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柯南远一点》正文 718 组织的所有行动都被看穿了?
“或者说,对你而言,你希望那位大人应该怎么样呢?”如此补充了一句的,高远看向贝尔摩德的神情越显挑衅一般,这不免让贝尔摩德越发不悦,但不得不说,刚才高远的那般威胁的说辞,确实是让贝尔摩德有点投鼠...目暮警官的短信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在高远心头漾开一圈圈微澜。他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手机翻转扣在掌心,金属壳体还残留着一点体温。窗外天色已沉至靛青,厨房里电饭煲发出轻微的“嘀”一声,白雾裹着米香漫过门框,氤氲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小哀正用叉子轻轻戳了戳碗里刚盛好的咖喱,金黄酱汁缓缓渗入蓬松米饭的缝隙,她抬眼扫过他停滞的动作,没说话,只将一勺温热的咖喱推到他面前的餐垫上:“凉了。”高远这才收回神,笑了笑,接过勺子:“谢谢。”他低头吃了一口——咸甜恰宜,洋葱炖得绵软,胡萝卜块带着微微的脆劲,是小哀惯常的火候。这味道太真实,真实得几乎令人心慌。梦境里他尝过血锈味、硝烟味、无人机电池过载时焦糊的塑料味,却唯独没有这样安稳的、属于家的烟火气。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西川态条书房里签下的那份转让协议,当时只觉那栋宅邸是累赘,是靶子,是组织顺藤摸瓜的跳板;可此刻坐在餐桌旁,看着小哀垂眸喝汤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细影,他第一次意识到,这宅子不是堡垒,而是锚点——把自己从风暴中心拽回现实的、沉甸甸的锚。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新消息弹窗:【快递已签收——八王子市新堂堇女士】。系统后台同步传来自动截屏:一张印着七彩星轨与“东京湾夏日限定双人游”字样的奖券照片,右下角清晰盖着“幸运之神旅行社”的电子章。高远不动声色地划掉通知,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成了。新堂今夜就会看到那封伪装成快递包裹内附赠品的“中奖通知”,明早大概率会点开链接验证真伪,后天上午,旅行社人员将登门办理手续——全程由AI模拟真人客服应答,连语音语调都经过三十七次声纹拟合优化,确保不触发任何反欺诈模型。而“旅游团”大巴的行车路线,早已被他悄悄嵌入东京都交通调度系统的临时检修通告里:明日下午三点至五点,青梅街道主干道将因“地下管线压力异常”实施单向管制,所有社会车辆绕行。唯有那辆贴着“东京湾浪漫之旅”车身广告的中巴,持有警视厅联合调查组特批的通行许可——当然,这份许可的审批链条上,每个经手人都只看到自己权限范围内的半页文件,无人知晓它最终指向何处。“江户川回来前,阿笠博士打过电话。”小哀忽然开口,筷子尖点了点碗沿,“说他在现场捡到一枚纽扣,银灰色,带暗纹,像是某种制服配件。”高远握勺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银灰色纽扣?原作里并未提及这个细节。他迅速在记忆库中检索——风户京介案中,凶手作案时穿的是深灰风衣,但纽扣是哑光黑;而本次连环案的受害者,职业跨度极大:便利店店员、高中教师、牙科诊所前台……并无统一制服。除非……凶手在转移现场时遗落了自身物品?可若如此,以柯南的观察力,绝不会等到今天才带回证据。“博士说,纽扣背面有极细微的刮痕,排列方式很特别。”小哀放下筷子,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灰蓝色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像是……摩斯电码的变体。”高远呼吸微滞。摩斯电码?这绝非偶然。组织内部确有使用改良版摩斯进行短距密信传递的传统,但仅限于最核心成员间的紧急联络,且必须配合特制解码器。一枚纽扣上刻写电码?荒谬。除非……这是故意为之的饵。他脑中瞬间闪过三个可能:其一,凶手是组织外围人员,试图借摩斯电码向组织传递求援信号;其二,柯南或阿笠博士被误导,那纽扣实为某位受害者的私人物品;其三——最危险的一种——有人将这枚刻着电码的纽扣,精准地“放置”在柯南必然经过的勘察路径上。小哀静静看着他骤然收紧的下颌线,忽然问:“你相信巧合吗?”高远抬眼,撞进她澄澈却锐利的目光里。他沉默三秒,端起桌上的冰镇乌龙茶喝了一大口,凉意顺着食道滑下,压住喉间翻涌的杂音:“不信。尤其当巧合总在关键节点出现时。”小哀点点头,仿佛这答案早在预料之中。她起身收拾碗碟,水流声哗啦响起:“阿笠博士说,江户川盯着那纽扣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发给了毛利叔叔。”她顿了顿,转身将湿漉漉的碗放进消毒柜,“毛利叔叔今早去了警视厅档案室,调取过去三年所有涉及‘银灰色’相关物证的卷宗。”高远眉心一跳。毛利小五郎?那个靠直觉破案的醉汉侦探?他调取档案室资料?这动作本身就像一枚错位的齿轮——既不符合他懒散的性格,也不符合他一贯回避警方内部流程的作风。除非……有人替他递了条子。而能越过档案室层层审批,让毛利小五郎这种“编外顾问”直接调阅绝密卷宗的,整个警视厅屈指可数。松本清长。高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假松本此刻必然已收到消息:毛利小五郎异常活跃。他会不会因此怀疑,有人正通过毛利这条线,悄然撬动组织埋藏多年的暗桩?若真如此,松本(或者说组织)的下一步,绝不会是坐等——他会主动出击,用最稳妥的方式掐断所有潜在威胁。而眼下最“稳妥”的威胁……恰恰是那个刚刚被他设计送走的新堂堇。念头如电流窜过脊椎。高远猛地起身,快步走向玄关鞋柜,一把抓起搭在挂钩上的黑色风衣。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小哀在厨房里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这么晚?”“去趟八王子。”高远一边系风衣扣子一边解释,语速平稳,“新堂女士那边,我得确认她今晚是否真的收到了奖券。万一快递中途出了差错……”小哀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肩线,没拆穿这拙劣的借口。