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副本游戏》正文 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守株待兔(大章求月票)
明亮的光辉照耀着干净洁白的走廊。咔——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那紧闭的电子门自然打开。穿着白色制服的胖工作人员抬起头来,身影穿过了电子门。整个电子门上方的灯光闪烁了两下。...人群像一条躁动的暗流,在坑洼的街道上缓慢涌动,横幅边缘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纸面泛着廉价油墨未干的微光。何奥站在路沿石上,白发被风拂起几缕,垂在额角,遮住了半只眼睛。他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不是看横幅,不是看口号,而是看那些举着横幅的手。左手第三个人,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但小指内侧却有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划痕,像是被金属边缘蹭破的;右起第七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左耳垂缺了一小块,缺口边缘平滑,不是撕裂,是被利器精准剜去的;再往后,一个戴毛线帽的女孩,帽檐压得很低,可当她侧身避开一辆疾驰而过的摩托时,后颈处一道淡青色的纹路一闪而过——那是“灰烬烙印”,死神教会底层信众接受初阶仪式后留下的临时印记,七十二小时内会自行消退,但此刻还活着。何奥的目光在那道纹路上停了半秒。他没出声,没靠近,甚至没调整呼吸节奏。可就在他视线落定的刹那,那个女孩忽然猛地一颤,脚步顿住,下意识抬手摸向后颈,又飞快放下,肩膀绷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最终停在他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女孩瞳孔微缩,迅速低头,攥紧了横幅杆,指节发白。何奥轻轻颔首,像对一个熟人点头致意,随即转过身,缓步走入旁边一条窄巷。巷子深处堆着废弃的金属箱和锈蚀的管道,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体,像凝固多年的血痂。他走到巷子中段,停下,从口袋里取出那枚虚幻徽章,摊在掌心。徽章表面依旧黯淡,边缘裂纹细密如蛛网,可就在他凝视它的瞬间,裂纹深处,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雾。雾气无声游动,缓缓勾勒出半个模糊的符号——一只向下垂落的手,掌心朝外,五指微张,指尖滴落三滴液态阴影。这是死神教会“守望者”序列的标记,只出现在高阶信众执行跨城级指令时的锚点投影中。它不该出现在一枚已被剥离权限的徽章上。更不该,在此刻,以如此微弱却顽固的方式,主动显现。何奥盯着那滴落的阴影,忽然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沿着那滴阴影的轮廓,凌空描画。指尖未触实物,却有细微的灼痛感刺入神经——仿佛空气本身正被某种无形的规则灼烧。他描完最后一滴阴影,收回手,掌心徽章上的灰雾骤然翻涌,随即溃散,裂纹却加深了一分,其中一道,悄然延伸至徽章背面那只闭目之眼的眼睑下方,宛如一道刚刚划开的新伤。与此同时,巷口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声。何奥没有回头。巷口光线被挡住一半,一个身影逆着街灯的光晕站着,不高,偏瘦,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和深蓝连帽衫,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下颌线条和一点苍白的唇色。他右手插在裤袋里,左肩斜挎着一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包带边缘磨出了毛边,隐约可见几道暗红污渍——不是血,是某种高浓度防腐剂残留的氧化痕迹。“您不该在这里。”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巷子里沉睡的尘埃。何奥没答,只将徽章收进衣袋,缓缓转过身。那人微微仰头,兜帽阴影滑落些许,露出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瞳孔深处似有灰雾缓缓旋转,如同倒映着一片正在坍缩的星云。“我叫莱恩。”他说,“梅达拉让我来接您。”何奥静了两秒,才开口:“她没死。”莱恩睫毛一颤,没否认,只将左手从裤袋里抽出——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银白色的齿轮状吊坠,表面蚀刻着双八角徽记与一行微不可察的铭文:“吾即余烬,亦为薪火。”“她把命拆成了三份。”