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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柯南远一点》正文 720 所谓的算账
    他能如此清楚的知道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尤其是他甚至都预判到了自己来到米花町的商场,并且提前藏进自己的车里,才导致的目前现在他跟自己的对峙局面,再到八王子市那边,他似乎完全看明白了,所以这家伙到底……...窗外,东京九月的阳光正斜斜切过警视厅高窗,在走廊冷灰的瓷砖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光带,光带边缘浮动着细小的尘埃,缓慢旋转,像被无形之手搅动的微缩星云。高远的目光停驻在那片光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钝感——“就好像……看到了一个还没完全长大的、思维和观察力却已经锐利得像刀一样的……工藤新一。”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瞬。“松本清长”的呼吸没有变,胸膛起伏依旧平稳,可那枚独眼的瞳孔,却在不到半秒内收缩如针尖——不是惊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精准、近乎手术刀般的确认。他听懂了。不是字面,而是语境之下层层包裹的暗流:那孩子像工藤新一,不是“像”,是“就是”;不是“仿佛”,是“已然”;不是“错觉”,是“明知故犯的隐喻”。他没追问“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追问本身即暴露破绽——若真信了这是无心之言,便不该有此一问;若已识破,再问便是自曝底牌。他选择沉默,只将双手缓缓插进西装裤袋,指节在布料下微微绷紧,像在克制某种即将破土的本能。高远却已收回视线,重新迎上对方目光,嘴角弧度未变,眼神却比刚才沉静三分:“当然,只是玩笑话。小孩子嘛,想象力丰富,又爱学大人说话。毛利先生常开玩笑说,柯南要是再长大几岁,怕是要抢他饭碗了。”他轻轻笑了笑,语气松弛,甚至带点调侃,“不过……他最近确实总往案发现场附近跑。前天还蹲在早川收费站外的隔离带边,用放大镜看柏油路上的一小块可疑油渍,跟目暮警官解释说‘不像刹车痕,倒像是某种胶质残留’——可惜后来证实只是附近修车铺滴落的润滑油。”“松本清长”喉结微动,指尖在裤袋中缓缓松开又攥紧:“……他常去现场?”“嗯,说是‘侦探实习’。”高远点头,语气自然得如同在聊邻居家孩子的课余活动,“毛利先生拦不住,小兰小姐也由着他。毕竟……也没出过事。”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至少明面上,没出过事。”这句话像一枚薄冰,轻轻压在两人之间。明面上?那暗面呢?“松本清长”终于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暗色。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调阅的“奇幻乐园”事件补充报告——其中一份证人笔录里,记录着一个细节:当警方封锁园区时,一名七岁左右的男孩曾独自穿过两道警戒线,准确找到第三具尸体藏匿的旋转木马底座夹层,并指着锈蚀的螺丝孔说:“这里被人拧松过,不是意外脱落,是故意的。”当时负责记录的巡警还笑着备注:“童言无忌,但观察挺细。”那时他只当是巧合,或是组织外围成员试探性释放的烟雾弹。可此刻,高远这句“至少明面上没出过事”,却像一把钥匙,猝然旋开了记忆深处某扇锈死的门。——如果那个孩子真的能绕过警戒、识别伪造痕迹、预判凶手心理节奏……那他究竟是谁的“眼睛”?是谁的“手”?又是谁,正借着一个七岁孩童的躯壳,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无声地编织一张网?高远静静看着他眉宇间那一丝极难察觉的凝滞,心底无声勾起一抹弧度。他知道,火种已埋下。爱尔兰不会轻信,但也不会忽视——尤其是当所有看似荒诞的线索,开始以某种诡异的逻辑彼此咬合时。就在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鞋底敲击瓷砖的节奏清晰、稳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是柯南。他背着双肩包,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便利店收据,脸颊因小跑而泛着淡淡红晕,远远望见窗边两人,脚步微顿,随即扬起一个毫无防备的、灿烂到近乎刺目的笑容:“高远哥哥!松本管理官!你们也在啊?我刚给小兰姐姐买了草莓牛奶,她今天值夜班,说想喝点甜的……”他小跑过来,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在斜阳下投下细密阴影,像两把小小的、收拢的扇子。他没看“松本清长”,目光全落在高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与依赖:“高远哥哥,你刚才开会是不是特别累?我看到你桌上堆了好多卷宗!要不要尝尝这个?”