她只是默默走到玄关,从鞋柜底层取出一个扁平的黑色金属盒,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质地的怀表,表面蚀刻着繁复藤蔓,表盖内侧却用极细的刻刀镌着一行小字:“时间即牢笼”。“拿着。”她将怀表塞进他风衣内袋,“别弄丢。”高远低头看着那枚温润的黄铜表,指尖拂过冰凉的蚀刻纹路。他知道这怀表的来历:宫野明美十六岁生日时,父亲亲手为她打造的生日礼物。后来明美将它转赠给志保,再后来,在某个暴雨夜,志保又将它塞进昏迷的自己的掌心,说“下次见面时,希望你能告诉我,时间到底有没有尽头”。他喉结滚动一下,将怀表按进衣袋深处,金属棱角硌着肋骨,带来一阵尖锐的清醒:“谢了。”车驶入八王子市郊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导航显示新堂堇的公寓楼还有两公里,高远却提前在一个街角减速停车。他没开大灯,只留着示宽灯幽幽发亮,像一只蛰伏的兽。副驾座上摊开着平板电脑,屏幕泛着冷光,实时刷新着公寓楼入口处的监控画面——那是他今早在新堂社交账号定位附近布设的微型摄像头所传回的影像。画面里,公寓单元门禁完好,走廊灯光明亮,一切平静如常。可高远的目光死死锁在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上:23:07:13。就在七分钟前,监控视野边缘,一道模糊的黑影曾以极快的速度掠过镜头下方。那不是行人正常的步频,更像是一只猫科动物跃过矮墙时甩动的尾尖。高远手指在屏幕上急速放大、增强对比度,终于捕捉到那一瞬的残影:黑影手腕内侧,似乎缠绕着一条极细的银链,在廊灯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银链?他瞳孔骤然收缩。组织成员中,佩戴银链作为身份标记的……只有一个人。贝尔摩德。高远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风衣内衬紧贴皮肤。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自己对新堂的干预,已经触动了她的神经?可若贝尔摩德真在盯梢,以她的能力,绝不会允许自己如此轻易地发现踪迹——除非……她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看见。高远猛地抬头望向公寓楼方向,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远处楼宇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仿佛一张摊开的、写满谜题的羊皮纸。他忽然想起贝尔摩德初登场时,曾在咖啡馆里对毛利兰说过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贝尔摩德”。高远没有接。他盯着那串跳动的字母,直到震动停止,屏幕重归黑暗。几秒钟后,一条短信弹出:【明智君,听说你在找一枚纽扣?——它不该出现在那里。】没有署名,没有标点,只有一句冰冷的陈述。高远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原来如此。那枚纽扣不是凶手遗落的,而是贝尔摩德亲手放的。她知道柯南会去现场,知道阿笠博士会带他,更知道小哀会把消息告诉他。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告知”——告知他:有人在操控线索,而她,正站在棋盘对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如何落子。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发送回复:【多谢提醒。不过,既然纽扣出现了,它就该有个主人。】发送键按下的一瞬,高远启动引擎,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后视镜里,公寓楼的灯火迅速缩小成一点微光,最终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他不再看监控画面,而是调出另一份加密文件——那是他今早通过黑市渠道购得的、关于“银链”标记的全部情报。文件末尾,一行加粗红字触目惊心:【“银链”代号持有者,近五年内唯一一次公开行动记录:东京铁塔事件前夜,曾于米花町某废弃钟楼内,与代号“琴酒”进行长达四十七分钟的秘密会晤。】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沙沙声。高远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凸,指节泛白。原来贝尔摩德与琴酒之间,并非简单的上下级。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更隐秘、更危险的契约。而今夜,这契约的阴影,正无声无息地覆盖在新堂堇的公寓楼顶,也覆盖在他即将踏上的每一条路上。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新消息:【主人?明智君,你太天真了。有些东西,生来就没有主人——比如时间,比如真相,比如……一枚注定要被扔进垃圾桶的纽扣。】高远盯着屏幕,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疲惫,又混着不容忽视的锋利。他单手将车驶入应急车道,摇下车窗。夜风灌入,吹乱额前碎发。远处,东京都心的方向,几座摩天大楼的霓虹灯牌明明灭灭,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他拿起手机,对着窗外飞逝的流光,快速输入:【那垃圾桶,最好够深。否则……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虫子,可是会咬人的。】发送。熄屏。引擎轰鸣再起。车子重新汇入高速路流,朝着东京都心的方向疾驰而去。后视镜里,八王子市的灯火彻底消失。而前方,城市巨大的轮廓正缓缓升起,灯火如海,潮声隐隐。高远知道,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游戏,才刚刚掀开最危险的一页。新堂堇的旅行大巴将在明早九点准时出发,目暮警官的会议定在上午九点,而贝尔摩德的“垃圾桶”,此刻正静静等待着他亲手掀开盖子。他右手松开方向盘,缓缓探入风衣内袋,指尖触到那枚黄铜怀表冰凉的棱角。表壳内侧,那行细如发丝的刻字在黑暗中无声灼烧:【时间即牢笼。】那么,就让我亲手,砸碎这牢笼的第一根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