莱恩声音平静,“一份留在塞恩市议会地下室的冰棺里,维持生理活性;一份熔进了这枚‘余烬核心’,作为信标与钥匙;最后一份……”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何奥胸前,“被您带走了。”何奥沉默片刻,问:“谁下的手?”“不是人。”莱恩说,“是‘回响’。”巷子里的风忽然止了。远处游行队伍的喧哗声也像被一层厚玻璃隔开,变得遥远而失真。何奥耳畔只剩下自己血液流淌的微响,以及——极细微的、仿佛来自颅骨内部的嗡鸣。“回响”不是代号,不是组织,不是能力名。它是死神教会最高禁忌之一,一种由特定频率的集体死亡意志共振后生成的“活体概念”。它无法被杀死,无法被封印,只能被“承载”或“稀释”。梅达拉游行当日所遭遇的,并非单纯屠杀,而是一场精密设计的“回响播种”——帮派分子只是容器,真正的祭品,是那十万围观者中,所有在那一刻产生强烈恐惧、愤怒与绝望情绪的灵魂涟漪。而梅达拉,是唯一提前感知到“回响”降临的人。她没逃,反而主动踏入风暴中心,用自身作为“滤网”,将最暴烈的那部分回响截留下来,压缩、固化,最终凝成三份。“她知道您会来。”莱恩将吊坠递近,“她说,如果您看到这个,就证明您还记得‘艾恩斯大停电’那晚。”何奥没接吊坠。艾恩斯大停电——十五年前,霍克刚接手第一佣兵团不久,艾恩斯全城电网诡异地瘫痪七十二小时,期间三十七座教堂同时坍塌,废墟下挖出三百二十一具姿态各异的干尸,全部保持着双手捧心、仰头望天的姿势。官方报告称是地质活动引发的连锁事故,霍克带队调查时,在一座坍塌钟楼的地窖里,发现了一本用血写就的日志,末页潦草写着:“他们听见了回响,所以闭上了眼睛。”那晚,霍克第一次见到梅达拉。她站在钟楼残骸顶端,裙摆被夜风吹得翻飞,手里拎着一盏青铜油灯,灯火幽绿,映得她半张脸明暗交错。她对霍克说:“有些声音,闭上眼睛才能听清。有些真相,必须先变成尸体,才能被允许说出。”何奥终于伸手,指尖触到吊坠冰凉的金属表面。就在接触的刹那,吊坠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轻响,仿佛某道锁舌弹开。紧接着,何奥视野骤然扭曲。巷子消失了,游行消失了,莱恩也消失了。他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脚下是流动的、液态的银光,头顶是缓缓旋转的星图,每一颗星辰都由无数细小的、闭目的眼睛构成。星图中央,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椁,棺中躺着梅达拉。她双眼紧闭,面容安详,胸口平稳起伏,可脖颈以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的银色光浆——那不是血肉,是被高度提纯的、正在自我燃烧的“回响”。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带着熟悉的慵懒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老帅哥,别皱眉。我还没死透,只是……暂时不太方便露面。门枢董事会那群老东西以为我在游行里被‘意外’抹除了,所以放松了警惕。现在,他们正忙着给联盟写联名信,把通缉令升级成‘联邦级悬赏’呢。”画面微微波动,梅达拉的影像转向他,唇角微扬:“不过他们漏算了一点——死神教会从不接受‘意外’。他们派出的‘清道夫’,本来是去收割我残留的‘回响共鸣体’的。结果……您把它吃掉了。”何奥眼前闪过荒原上,自己徒手捏碎虚幻徽章,吞噬其中能量的瞬间。“那枚徽章,根本不是武器。”梅达拉的声音带着笑意,“它是‘诱饵’,也是‘脐带’。死神教会想借它定位我散逸的回响坐标,顺便测试您的抗性阈值。可惜……他们低估了您胃的容量。”影像中,梅达拉轻轻抬起一只手,指尖指向何奥身后。何奥转身。白光退散,视野重新聚焦。他仍站在巷中,莱恩静静伫立,吊坠已回到他掌心。可就在何奥目光落回莱恩脸上的瞬间,他看清了——那双浅灰色的瞳孔深处,不再有灰雾旋转。取而代之的,是两簇微小的、稳定燃烧的银色火焰。莱恩眨了眨眼,火焰随之明灭一次。“她把‘余烬核心’的主控权,移交给了我。”莱恩说,“现在,我是您的副官。也是……您接下来所有行动的‘活体坐标’。”何奥看着他,忽然问:“你见过霍克?”莱恩摇头:“没见过真人。只见过他的档案,还有……他亲手埋葬的七十二座坟。”何奥目光微凝。“都是第一佣兵团的早期成员。”莱恩声音低沉下来,“霍克没一个习惯——每次重大任务前,他会去墓园,在每座坟前放一朵白蔷薇。花梗上,都刻着同一个编号:X-07。”何奥沉默良久,终于接过吊坠。金属触感冰凉,却在掌心缓缓升温,最终稳定在一种恰到好处的暖意上。他抬头看向莱恩:“何奥特市,现在有几支势力在等我?”莱恩立刻回答:“三支。一支是埃里安空间系统的‘铁砧’特遣队,驻扎在何奥特东区旧钢厂,全员装备反B级震荡弹;一支是‘灰鸽’情报网,控制着全市九成以上的地下诊所与黑市药房,首领代号‘药师’,真实身份是前联邦医疗署首席病理学家;第三支……”他顿了顿,“是死神教会的‘守望者’小队,四人,已潜入何奥特西区废弃水厂,目标不明。”何奥点点头,将吊坠收入贴身内袋。就在此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金属护膝碰撞的铿锵声。两人同时侧身,隐入两侧墙壁的阴影。