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柯南远一点》正文 719 那边无所谓
如果说现在组织的任何行动都能被高远以某种方式给得知到,那么这件事能够对组织造成的影响足以颠覆现在组织的运行框架——毕竟,你都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怎么组织的这种情报就如此精确的被泄露出去了呢?...目暮警官的短信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在高远心里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并未立刻回复,而是将手机翻转扣在料理台边缘,金属外壳与瓷砖相触发出一声轻响。窗外夕阳已沉至楼宇轮廓之下,余晖褪成淡青色的薄雾,厨房里暖黄的顶灯悄然亮起,映得小哀刚切好的胡萝卜丁泛着湿润的橙光。“目暮警官?”小哀侧过脸,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入他尚未来得及收束的思绪缝隙。高远点点头,伸手将那盒速食咖喱重新取出,撕开锡箔封口:“嗯,说明警方进度比预想中快——联合调查组才成立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已经有‘进展’要汇总了。”他语气平缓,甚至带点惯常的调侃意味,可眼底掠过的却是近乎冷峻的推演:松本清长作为组织安插的“活体烟幕”,绝不会让警方真正触碰到核心线索;所谓“进展”,大概率是组织授意下放出的饵,用以牵引柯南、牵制毛利、更关键的是——试探所有可能介入其中的“异常变量”。而自己,显然已被划入这个变量范畴。小哀没接话,只将砧板上最后几片洋葱推至一边,顺手把高远搁在流理台边的手机往他方向轻轻一推:“他没写具体地点。”高远抬眼,撞进她灰蓝色瞳孔里——那里没有疑问,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近乎凝固的清醒。仿佛她早已看穿这通邀约背后层层叠叠的试探,也看穿他此刻正同时踩在三条钢丝之上:一边是新堂堇明日启程前最后的盯梢窗口,一边是明早必须出席的警视厅会议,而第三条……是此刻正坐在他对面、切着洋葱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的小哀本人。她知道他在梦里经历了什么。她也知道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休息,而是打开电脑搜寻一个陌生女人的住址。这种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锋利。高远喉结微动,终究还是点了手机屏幕,拇指在键盘上停顿半秒,回了一句:“收到,明早九点,准时到。”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忽然问:“你明天上午有课?”小哀正将焯过水的西兰花捞进滤网,水珠顺着她细白的手腕滑落:“三年级理科实验课,十点开始。”“那……”高远斟酌着词句,目光扫过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书包,“如果我明早出门前,留一份东西在你书包夹层里,你能帮我确认它是否被取走吗?”小哀擦手的动作顿住。她没抬头,只是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指尖水汽,然后才抬起眼:“什么东西?”“一张纸。”高远说,“上面印着八王子市某家旅行社的LoGo,还有‘新堂堇小姐专属七夕旅行奖券’的烫金字样——当然,是伪造的。但伪造得足够真,真到能骗过一个刚收到消息、正惶恐不安的画家。”小哀的睫毛终于极轻微地颤了一下。她没问为什么是她,也没问为什么不是直接交给阿笠博士或灰原哀本人——她只是静静看着高远,像在确认某种无声的契约是否仍在有效期内。“什么时候放?”她问。“今晚十一点前。”高远说,“我会把它折成很小的一块,塞进你数学练习册第37页和38页之间。那里有你昨天用红笔圈出的两道错题,墨迹还没干透。”小哀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第二节——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是昨夜调试新型纳米涂层试剂时,被玻璃划破又迅速愈合的印记。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转身打开电饭煲,白气蒸腾而起,模糊了她半边侧脸:“咖喱再煮十分钟,米饭还差十七分钟跳闸。”高远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却让眉宇间绷紧的线条松弛了一瞬。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锅铲,将咖喱酱汁均匀浇在煮软的土豆块上。锅底滋啦一声轻响,焦糖香气混着洋葱甜味漫开,竟奇异地压下了方才话语里潜藏的硝烟气息。晚餐端上桌时,阿笠博士打来电话。小哀接起,听筒里传来他标志性的、带着点气喘的兴奋声:“志保!明智君在家吗?我刚发现江户川在东京铁塔附近拍的照片里,背景广告牌上有处像素异常——像是被远程覆盖过!我怀疑有人动过现场原始数据!”高远接过电话,声音平稳:“博士,先别急着拆解。您把照片原图发给我,另外,江户川今天在铁塔周边,有没有特别留意过哪几家店铺?尤其是卖许愿笺、七夕装饰品的。”“有!”阿笠博士语速飞快,“一家叫‘星屑工房’的小店,店主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江户川说他总在擦拭同一块玻璃橱窗,动作很奇怪……”高远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敲击两下,频率与方才思考新堂行程时完全一致:“博士,麻烦您查一下这家店的工商注册信息,还有店主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重点看是否有大额现金存入,或者向海外账户的转账记录。”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明智君,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高远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只是觉得,凶手选在七夕动手,大概率不会只盯着受害者本身。