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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长安光复,朱温之誓
    关陇平原。

    此时正值四月,春暖花开,河溪化冻。

    明媚阳光普照万物,大地上却是一副惨绝人寰的战场景象。

    宏伟巍峨的长安城下,血流成河,尸骨累累。

    即便如此,依旧有大批唐军举着各路藩镇的旌旗前赴后继,踏着尸体架云梯,攀城楼。

    “谁也不许退!”李克用身先士卒,拔出腰间的定阳刀大喝:“攻破京师就在今日!跟我上!”

    麾下鸦军闻言,仿佛打了鸡血,战力倍增。

    很明显,长安攻坚战已进入白热化。

    大明宫里,黄巢自知守不住城,当下命令亲卫拾掇金银珠宝,包括登基时穿的十二旒衮冕朝服,也没忘记带上。

    之后,他下令焚烧宫殿庙宇,扬言要退往徐州,实则趁乱从南门杀出重围,东撤蓝田。

    一路上,唐军穷追不舍,黄巢急中生智,命部下沿途丢下辎重财物,扰乱敌军的注意力。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效果非凡,士卒们全失了追击的心思,只顾抢夺路上的金钱。

    东门城外,沙陀军在李克用的亲自鼓舞下,率先从光泰门杀进长安!

    自此,京师再回唐廷之手。

    城中为数不多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雪亮的屠刀。

    是的,即使唐军进城,照样烧杀抢掠,与黄巢军无异。

    大街上惨叫连连,人间炼狱,莫过于此!

    “阿耶!”

    一个少女见自己老爹被沙陀兵枭首,哭喊着爬过去。

    噗!

    少女的哭声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到一旁,清丽的脸庞泪迹未干,就此身首异处。

    动手的沙陀兵舔舐刀刃上的血迹,又吹了个口哨。

    周围人不满:“怎么杀了?真可惜。”

    “杀便杀了,再找嘛!”那个沙陀蛮子浑不在意。

    其余士兵点点头,各自掳掠女人去了。

    正午时分,李克用、王重荣等节度使骑马踏进大明宫,映入众人眼帘的却是大片残垣断壁,以及熊熊燃烧的火焰。

    王重荣感慨万千,这可是朝廷宫阙,以前何等金碧辉煌,如今却成了一堆破砖瓦砾。

    其他人没这么多想法,他们都在恭维李克用:“我等能在短短四个月击溃黄巢,全倚仗飞虎子之威啊!”

    “没错,翼圣收复长安,功勋卓著,不亚于李光弼、郭子仪!”

    “哈哈,可笑那李昌言,得知了沙陀军的战力,居然吓得一病不起,如今军中大权都托付给其弟李昌符了。”

    李克用嗤笑:“李昌言?李昌符?鼠辈罢了!”

    众人纷纷附和:“翼圣说的对。”

    也不怪这些人溜须拍马,李鸦儿在一众藩镇中,年纪最小,兵势却最强,不少节度使难免畏惧他。

    人群中,王处存脸色难看:“翼圣老弟,能否约束手下将士,长安都快成为空城了!”

    “王节使这话不对!”有人跳出来反驳:“将士们打了这么久的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就是,某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王处存叹气,如果杨复光在,或许能制住这些节度使。

    可世事无常,对方忽染重疾,回河中休养去了。

    因此,这帮家伙才如此肆无忌惮。

    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处存想了想,干脆拨马离去。

    “王节使!”有人呼唤,另一个节度使不屑道:“不必管他,人家爱民如子,看不得这些。”

    藩镇们谈笑风生,大摇大摆游览京畿重地。

    尽管众人嘴上不说,内心却一清二楚。

    唐室,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们神态迥异,各怀心思。

    这时,一个牙兵匆匆跑过来,单膝下跪:“报!时节使与朱将军打起来了!”

    “谁?”王重荣讶异:“朱全忠吗?”

    牙兵点点头。

    “他们在哪里?”拓跋思恭问。

    牙兵回道:“后山寝宫。”

    王重荣与李克用对视一眼,相继驾马出发。

    此刻,太液池旁,蓬莱殿前。

    两支军队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朱温死盯着时溥怀中的美妇,怒道:“明明是我先来的!”

    时节使对美妇上下其手,口中冷笑:“怎么?抢女人还得分先来后到吗?”

    朱温见状,眼珠子都红了,看上去颇为可怖。

    要知道,这个女人是黄巢最宠爱的姬妾,花容月貌不谈,还善解人意,他朱全忠做同州防御使前,早已垂涎三尺。

    这不,刚刚破城,他就直扑宫廷后殿,到处寻找惦记已久的佳人。

    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自己还没上手,却被时溥截胡了。

    愤怒之下,朱温叫齐自己五百个老部下,与武宁军对峙起来。

    “时节使!你真的要与我为敌吗?”朱全忠强行按捺怒气,低沉着嗓音问。

    时溥嘲弄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降将罢了,真把自己那左金吾卫将军当回事了?”

    “姓时的!你辱我太甚!”朱温暴发了,抽出匣中宝剑,打算与对方决一死战。

    恰逢此时,王重荣等人拍马赶来,他们见到这一幕,高声道:“住手!”

    朱温见自己那便宜舅父来了,不情愿地收起兵器。

    一群节度使下马,王重荣上前冷冷问:“全忠,你刚才想干什么?”

    朱温一脸委屈,将事情原委告知众人。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所有人听完,都站到了时溥那一边。

    “哎呀,一个女人罢了,你朱温还年轻,以后日子长着呢,就让与时兄吧。”

    “是啊,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沉溺美色?”

    王重荣也道:“全忠,时节使立了大功,这个女人给他吧,过两天我表奏天子,助你建节。”

    朱温听了不吭声,内心很不乐意,自己是想建节,正式成为节度使。

    但也想要女人,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嗜好。

    正迟疑不定的时候,李克用忽然喝道:“区区一个女子而已,怎么婆婆妈妈的!”

    朱温不敢与众人作对,他心中滴血,悻悻道:“那好吧。”

    李鸦儿坐在马上呵斥:“我等专程赶来,却要解决你这破事,真是晦气!”

    朱全忠被同龄人斥骂,双拳攥得死死的,他低头告退,领着部下离去。

    王重荣喝令他止步,朱温充耳不闻。

    待出了大明宫,朱将军抽出长剑,在大街上寻到一具尸体,横劈竖斩,直至将其砍成肉糜!

    部下们吓得不敢出声,他们都知道朱温性情暴烈,这次万般无奈妥协,内心必然愤恨至极!

    当!

    朱全忠扔掉手中剑,披头散发,气喘吁吁,他在内心立下毒誓:

    吾此生,必杀时溥、李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