的手,再也忍不住一般,掩面大哭起来。
卿幼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在旁边站着,以免她想不开再跳下去。
流云飞逝,月光偏移,阿月哭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才抽抽噎噎地接过卿幼递给她的手帕擦了眼泪,朝着卿幼拜下去,“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想通了?”
“嗯!要是我娘还在,看到我这样,会心痛的。”阿月一双哭红的眼看着卿幼,努力地扯出一个笑来。
卿幼不由皱起眉,“你娘方才不是还……”
“我十年前就被他卖给了大户人家,每个月将月钱寄回家,想让他好好待我娘……两个月前,他来信说,娘亲病重,让我回去。我跟小姐告了假,回去之后才发现他荒唐地开始修道。”阿月语气中至今都残留着对这件事的荒谬,“一个种地种了一辈子的人,去赶那些贵族子弟的潮流……”
“然后他打晕我,硬是带着还在病中的娘亲,从乡下来了永安,我一路追来,直接被他拉进了
斗金阁。方才找他讨问娘亲的位置,他却跟我说,娘亲已经……去世了……而且是,在来永安的途中,就已经去世了……”阿月说到这里,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那你可知道,你娘亲如今葬在哪里?是否去拜祭过?”卿幼自小亲情缺失,在这种时候,她并不能够共情,所以显得理性得有些冷血。
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再有,你父亲如今修道,你一个弱女子在外诸多危险,是否能去你雇主家的小姐那里寻求帮助跟庇护?”
阿月愣了一愣,只能沉默,然后一低头,看到了手帕上的徽纹,瞳孔猛地放大,“你……你是丞相府的小姐?”
卿幼对这个称呼并不喜欢,皱着眉道:“我是凤兰仙山的卿幼。”
现在想想,她为什么要回到丞相府?
当时阳舜说的是,丞相府的嫡女与天启的大殿下更为相配。
可如今,看起来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大小姐!”阿月再一次跪下来,“大小姐!我是云清小姐身边的丫鬟阿月,求大小姐帮我!”
“沈云清身边的人。”卿幼语气冷冷的,“你可以直接去找她,何必相求于我?我与她势如水火,你当知道。”
阿月低下头:“云清小姐不会帮我。小姐说过,我们既然已经被卖到了相府,如果不能为相府服务,那边没有存在的意义,更何况是让相府出手相助。”
卿幼略微沉默,片刻才唤
了愫练和小绯前来。
“愫练,你陪着她去查问她母亲的埋骨之地,小绯,你带宫敏回落霞楼,好生照顾。”
安排完这些,她站在长桥上,看着一身白衣如雪的沧曳,从桥头走了过来。
那情景,恍如梦中。
“怎么,在这里等我?”沧曳勾了一抹笑,显得温柔又多情。
“是。”
“想问我,我之所以去斗金阁,是不是愫练或者小绯通知的?”沧曳调侃她,然后不等她回答,就道:“没有。我只是因为得知有龙鳞甲,才会去。至于青釉草,你放心,既然你已经拿到了,我不会硬抢。不过,你可以去问问白饮,以你的修为,想要用青釉草隔绝九幽寒气,要炼化多少进去,而如今,还差多少。”
“我一直觉得奇怪,按道理,我应该是你欲除之而后快的宿敌。难道不应该在我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尽早动手?以免除后顾之忧?”
沧曳看着她神情中切实的疑惑,反问道:“那你呢?你不是没有机会动手,怎么都放过了?”
“偷袭这种手段,不应该用来对付你。就算我要杀你,也应该是光明正大。”
“口是心非。你是怕我死了,你记忆中那个孩子,就再也回不来了吧?”沧曳无情地拆穿她,言语间却没有半分意外和嘲讽,“你都已经带走宫敏了,怎么还想从我这里确认什么?”
卿幼回答不上来。
就只是觉得,听到阿月的遭遇,就突然想
要见他。
“你要不要去太平巷?”
沧曳看穿她的窘迫,也不拆穿,只是点点头。
“你知道之前我在?”
“嗯。”卿幼点头,率先朝着桥的另一头走去。
“你怎么会知道?”沧曳可不会轻易放过她,直接追问。
“你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卿幼一边说一边加快了脚步。
沧曳紧跟上去,“是这个味道么?”他拿出一个香囊,在卿幼面前晃了晃。
玉树花。
卿幼点点头,“你觉得阳泽会不会是在骗宫敏?”
“据我所知,这位天启二殿下小时候也是资质过人,不输阳舜的。只不过自从被宫敏退婚之后,便开始放浪形骸,渐渐才成了如今这样风流多情、不务正业的模样。而自从他将宫敏接回身边之后,可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胡闹了。他应该不会骗宫敏。”
“你的意思是,阳泽对宫敏依旧有情?”
“你觉得不可能?”沧曳看着她不信的模样,继续道:“你可知道,如果一个修士被废去修为,那她幸存的几率不会超过一成。而如今宫敏不仅活着,而且只是身体弱了一些,阳泽耗费在她身上的精力,不亚于这几年他在行商会投入的时间,还不另算养着宫敏的身体的那些稀有灵药。若是无情,何必做到这个程度上?”
卿幼不太赞同地摇头,“可如果真的爱着一个人,怎么会限制她的自由?那不就是变相的软禁么?”
“可如果阳泽说的是真的,
那就是保护。”
卿幼依旧摇头,“不是。这种保护就是沙子砌堡,随时都会被冲垮,除非护着她的人,能够永远永远站在凡人够不到的地方,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即便如此,人也只会越来越脆弱,像是养在高楼的公主,经不得半点风霜,被凡尘耻笑的同时,还觉得凡尘可怜。”
“如果有人仰慕你,你觉得该如何?”
卿幼用打量的目光看了沧曳半晌,“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说话之间,两人就到了太平巷。
午夜的街道冷清得只听得到风声,家家闭户,人人正酣。
只有一处不同。
那是一间不小的宅子,此刻门口停了几辆马车,有人在匆忙地往马车上放东西,看上去是要离开。
“老爷,还有一刻钟,就能搬完了,您别急。”
“你们快点搬,夫人都快睡着了。”
“是是是!”
沧曳跟卿幼隐了脚步声,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屋顶上,看着宅子中的人流来来去去地忙碌。
“你确定,这户人家的主人就是云笙?”
沧曳点头,“不错,他不仅仅一夜之间就天降巨宝,还娶了妻子,两人还是这周围公认的模范夫妻。”
卿幼没忍住,飞身而出,落身在了马头上,身轻如燕地马匹都没有半分反应。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云笙掀开车帘,看着卿幼,眼前一黑。
大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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