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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副本游戏》正文 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双向陷阱(大章求月票)
    “团长,目前主要部队都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入城内休整,”穿着洛克维尔蓝色佣兵团制服的年轻军官推开了紧闭的房门,看向了坐在大厅沙发上,正在小憩的胡须灰白的老人,缓声说道,“如果大部分人都进入了城...何奥的脚步在街道尽头停顿了一瞬。夜风卷起他额前几缕白发,拂过眼角细密的皱纹。他没有回头,但耳中仍清晰地捕捉着酒馆里最后一句压低的议论——“那个老人家……挺有精神的啊。”精神?何奥无声地笑了笑,指尖在手环边缘轻轻一叩。腕表屏幕幽光微闪,一行数据无声浮出:【生理年龄72.3岁|细胞活性指数:89.7%|神经突触再生速率:+14.2%/日|异常代谢标记物检出率:0.0003%】这具躯壳,早已不是霍克那副被子弹、毒素与十年佣兵生涯反复淬炼过的B级身体。它是被“虚幻之心”副本系统临时锚定的、属于原主“何奥”的真实肉身——一个七十二岁的退休市政档案员,三个月前死于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心梗,在晨曦市第三疗养院三楼东侧病房,心电图归零时监护仪发出单调长鸣,窗外正飘着今年第一场雪。而此刻,他站在这里,呼吸均匀,脊背笔直,连手指关节都未见一丝老年僵硬。不是返老还童,而是某种更精密的“校准”:副本系统正以霍克残存的战斗本能为模板,将这具衰老躯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韧带、每一处神经反射通路,重新编译为可调用的作战资源。它不修复衰老,它绕过衰老——像给一台锈蚀的古董钟表,强行装进一枚量子振荡芯片。他继续向前走。东门方向传来沉闷的金属刮擦声,那是巡逻机械犬在水泥地上拖行合金爪钩。伊维斯的空间系统治安部队今夜格外勤勉,红外探照灯柱在远处楼宇间来回扫射,光束掠过时,能看见空气中悬浮的细微尘粒正诡异地凝滞半秒,又倏然坠落——某种低强度空间褶皱正在城市上空缓慢弥散,像是整座城市被裹进一层薄而坚韧的胶质薄膜。何奥没抬头,却在经过街角一处废弃报亭时,右手食指在锈蚀的铁皮立柱上轻轻一划。嗤。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线从指尖逸出,瞬间刺入铁皮深处。三秒后,报亭顶棚积攒的雨水忽然逆流而上,在空中凝成一枚浑圆水珠,水珠表面映出的不是何奥苍老的脸,而是一张年轻、冷峻、左眉骨有一道旧疤的面孔——霍克。水珠颤动了一下,碎裂。何奥收回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芝麻大小的黑色结晶,正在缓缓溶解。这是他刚才那一划所提取的“空间褶皱残留粒子”。死神教会的徽章能制造封印捕网,而埃里安空间系统此刻正在全城铺设的,是更庞大、更隐蔽的“静默茧房”——一种用于隔绝高维能量波动的基础矩阵。他们在防什么?防虚幻之心的扩散?还是防某个即将苏醒的“东西”?他忽然驻足。前方五十米,路灯下蹲着一只机械犬。它本该巡视,此刻却歪着头,光学镜头反复聚焦又失焦,胸腔内传出齿轮卡顿的咯咯声。何奥走近时,它猛地抬头,黄铜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喉部装甲板无声滑开,露出下方旋转的微型电磁炮口。何奥没动。机械犬的炮口微微偏转,瞄准的并非他的眉心,而是他左耳后方三厘米处——那里,皮肤下正泛起极淡的青灰色纹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缓慢晕染。虚幻徽章在口袋里微微发烫。何奥终于抬手,不是格挡,不是攻击,而是缓慢地、带着老人特有的迟滞感,摘下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旧银戒指。戒指内圈刻着模糊的字母:H.o.——霍克·奥德赛。机械犬的炮口停滞了0.7秒。下一瞬,它猛地调转枪口,对准自己右后腿关节处,“砰”一声脆响,合金护甲炸开一团火花,整条机械腿应声断裂。它轰然倒地,光学镜头彻底熄灭,只余胸腔内紊乱的电流嘶鸣。何奥弯腰,从它断裂的腿部接口处,抽出一根缠着暗红丝线的青铜导管。导管表面蚀刻着与虚幻徽章边缘如出一辙的裂纹。他收起导管,继续前行。冥王号停在东郊废弃地铁维修站。入口被坍塌的混凝土块半掩,何奥推开一块松动的钢板,沿着锈蚀的检修梯向下。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臭氧混合的腥气,墙壁上应急灯忽明忽暗,投下他拉长又扭曲的影子。走到第七级台阶时,他忽然侧身,左手闪电般探出,攥住从头顶阴影里无声滑落的一截黑影——那是一条活体电缆,末端分裂出数条触须,正试图缠上他的手腕。电缆剧烈挣扎,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暗金纹路,随即被何奥指腹渗出的灰雾包裹。三秒后,电缆软软垂落,表面金纹尽褪,只剩枯槁的灰白。