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抱!”
察觉裤腿被人扯动,贾琏低头一瞧,果然是自家宝贝闺女。
半年不见,又长高了好些。
她噘着嘴,似乎坏爹爹的忽视,让她十分不满。
贾琏一笑,弯腰将她抱起来,在她愈发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后,然后以鼻梁、脸颊相蹭,逗得小丫头咯咯直乐。
凤姐儿见状露出幸福的笑容,她上前说道:“老太太、老爷太太他们原本想要设宴为你接风洗尘的。
不过想着你公务繁忙,不敢擅自叨扰。
因此让我先请示你,问问你的意思。”
贾政等人何其会来事?
自来好心办坏事,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并不罕见。
从早上听说贾琏带兵回城,到现在一整天不见人影,就可以想象贾琏有多忙碌。
人家要是很累,回家不想折腾,你这边再弄这个那个的,不是讨反感吗?
而且现在还是太上皇大丧,万一人贾琏和太上皇祖孙情深,惊闻噩耗伤心欲绝,你再喜滋滋的给人接风,是不是不合适?
贾琏看了一眼面前颇为期待的数十个萌妹子,犹豫道:“这个,天色已晚,会不会太麻烦了?”
凤姐儿是很了解贾琏的,他要是不想办,这个时候肯定直接否决了。
于是连忙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所有东西老爷太太他们都准备齐全了的,场地也是现成的。
如今大嫂子还亲自在大厨房待命呢。”
贾琏闻言再无二话:“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办呗,正好一家子热闹热闹。”
贾琏很能理解贾政等人这种想要和他巩固情义,又怕过度引起他反感的心情。
想必他们也知道,自己在贾家待的时间不多了。
上午在宫里的时候,皇后也已经向他说明。
他的平辽王府已经给他彻底修葺、归置妥当,问他什么时候搬进皇城。
听到贾琏同意办晚宴,许多人脸上难掩喜悦之色。
以前的贾府,之所以比别的人家热闹,比其他侯门公府欢乐多,令湘云来了还想来。
就是因为贾母是个喜欢热闹,且相对开明的家长。
凡有她在的宴会,都不会把规矩定的很严苛。
而贾琏,则在贾母的基础上,将开明,大方发挥到了极致。
是以整个贾府地界,上到主子小姐,下到奴才丫鬟,就没有不喜欢,不期待贾琏所举办的活动的。
更何况贾琏远征归来,许多人都想和贾琏亲近一二,说上两句话。
而宴会,无疑是最合适的场合。
就在贾家为了迎接贾琏回府,举行热闹的晚宴之时。
太子府,许多幕僚与新进巴结上四皇子的人,也自发聚集到此。
“殿下!臣听闻,平辽王刚回京,就当着您的面,斩了三皇子一条手臂,可有此事?”
四皇子摆了摆手,示意侍者奉茶,本身却是懒得答复。
这一天下来,不知道多少人,到他面前来斥责贾琏的罪行,向他阐述“平辽王威胁论”。
他已经不厌其烦了。
果不其然,也不用他亲自回答,自有其他人主动替他解释。
然后,就是预料之中的,对贾琏这个以下犯上的行为的批判。
“殿下,平辽王如此狂妄。
如今陛下尚在,他竟然已经不将您的话放在眼中。
倘若将来陛下龙御归天,届时还不知道平辽王会何等猖狂。
还望殿下早做准备!”
四皇子面露不?:“你想让孤作何准备?”
“这......”