他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糖纸在光下闪出一点细碎金芒,“我偷偷多买了一颗,专门留给你的!”高远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糖纸微凉的塑料质感。他弯下腰,与柯南视线齐平,声音温和:“谢谢,柯南真贴心。”他剥开糖纸,将那颗淡黄色的糖果含进嘴里,酸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清冽锐利,冲散了会议室里残留的咖啡苦涩。就在他低头的刹那,“松本清长”的视线如鹰隼般掠过柯南左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儿童手表,没有卡通发带,没有任何可能藏匿电子设备的饰品。可就在三小时前,长野县警员提交的监控截图里,早川收费站外围的公共厕所旁,一个穿蓝色T恤的男孩正蹲在灌木丛后,左腕抬起,似乎正对着什么目标校准角度……画面太模糊,无法辨认表盘,但那抬腕的姿态,与眼前这个递糖的孩子,动作轨迹竟如出一辙。“松本清长”喉间滑过一丝极轻的吞咽声。而柯南仿佛毫无所觉,他踮起脚,小小的手指指向高远胸前别着的会议名牌,好奇地歪头:“高远哥哥,你这个牌子上的‘明智’两个字,写得真好看!比我们班老师写的还好!对了……”他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孩子气的神秘,“我刚刚路过楼下警员休息室,听见两个叔叔在说,龙崎先生的车,其实不是自己冲过收费站的……是有人,从后面撞的!他们说,监控拍到了一点影子,但太模糊了,连是车还是人影都分不清……”高远咀嚼着柠檬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龙崎的案发细节,尚未向公众披露,更未在今日会议上正式公布。那份关于“二次撞击”的初步技术分析,是今早七点才由交通科加密上传至内部系统,仅限联合调查组核心成员查阅。柯南不可能知道。除非——他早已看过。高远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柯南清澈见底的瞳仁,又轻轻掠过“松本清长”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他没有追问“谁告诉你的”,也没有露出惊讶,只是将最后一口柠檬糖含化,酸味褪尽后,舌尖泛起一丝微甜的余韵。“哦?是吗?”他声音柔和,像在应和一个无伤大雅的童言,“那柯南觉得,撞他的人,会是谁呢?”柯南眨眨眼,笑容天真烂漫:“我不知道呀!但我猜……那个人一定很讨厌麻将!”他伸出食指,认真地在空中画了个方块,“因为龙崎先生口袋里,也有一张麻将牌!不是放在现场的,是塞在他外套内袋里的!我刚才在法医室外面等小兰姐姐,看见工作人员从他衣服里掏出来的!是一张‘南风’!”高远瞳孔深处,倏然掠过一道极冷的光。南风。六名死者,五人现场遗留的麻将牌均为“筒子”“索子”“万子”三色序数牌,唯独龙崎,是唯一一张“风牌”。此前所有分析,都将“风牌”排除在仪式序列之外,认为是凶手失误或临时起意。可若这张“南风”本就属于龙崎本人呢?——他随身携带一张南风牌。为何?纪念?赌债凭证?还是……他本身就是某个麻将圈子的成员?而这个圈子,从未被警方纳入排查范围?高远缓缓直起身,目光转向“松本清长”:“松本管理官,关于龙崎先生的社会关系,我们是否遗漏了一个方向?比如……业余麻将俱乐部、网络约局平台、甚至……某些不对外公开的私人棋牌室?”“松本清长”沉默两秒,独眼中翻涌的思绪如风暴过境后的海面,表面平静,深处暗流汹涌。他盯着柯南,那孩子正仰着小脸,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眼神纯粹得像初春山涧的溪水,干净,透明,不带一丝杂质。可正是这份毫无杂质的“干净”,让人心底发寒。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得像一块冰投入静水:“明智侦探说得对。或许……我们该重新梳理所有死者的‘非正式社交圈’。”他顿了顿,视线终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落在柯南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探究的审视,“小朋友,你刚才说的……南风牌,是在龙崎先生外套内袋发现的?”柯南用力点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对!是一个戴眼镜的叔叔拿出来的!他还说‘咦,这老头怎么揣个麻将牌在兜里?怪事’……然后他就把牌放进证物袋了!”他模仿着那位法医助理皱眉的样子,惟妙惟肖,引得高远唇角微扬。“松本清长”却没笑。他盯着柯南模仿时微微翘起的嘴角,盯着他说话时无意识转动的左眼——那转动并非随意,而是精准地、毫秒级地,与自己呼吸节奏同步了一瞬。他忽然抬手,解下自己胸前那枚银质警徽,动作缓慢,带着一种仪式感。徽章在斜阳下泛着冷硬光泽,背面刻着细密纹路。“小朋友,”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性的磁性,“帮叔叔一个忙,好不好?”柯南眼睛一亮:“好呀!”“松本清长”将徽章递到他面前,掌心摊开:“你把它……举起来,对着那边的窗户。”