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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柯南远一点》正文 717 以君度的名义
    瞭望餐厅那次的账?就是从雪莉手中谋划来了几颗所谓的那种药物的解药之后,却拿了其中一颗强行喂给了雪莉,让雪莉现出本来面目,然后引得组织追击的次?想到这的,贝尔摩德心念微动,并且踩着刹车踏...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碎玻璃,每一片都折射着刺目的光。高远猛地睁开眼,不是黄昏别馆焦黑的断壁残垣,不是无人机镜头里疾速掠过的树冠与屋顶,而是一张素白的天花板,四角嵌着柔和的LEd灯带,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与淡雅香薰混合的、近乎虚伪的洁净气息。他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病床上,手腕上连着心电监护仪,滴——滴——滴——规律而冰冷的节奏敲打着耳膜。左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透明软管连接着床头悬挂的生理盐水袋,液体正一滴、一滴,缓慢而执拗地坠入血管。他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真实的、微凉的触感。不是梦境里被灼热气浪掀飞时那种失重的虚浮,也不是无人机遥控器上金属按键的粗粝反馈——是真实的皮肤,真实的神经末梢,真实的痛觉残留。右肩胛骨下方,那道被直升机机炮扫中后撕裂的伤口,正被一层薄薄的医用敷料覆盖着,底下隐隐传来闷胀的钝痛,像一枚烧红的钉子楔在骨头缝里。他试着抬了抬右臂——牵扯出一阵尖锐的抽搐,冷汗瞬间沁出额角。不是梦。可刚才那一切……黄昏别馆废墟上空拖着黑烟迫降的直升机,琴酒坐进保时捷副驾时侧脸绷紧的下颌线,朗姆在停车场监控屏前那只独眼中翻涌的算计,还有那个藏身于群马县密室、枯瘦手指敲击扶手的阴影……全都如此清晰,如此沉重,带着硝烟与铁锈味的真实感。高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半分刚苏醒的混沌。他缓缓侧过头。病房门虚掩着,一条窄窄的缝隙透出走廊明亮的光线。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低语,只有一片被刻意维持的、过于安静的真空。但高远知道,门后一定有人。不止一个。呼吸被压得极轻,心跳被训练成稳定的节拍器,站姿是经过千百次校准的、随时能爆发出致命速度的蓄势待发。他没动,只是将视线投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部黑色的翻盖手机,外壳冰凉,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屏幕是熄灭的,像一块沉默的墓碑。但高远知道,它开机了。它的待机界面,此刻正悬浮在某个加密服务器的云端,实时同步着这间病房内所有传感器的数据:心率、血压、脑电波频谱、甚至皮下微电流的细微变化。这是监视,也是维生系统的一部分。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左腕内侧。那里,原本该是一片光洁的皮肤。可现在,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浅褐色印记,正蜿蜒盘踞在桡动脉上方。它只有三厘米长,形如一只蜷缩的、尚未展翼的蝶。边缘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皮肤纹理之下,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活物般的存在感。高远盯着它,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并拢,指甲边缘精准地、不带一丝颤抖地,按在了蝶翼最尖锐的末端。——没有痛感。只有一丝微弱的、类似静电般的酥麻,顺着指尖窜入神经。那蝶形印记,竟随着他指尖的按压,极其轻微地……搏动了一下。像一颗被强行植入血肉的心脏,在回应他的意志。高远收回手,指尖在床单上轻轻擦过,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湿痕。他重新望向天花板,呼吸变得悠长而绵密,仿佛又陷入昏睡。可就在他睫毛垂下的瞬间,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邃的蓝光无声亮起,如同深海火山口悄然喷涌的微弱焰心。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连最精密的红外摄像头也无法捕捉,却在他视网膜上,叠加了一层全新的、由无数流动数据构成的透明图层:病房墙壁的钢筋结构图,实时标注着承重梁与预埋管线;门后两名守卫的骨骼模型与肌肉群应力分布;天花板通风管道内,一只微型爬行机器人正沿着内壁缓缓移动,镜头对准他的后颈;更远处,医院主控室的方向,防火墙日志正以瀑布流速度刷过——而其中一行被标记为【高危异常】的访问记录,其源头IP地址,正与他昏迷前最后一刻,无人机锁定的那个“私人医院”坐标,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原来如此。不是对方藏得有多深。而是对方,早已把整个医院,连同他此刻躺卧的这张病床,一同纳入了那个庞大而精密的、名为“组织”的神经网络之中。这里不是庇护所,是更高级别的囚笼。