他抖了抖手,灰雾散去,掌心多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菱形芯片,内部封存着一段正在循环播放的影像:一间纯白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半透明的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小的闭目浮雕,每一次收缩,便有一个浮雕睁开眼睛,射出一缕银光,没入虚空。虚幻之心。何奥将芯片收入内袋。冥王号就在下方三十米处,漆黑流线型的舰体静静伏在维修轨道上,外壳上“第八佣兵团·冥王号”的蚀刻徽记已被新喷涂的暗红荆棘覆盖——这是霍克留给他的最后保险:一旦他死亡,冥王号将自动清除所有生物识别信息,并启动自毁协议。而现在,这艘船认出了他袖口内衬缝着的、只有霍克本人知道位置的微型血样胶囊。舱门无声滑开。何奥踏入驾驶舱。主控台中央,全息投影正静静悬浮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显示为“K”,附件只有一个三秒视频。他点了播放。画面晃动,似乎拍摄于颠簸的车辆内。镜头先是掠过一张年轻女孩的脸——正是白天举着斯克维斯照片的小姑娘,她嘴唇开合,声音却像隔着毛玻璃:“他们说K是邪神……可我梦见祂的时候,祂在教我怎么修好家里的净水器。”镜头猛地摇晃,转向车窗外,暴雨倾盆,街道积水倒映着霓虹,而水中倒影里,所有行走的人影背后都拖着一条细长、无面、缓缓摆动的灰影。视频戛然而止。何奥沉默片刻,调出地图。何奥特市坐标闪烁,距离伊维斯仅两百公里。但地图边缘,一行极小的红色文字正在缓慢浮现:【检测到非标时空锚点·坐标偏移率17.3%·建议规避主干道】他关掉地图,启动冥王号。引擎低吼,维修站穹顶的混凝土簌簌震落。就在舰体离地三米时,整座废弃地铁站的应急灯同时爆裂,黑暗吞噬一切。唯有冥王号底部探照灯撕开浓墨,光束尽头,十几具身着埃里安制式作战服的身影正列队静立,为首者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开——那里,一枚与何奥口袋中一模一样的虚幻徽章,正缓缓旋转,表面裂纹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何奥没有减速。冥王号舰首撞入人群的瞬间,那些身影并未闪避,而是同步抬起双臂,十指交叉于胸前。他们的作战服突然变得透明,露出下方蠕动的、由无数闭目浮雕拼接而成的灰白皮肤。冥王号撞穿第一排人影时,舰体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碾过无数层叠的石膏面具;撞穿第二排时,何奥听见驾驶舱外传来婴儿啼哭般的高频震颤;撞穿第三排时,整艘飞船猛地一沉,像坠入粘稠的琥珀。他猛推操纵杆。冥王号舰尾喷射出幽蓝烈焰,硬生生在半空扭出一个近乎直角的翻转。翻转过程中,何奥瞥见下方地面——那十几具人影并未消失,而是融进了柏油路面,化作一条蜿蜒的、散发微光的灰白轨迹,轨迹尽头,指向北方。他拉升高度。云层之上,星光稀薄。冥王号破开气流,航向何奥特。何奥靠在座椅上,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零下二十度的驾驶舱内凝成白雾,雾中,他看见自己的倒影正微微扭曲,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银芒悄然亮起,又迅速隐没。口袋里的虚幻徽章停止发烫。手环震动。新的匿名邮件抵达,发件人仍是“副官”,但这次,附件里多了一张照片:何奥特市郊一座废弃教堂的俯拍图。教堂尖顶倒塌,断口处露出半截扭曲的金属骨架,骨架表面蚀刻着与冥王号外壳荆棘纹完全一致的暗红藤蔓。照片下方,一行小字:【帮派头目三小时前进入此地。另,教堂地下室发现六具遗体,身份确认为塞恩市游行组织者。其中五具完整,第六具……缺失心脏。】何奥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H.o.戒指。戒指内圈,除了字母,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那是霍克用匕首尖刻下的、无人知晓含义的符号:∞。他忽然想起梅达拉说过的话。那是在霍克最后一次见她时,她将一枚真正的、温热的唇印按在他颈动脉上,笑着说:“亲爱的,你总以为我在算计你。可有时候,算计本身,就是最诚实的告白。”冥王号穿过最后一片云海。下方,何奥特市的灯火如溃散的星群铺展。而在城市最北端,一片被电子地图标记为“未勘探区”的荒野上,一座孤零零的黑色方尖碑正无声矗立。碑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冥王号疾驰而来的轨迹——但那倒影里,飞船下方并未拖曳尾焰,只有一颗缓缓搏动的、半透明的心脏,正随着飞船的每一次加速而愈发鲜亮。何奥抬手,关闭了所有外部传感器。驾驶舱陷入绝对寂静。只有手环屏幕幽幽亮着,显示着一行不断跳动的倒计时:【虚幻之心共鸣进度:12.7%】【副本任务更新:找到心脏的‘第一个容器’】【提示:容器不在别处。它就在你每次眨眼时,视网膜残留的那十分之一秒黑暗里。】他闭上眼。黑暗降临。在意识沉入的前一瞬,他听见一个声音,既像梅达拉的轻笑,又像小姑娘举着照片时清脆的嗓音,还混杂着酒馆里醉汉含混的嘟囔,最终汇聚成一句清晰的低语:“欢迎回家,K。”冥王号穿透黑暗,驶向那片未被地图标记的荒野。碑影之中,搏动的心脏骤然睁开了第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