他指向高远方才凝望的那扇窗。窗玻璃洁净,映出走廊、天空,以及三人模糊的倒影。柯南依言接过,小手托着那枚沉甸甸的徽章,踮起脚,将它高高举起,正对玻璃。银质徽章表面,瞬间映出窗外一片湛蓝天空,几缕白云,还有……徽章背面那细密纹路,在强光折射下,竟诡异地扭曲、延展,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辨认的暗色印记——一个残缺的、只露出半只翅膀的乌鸦轮廓。柯南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半只翅膀。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高远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柯南托着徽章的小手,看着那孩子映在玻璃上的倒影,看着倒影中柯南微微放大的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平静无波的脸。他知道,柯南看见了。他也知道,“松本清长”在测试什么——不是测试柯南能否认出组织标记,而是测试,当一个七岁孩子直面这个标记时,他的生理反应,是否会出现一丝一毫的、违背常理的迟滞、颤抖、回避,或者……过于精准的凝视。柯南没有回避。他凝视着那半只翅膀,足足三秒。然后,他歪了歪头,小脸上浮现出孩童特有的、纯粹的好奇:“哇……这个花纹好特别!像一只小鸟的羽毛!松本管理官,这是你们警察的新标志吗?比我的奥特曼徽章酷多了!”他松开手,徽章落回“松本清长”掌心,发出一声轻响。他仰起脸,笑容灿烂无瑕:“下次我能摸摸它吗?就一下下!”“松本清长”合拢手掌,将那枚徽章紧紧攥住。金属棱角硌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他低头看着柯南,那孩子正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睫毛扑闪,笑容毫无阴霾。三秒。足够一次心跳,一次呼吸,一次致命的判断。他没看见恐惧,没看见伪装,没看见任何属于“工藤新一”的锋利与警惕。他只看见一个孩子,对一切未知符号天然的好奇,和一种……浑然天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坦荡。高远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知道,爱尔兰动摇了。不是相信,而是……无法证伪。当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荒谬结论,而这个结论又偏偏披着最无害的外衣时,最精密的仪器也会产生误差。“松本清长”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高远,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当然可以,小朋友。”他将徽章重新别回胸前,动作恢复如常,“不过现在,得先回去找小兰姐姐了,对吧?”“嗯!”柯南用力点头,背起小书包,朝两人挥手,“高远哥哥再见!松本管理官再见!我要去给小兰姐姐送草莓牛奶啦!”他转身蹦跳着跑开,蓝色T恤的衣角在光线下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消失在走廊拐角。脚步声渐远。走廊重归寂静,只有窗外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高远没动,静静看着“松本清长”。后者伫立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黑色石像。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铁器摩擦:“明智侦探。”“我在。”“你相信那个孩子的话吗?”他问,目光锐利如刀,“关于南风牌,关于撞击,关于……一切。”高远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我相信他看见的,松本管理官。”“松本清长”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怀疑、权衡、冰冷的计算,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疲惫的困惑。他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迈步离开。黑色西装背影笔挺,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走廊冷硬的地砖上,发出规律而压抑的声响,仿佛踏在某种巨大齿轮的齿牙之上。高远目送他走远,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他这才缓缓抬起手,指尖按在自己左耳后——那里,皮肤之下,一枚微型通讯器正随着心跳,传来极其微弱的、规律的搏动。他闭了闭眼。走廊尽头,阳光依旧明亮。可那光里浮动的尘埃,却仿佛比刚才,更加缓慢,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