面对四皇子的反问,不单是题主哑口,就连其他刚才评判的最凶的一批人,都不由噤声。
谁都知道,四皇子能够打败三皇子成功上位,第一功臣就是贾琏。
贾琏也是最早投资四皇子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无可撼动的功绩和地位,导致平时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敢在四皇子面前说贾琏的坏话。
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嫉妒之心,没有歪心思。
从相对论而言。
四皇子身边的位置就那么大。
贾琏一个人占得太多,他们这些近臣就会相对减少。
所以如今见到有机会排挤贾琏,这些心思活泛的,才会如此不遗余力。
倒也不是他们本身对贾琏有多么大的看法。
不过他们也仅仅只是想要四皇子疏远贾琏。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真要让他们对贾琏出手,借他们十二个胆子也不敢。
没见堂堂皇子的手臂,人贾琏说就斩了。
还是当着太子的面。
结果屁事没有。
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认为自己的脖子,比三皇子的胳膊硬。
不过话既然已经出口,想着这个时候过来的人,基本都是对贾琏不满的。
于是题主大着胆子继续:“虽然平辽王功勋甚重,不宜轻动。
但他如此藐视殿下权威,还是该予以惩戒。
臣谨以为,平辽王如今手中兵权过重。
其不但掌控着京营十万兵马,还辖制着天津卫新军。
最可怕的是,他几番奉旨出征,皆是大获全胜,在军中积累了丰厚的声望。
即便平辽王殿下忠心耿耿,如此下去,于殿下也是十分不利。
对于朝堂,对于整个江山社稷而言,也是巨大的威胁。”
四皇子闻言,心中嗤笑一声儿。
你才知道这些。
你或许还不知道,老子皇姐手里的禁军,也和是贾琏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那人数虽少,却战力彪炳,地位重要的火器营就不说了。
人贾琏一手建成。
后来皇姐又把贾琏的嫡系将领,提拔到了三大主力护军营当统领。
明显是不拿贾琏当外人。
就这,还能叫威胁吗?
排除掉大义,现在自家父皇手中的力量,都未必有贾琏足。
“依你的意思?”
“臣谨以为,殿下应该趁着陛下还在的时候,想办法削去平辽王过重的兵权。
如此,方可保殿下无虞,可保朝堂稳定,江山社稷才不至于有动荡的危机。”
其他人闻言,心里暗松一口气。
心道还好你小子没说要除掉平辽王,否则老夫必定立马与你划清界限。
不,去平辽王跟前举报你。
于是众人纷纷附和,都言贾琏兵权过重,应该想办法削减。
眼见大家群情激奋,魏显突然起身,义愤填膺的说道:“太子殿下,各位同僚,你们可还记得,早上贾琏入城之时,所带铁甲骑兵数以千计,浩浩荡荡的入城一事?”
众人闻言,心说废话。
谁他妈不知道。
当时不少不明真相的人可是吓坏了,还以为贾琏要携大胜之势,回京逼宫呢。
毕竟数千骑兵踏动长街的动静,只能用骇人来形容。
一些人,都已经想好了,要是贾琏真的反了,他们该如何改换门庭,想办法搏一个从龙之功呢。
没想到,大军进入皇城之后,突然就没动静了。
四皇子看着魏显,翻了个白眼,很不客气的说道:“你又跳出来做什么?”
四皇子和魏显可谓是青梅竹马一般的宿敌。
本来两个人彼此看不顺眼。
没想到他当上太子了,这竟然死乞白赖的贴了上来。
毕竟是端王府世子。人家都已经跪地道歉表忠心了,哪怕是为了宗室的团结,四皇子也没有将他一脚踢开的理由。
面对四皇子毫不给面子的语气,魏显一点也不在意。
毕竟从小到大他就是被四皇子欺负习惯了的。
原本他还能反抗反抗,现在他已经认命。
让未来的皇帝欺负,一点也不丢人好吧,还很有面儿。
他一副忠心为主的姿态:“殿下,不是因为我和平辽王有过节,所以刻意污蔑他。
他身份尊贵,从天津卫赶回京城,身边多带点人保护,勉强还说得过去。
但他为何要把如此多的兵马带进城中?
他难道不知道朝廷法度,外军无旨,不得擅入京城?
何况他直接将兵马带进了皇城!
那皇城守将是谁?依我说,应该直接问斩。
倘若平辽王心怀不轨,他放这么多兵马进入皇城,岂不是会酿成大祸?”
众人皆有思索之色。
不过在场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贾琏难堪。
一个人说道:“据我所知,平辽王此番带回京城的骑兵,大多数都是出自火器营。
火器营本身就是禁军的序列,理应驻扎在皇城。”
魏显嗤笑道:“得了吧,火器营总共才多少点人?