而那个枯瘦的身影,或许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市的中心。高远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刀锋在鞘中,第一次试探着出刃时,金属与皮革摩擦出的、无声的锐响。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没有脚步声,只有一阵带着消毒水余味的微风拂过。一个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面容精致得毫无瑕疵,眼角却沉淀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近乎倦怠的慵懒。她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隐约透出药盒的棱角。贝尔摩德。她甚至没有看高远一眼,目光径直落在他左腕那道蝶形印记上,停留了两秒,眼神平静得像在观察一件无关紧要的古董瓷器。随即,她走进来,将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流畅得如同排练过千遍。“醒了?”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质感,像砂纸轻轻磨过天鹅绒,“感觉怎么样?心脏还在跳,这很好。”高远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瞳孔深处那点幽蓝的微光,已悄然隐去。贝尔摩德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她拉开纸袋,取出一个深蓝色的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椭圆形的白色药片,药片表面泛着极淡的、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光泽。她将药片放在掌心,递到高远眼前,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止痛,抗炎,还有……”她顿了顿,指尖微微一弹,其中一粒药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精准地落回瓶中,“……帮你‘稳定’一点。你体内的东西,不太安分。”高远的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向她掌心那粒药片。虹彩光泽之下,药片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金色丝线,在缓缓游动。像活物的神经,又像某种微型电路的基底。“乌丸莲耶的‘钥匙’。”贝尔摩德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清晰,“你以为你是在追猎他?不,高远君。你只是……被他选中的,第一把试用的钥匙。而我,”她终于抬眼,那双灰绿色的眸子直直迎上高远的视线,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怜悯,“是来确保这把钥匙,在打开门之前,不会……崩断。”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外,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短促、被强行掐断的闷哼。像是有人被扼住了喉咙,又像是一截枯枝在重压下猝然断裂。贝尔摩德眼睫都没颤一下,依旧保持着递药的姿势,仿佛那声音只是窗外掠过的风。高远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不是去接药。而是五指张开,悬停在贝尔摩德掌心之上约莫三厘米处。他的指尖,距离那粒虹彩药片,近在咫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病房里所有的电子设备指示灯,毫无征兆地同时明灭了一次。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被高远清晰捕捉到的、0.3秒的停顿。贝尔摩德掌心的药片,那游动的金色丝线,骤然加速!它们不再是慵懒的游弋,而是疯狂地彼此缠绕、收缩、拉伸,瞬间在药片表面编织出一张细密、锐利、闪烁着微光的金色蛛网。蛛网中央,一点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斑,正伴随着高远指尖传来的无形压力,开始脉动。高远的指尖,依旧悬停着。他的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可就在那暗红色光斑即将突破蛛网束缚的刹那——“咔哒。”一声清脆的、塑料卡扣咬合的轻响。病房门,被人从外面,彻底关上了。走廊的光被隔绝。室内只剩下天花板灯带散发的、均匀而冰冷的白光。光线下,贝尔摩德风衣的领口,一枚暗银色的、形如衔尾蛇的胸针,正幽幽反着光。蛇首与蛇尾交叠之处,镶嵌着一颗微小的、颜色深邃的蓝宝石。高远的指尖,终于落了下来。没有触碰药片。而是轻轻,搭在了贝尔摩德的手腕上。她的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动得……很稳。稳得不像话。高远的指尖,顺着她纤细的手腕内侧,缓缓向上滑动。皮肤细腻微凉,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青色的纹路如同大地上的河流。