他需要仪式感,需要布景,需要让整个过程……看起来像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挂断电话后,小哀正用勺子搅动碗里的咖喱。她没抬头,声音却清晰地切进来:“星屑工房?八王子市也有同名店铺,就在新堂堇公寓楼下街角。”高远筷子悬在半空。小哀终于抬眼,灰蓝色瞳孔映着餐桌上暖黄灯光,平静得如同深潭:“她每天买牛奶,都会路过那里。”空气忽然凝滞。高远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几个画面:梦境里爱尔兰用匕首抵住松本清长咽喉时,对方领口露出的银色怀表链;现实中新堂社交账号里一张模糊的旧照——背景里半掩在梧桐树影中的店铺招牌,正是“星屑工房”四个字;还有今早AI爬虫在八王子市政档案库里调出的备案记录:该店铺法人代表姓名栏,赫然写着“风户京介”——那个刚刚被自己亲手送进警局的、被组织放弃的弃子。原来如此。凶手并非随机选择目标。他是在复刻风户京介的杀人路径。而“星屑工房”,既是风户京介精神崩溃的起点,也是他所有罪行的物理锚点。那么新堂堇之所以被选中,恐怕不仅因为她是“幸存者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更是因为,她曾是风户京介学生时代唯一公开称赞过其画作的美术老师。高远放下筷子,指尖冰凉。小哀默默将一碗新盛的米饭推到他面前,米粒颗颗晶莹,蒸腾着温热的气息:“吃吧。凉了影响消化。”他低头看着那碗饭,忽然想起梦境里某个细节:西川态条曾用无人机群锁定组织一处地下印刷厂,厂房角落堆着尚未装订的《七夕民俗考》样书——其中一页插图,正是手绘版“星屑工房”老店门楣,檐角垂落的竹编风铃上,刻着一行几乎无法辨识的微型拉丁文。当时他以为那是组织伪装文化机构的障眼法。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凶手留在世上的唯一签名。“小哀,”高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果一个人,把复仇当成毕生作品来完成……他会不会在最终章之前,先把自己的草稿本烧掉?”小哀舀起一勺咖喱,吹了吹热气:“要看他是否相信,有人会去翻阅那些灰烬。”高远怔住。小哀将那勺咖喱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后才道:“风户京介的案卷,警方今天下午刚移交司法鉴定科。按照流程,原始物证袋会在明早九点前送抵警视厅物证室——包括他随身携带的素描本。”高远呼吸微滞。“而物证室钥匙,”小哀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由目暮警官亲自保管。但他明早要主持会议,通常会提前半小时把钥匙交给物证科值班员——一个刚调来三个月、喜欢在工位养绿萝的年轻女警。”高远缓缓呼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小哀却忽然倾身向前,茶色短发垂落肩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所以,明智君……你打算怎么从那位女警手里,借走那本素描本?”厨房顶灯的光线温柔地笼罩着她,而高远望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疲惫,清醒,以及某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他忽然明白,她早就在等这一刻。等他主动把谜题摊开,等他承认自己需要一道不惊动任何人的暗门。于是他笑了笑,伸手将桌上那张刚打印出来的、印着“星屑工房”logo的伪造假奖券推至桌沿:“明天上午,我负责把这张纸送进物证室。而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哀左手无名指那道几乎消失的浅痕上:“帮我确认,风户京介素描本第43页背面,是否贴着一枚直径三毫米的蓝色玻璃珠。”小哀没问为什么是第43页,也没问为什么是蓝色玻璃珠。她只是伸出手,指尖在奖券边缘轻轻一划,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静电痕迹,然后将它翻转过来,对着灯光眯起眼——奖券背面,一行极细的UV隐形墨水正在微光中显形:【七夕未至,星屑已落。请于明日九时,持此券至八王子站北出口第三根灯柱下,领取您的旅行指南。】小哀指尖抚过那行字,声音平静无波:“灯柱编号是随机的。但八王子站北出口第三根灯柱……恰好正对着‘星屑工房’的后巷入口。”高远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甚至比他更早一步,把整张网的经纬线都默记于心。“那……”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凶手真的在后巷等着呢?”小哀收回手,将奖券轻轻折好,塞进自己校服口袋最里层。她起身收拾碗筷,背影在暖光里显得单薄却挺直:“那就让他等吧。毕竟——”她回头,灰蓝色眼眸里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微光:“真正的旅行指南,从来不会印在纸上。”高远坐在原地,看着她端着碗碟走向厨房的身影,忽然想起梦境里最后一战。那时他指挥无人机群突袭组织码头,所有操作终端突然被注入一段乱码病毒——而破解密钥,正是宫野志保当年在实验室废弃日志本里随手涂鸦的一个化学方程式。原来有些答案,从来不需要寻找。它一直安静地躺在你身边,像一碗温热的咖喱,像一句未说破的提醒,像茶色短发少女指尖拂过伪造奖券时,那抹转瞬即逝的、了然于胸的微光。窗外夜色已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高远终于拿起手机,给目暮警官回了第二条信息:“目暮警官,明早会议前,能否请您帮忙留意一位刚调至物证科的年轻女警?她工位上的绿萝,似乎有点蔫了。”发送键按下的刹那,他听见厨房里水流声哗然响起,混着小哀哼唱的、不成调的童谣片段——那旋律古老而温柔,像在安抚一场尚未爆发的风暴。而八王子市某栋老旧公寓楼里,新堂堇正对着电脑屏幕愣神。邮件提示音清脆响起,她点开一看,是“东京七夕文化振兴协会”发来的中奖通知。附件里,一张烫金奖券静静躺在PdF页面中央,右下角印着小小的、栩栩如生的星屑工房门楣图案。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垂——那里有颗痣,形状恰似一颗微小的蓝玻璃珠。窗外,一只夜巡的乌鸦掠过月光,翅尖抖落几粒碎银般的光斑,悄无声息地坠入东京都深不见底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