依我看,他就是心怀不轨。
要么是进入皇城之后,幡然醒悟,没敢动手。
要么就是他在向殿下示威。
他要让殿下知道,他若是愿意,随时可以带大批兵马进入皇城!”
魏显这话说的,让一些真正城府深的直骂傻逼。
老子要是真的想要造反,巴不得把底牌藏好好,好发动那天直接一击毙命。
哦,人平辽王倒好,提前让你看到我能调兵进入皇城,让你来针对我是吧?
心里虽然如此想,但是看到很多人都赞同魏显的话,一些也是跟着附和。
反正浑水摸鱼嘛,谁不会?
然后他们就发现,四皇子的脸色越来越差。
这令魏显十分激动,以为自己说到四皇子的心坎上了。
他和贾琏有仇,虽然这些年双方都没有对彼此出手。
但是眼睁睁看着贾琏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无疑是最难受的一批人。
所以,能够给贾琏使绊子,甚至让四皇子厌弃贾琏,是他十分想要做的事。
今日他也是主要攒局的人。
然而魏显等人根本不知道四皇子在想什么。
四皇子太清楚贾琏着急赶回京是因为什么了。
他顺着这一点,如何能够猜不到一点贾琏为何会带那么多兵马回京的原因?
他皇姐和贾琏都是他父皇给他安排的臂膀。
贾琏离京之后,到他皇姐“遇刺”,大局一直都是他皇姐在帮他掌着。
可以想见,贾琏在天津卫听到他皇姐遇刺的消息,会何等惊慌和震怒。
但他又是心思缜密的人。
他不会一个人傻乎乎的跑回京城。
万一要是京中出了等闲人不知道的变故,先不说自身的安危可能受到威胁。
也不能及时拨乱反正。
联想到贾琏早上对他说的那句话,对他很失望。
所以,贾琏是以为自己愚蠢到,让三皇兄逆风翻盘,甚至害了自家皇姐,所以带兵回来“清君侧”的?
再想贾琏明知道皇姐没事了,还要当着自己的面斩了魏阮。
那要是皇姐真的出事了呢?
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自己还不知道吗?
若是那样,只怕今日魏掉的必然不是一条手臂,而是他的头颅!
魏阮即死,那自己呢,他会对自己这个罪魁之一出手吗?
四皇子想到这里,不由感觉头皮发麻,深深庆幸自家皇姐没事。
否则,他真的想不出来,那种情况下的贾琏会做什么事。
深吸一口气,正要打发眼前这些烦人精离开。
张宝却是躬着身子走到他身边。
“何事惊慌?”
“主子,褚良潜逃了。”
“谁?”
“就是去年主子新招募的府兵之一,也是前不久,奉主子的命令,监视允王的人之一。
从上午开始,就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之前侍卫来报,说是有人看见,他上午就出城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侍卫长说,已经让人去翻了他的房间,值钱的东西已经被卷走。
可以确定,是潜逃了。”
四皇子一时不能理解张宝的意思:“好端端的,他跑什么?”
张宝解释:“早上的时候,平辽王不是当众吩咐,会派人详查允王出宗人府后,所有的行踪吗?
那褚良很有可能暗通允王,不,甚至他很可能就是允王安插在府上的细作。
如今允王被斩,他害怕被查出来。
所以畏罪潜逃了。
这一点,方才老奴已经和上门求证的田千户说过了,他也得出同样的结论。”
四皇子面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
原先他还可以骗自己,魏阮是诚心悔过,他只是想要活命。
一切都是他皇姐和贾琏太过武断。
但是现在曝出这件事,无疑证明。
他皇姐和贾琏可能是正确的。
他又一次,被魏给欺骗了。
像个傻子一样。
“可能抓到?”
“这个。已经派人出城搜查了,但是短时间想要将人抓回来,只怕很难。”
对方既然提前逃走,说明是个谨慎之人。
又已经出城半天了,若是乔装易服,短时间确实很难访查到。
“该死。”
四皇子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大理寺那些废物查了这么久查不出头绪。
原来内奸就出在他自己身边。
试问大理寺的人,哪里敢来查他的人?
“走,去看那厮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