三个身穿哑光黑作战服的男人冲进巷口,面罩下露出的眼睛锐利如刀,战术手电光柱横扫巷内,光束掠过何奥刚才站立的位置,又迅速移开。领头者低声通讯:“目标未出现。重复,目标未出现。但红外扫描显示,此处三分钟内有高强度生物热源停留……”话音未落,他忽然浑身一僵,喉结剧烈滚动一下,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右手——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正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食指笔直指向巷子深处。“他……在那边……”男人声音嘶哑,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灰雾正悄然浮现。他身后两人脸色骤变,立刻举枪对准同伴后脑。“等等!”莱恩突然从阴影中走出,声音清亮,“各位,你们的‘守望者’同伴,恐怕需要立刻做一次精神稳定性检测。”领头男人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可那指向巷内的手势,却愈发坚定。何奥从另一侧阴影中缓步踱出,白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银辉,目光平静地落在男人脸上。“告诉你们的指挥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条巷子的空气都为之凝滞,“虚幻之心不在何奥特。它在‘回响’诞生的地方。”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翻,露出大片眼白。“转告他……”何奥走近一步,距离男人仅剩半米,“下一次,别派只会听命令的‘哨兵’来。派个能思考的‘守望者’。”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男人颤抖的额头上。没有火焰,没有光芒,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底层的沉重感,如山岳般压下。男人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面罩滑落,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痛苦皱纹的脸。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混着冷汗滚落,在地面砸出深色印记。何奥收回手,转身走向巷口。莱恩快步跟上,经过那两个举枪僵立的队员时,指尖在其中一人战术目镜边缘轻轻一划——目镜表面立刻浮现出一行细小的、不断跳动的银色数字:【72:00:00】。“倒计时已经开始。”莱恩声音平淡无波,“祝你们,好运。”两人走出巷口,融入街道的光影。身后,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呜咽。游行队伍不知何时已绕过路口,向北而去。街道重归寂静,唯有风卷起一张被遗弃的横幅,上面“是要财团”的“要”字被撕去一角,剩下“是财团”三个字,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何奥脚步未停,走向街角停着的一辆老旧电动三轮车。车斗里堆着几箱空矿泉水瓶,驾驶座上扔着一顶沾满油污的鸭舌帽。他弯腰钻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引擎发出沙哑的轰鸣,三轮车摇晃着驶入夜色。莱恩坐在后斗,背靠车厢板,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打开盒盖,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微型芯片,每枚芯片表面,都蚀刻着一只微小的、闭目的眼睛。他拈起一枚,迎着路灯微光,轻轻呵了一口气。芯片表面的闭目纹路,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何奥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没说话。车子驶过街角,前方道路豁然开朗。一栋栋低矮的公寓楼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楼体外墙斑驳,爬满枯萎的藤蔓。其中一栋楼顶,竖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广告牌,屏幕漆黑,唯有一行白色小字在角落无声滚动:【欢迎来到何奥特。本城治安指数:87.3%(联邦平均值:62.1%)】字迹下方,一行更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灰色附注悄然浮现,又迅速消失:【——数据采样自今日凌晨三点零七分,第147次回响脉冲峰值之后】三轮车驶入黑暗,尾灯红光渐次熄灭。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