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狎昵,只有一种纯粹的、外科医生般的审视与确认。直到他的指尖,抵达她袖口边缘。那里,皮肤上,同样有一道印记。比他腕上的蝶形印记更淡,更细,像一道陈年的、几乎愈合的旧伤疤。形状……赫然也是一只蜷缩的蝶,只是双翼收拢得更加紧密,仿佛永远沉睡。高远的指尖,在那蝶翼的尖端,轻轻点了三点。笃。笃。笃。每一点,都像一枚微小的图章,烙印在空气里。贝尔摩德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波动。像是千年冰湖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她看着高远,灰绿色的瞳孔深处,那点怜悯,终于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所取代——是惊异,是审视,是某种尘封已久的、几乎被遗忘的……忌惮。“你……”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比刚才更甚,“……怎么知道的?”高远没有回答。他只是收回了手,指尖在床单上再次轻轻擦过。这一次,留下了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水痕,水痕的轮廓,竟与他腕上那蝶形印记的线条,诡异地重合。他重新靠回枕头上,目光投向天花板,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药,我吃。”贝尔摩德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收回手,将那粒虹彩药片,连同另一粒,一起放回药瓶,拧紧盖子。她没有再提“钥匙”,也没有再看高远腕上的印记。她只是将药瓶放回纸袋,然后,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边缘磨损的硬质卡片。她走到床边,将卡片轻轻放在高远胸口。卡片正面,是一张黑白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式西装、面容儒雅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一座哥特式建筑前微笑。照片一角,用钢笔写着潦草却有力的英文:“Todearest Cognac — with alllove, A.”高远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整整三秒。然后,他伸手,拿起了卡片。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卡片的刹那,卡片背面,那层看似普通的哑光涂层,无声地剥落了。露出下面一行用极细的金粉蚀刻的、只有在特定角度光线下才能显现的拉丁文:**Vox clamantisdeserto.**荒漠中呐喊之声。高远的手指,缓缓抚过那行蚀刻的金粉。指尖传来细微的、沙砾般的触感。他抬起头,看向贝尔摩德。贝尔摩德也正看着他。这一次,她眼中的疲惫与慵懒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赤裸的、燃烧着幽暗火焰的专注。那火焰里,有试探,有赌注,还有一种跨越漫长时光的、孤注一掷的决绝。“君度先生,”她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音节都像裹着冰霜,“或者,我该叫你……‘Cognac’?”高远没有否认。他只是将那张卡片,缓缓翻转过来,让照片上那个年轻男子的微笑,正对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灯光落在照片上,男人儒雅的眉眼被映照得清晰无比。而在他身后那座哥特式建筑巨大的、布满繁复雕花的拱门阴影里,高远的瞳孔深处,那点幽蓝的微光,无声地、猛烈地爆发了一下。——阴影的纹理,并非天然形成。那是无数细密、扭曲、仿佛痛苦挣扎的人形轮廓,被强行熔铸、挤压、压缩在石料深处,构成拱门最底层的基石。他们面目模糊,肢体扭曲,双手向上伸展,仿佛在无声地托举着整个腐朽的穹顶。而就在那无数人形轮廓汇聚的、拱门最幽暗的中心点,一个极其微小的、却无比清晰的符号,正散发着与高远腕上蝶形印记同源的、微弱的褐色光芒。那是一个被荆棘缠绕的、半开的蝴蝶翅膀。贝尔摩德看着高远骤然收缩的瞳孔,看着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看着他胸口那张照片上,拱门阴影里悄然浮现的、与他腕上印记如出一辙的符号……她终于,弯起了一抹真正的、毫无温度的笑意。那笑容,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匕首,终于,缓缓出鞘。“欢迎回家,”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残酷的温柔,“……Cognac。”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平稳。可那平稳之下,每一次心跳的间隔,都仿佛被拉得,比之前,更长了一点。更长了一点。更长了一点。窗外,东京的夜色正浓。霓虹灯牌无声闪烁,车流汇成光的河流。而在城市心脏地带某座不起眼的私人医院深处,一场比黄昏别馆废墟更寂静、更危险的风暴,才刚刚,在两张薄薄的卡片与一道蝶形印记之间,悄然撕开了第一道,无法弥合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