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副本游戏》正文 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恐惧与愤怒(大章求月票)
什么鬼,这是怎么回事?!维尔德转过身来,疯狂的开始向着仓库出口跑去。这是霍克应该有的实力吗?这是一个正常B级应该有的实力吗?这家伙真的投靠邪神了?!但他还没有跑...游行队伍拐过街角,汇入主干道时,天光已彻底撕开灰蒙蒙的雾霭。朝阳斜斜切过门枢集团总部大楼玻璃幕墙,将整座建筑映成一面燃烧的银镜——光太亮,亮得刺眼,亮得人不敢直视,仿佛那不是混凝土与合金堆砌的办公楼,而是一座被供奉在高台上的神龛。何奥站在街角阴影里,没动。他手里还捏着半块凉透的肉饼,酥皮边缘微微发软,肉汁凝成琥珀色的薄膜,黏在指腹。他没吃,只是看着。队伍中间那几个人,脚步比旁人更轻,手臂摆动的幅度几乎一致,呼吸节奏也微妙地同步。他们没举横幅,也没喊口号,只安静地走着,像几滴水混进溪流,不争不抢,却偏偏让整条游行的脉搏隐隐偏移了一拍。何奥认得那种气息。不是超凡者身上常见的能量躁动,也不是邪神信徒常有的腐朽甜腥,而是一种……空。一种被刻意掏空之后留下的、近乎真空的寂静。就像把一只钟表拆到只剩游丝,表盘上连秒针的震颤都消失了,可它仍在计时——以人类无法感知的频率。那是“K”的信标。不是信徒,是信标。活体中继站。他缓缓抬手,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划。视野骤然折叠。街道两侧的砖墙、橱窗、广告屏、行人衣角……所有具象之物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拉长、褪色。世界被抽去色彩与重量,只剩下无数细密如蛛网的幽蓝光丝,在虚空中纵横交错——那是晨曦市底层数据流的显形,是城市神经末梢的搏动,是财团用二十年时间织就的监控暗网,也是联邦议会悄悄埋下的舆情嗅探器。光丝尽头,几处节点正微微发亮。三处亮得刺目——门枢集团总部地下七层、市政厅档案室B-13区、诺尔德金融云服务器集群第七分区。而最微弱、却最执拗的一处光点,正悬在游行队伍中央,随着那几个“信标”起伏跳动,像一颗被捂在掌心、不肯停跳的心脏。何奥垂下手。幻视消散。街景重归真实。烤饼摊前排起长队,油锅滋滋作响,老板正把新一批肉饼塞进炉膛,铁夹子刮擦炉壁发出刺耳的锐响。“老爷子,您这饼子再不吃,可真该扔了。”老板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熟稔的调侃,“凉透的饼,硬得能砸核桃。”何奥终于咬了一口。面皮微韧,肉馅汁水丰盈,咸香里泛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苦味——不是调料的问题,是合成肉基底里掺入的微量神经抑制剂残留。凯斯特市所有合法肉制品加工线,都必须接入门枢集团的“食品安全实时监测系统”,而该系统默认添加0.003%的稳定型镇静素,确保工人情绪平稳,降低罢工风险。他咽下饼子,目光扫过老板围裙口袋露出一角的旧式纸质账本。纸页边缘磨损严重,墨迹被反复擦拭又补写,最新一页写着“7月12日,赊账:李默(佣兵团B-7组),金额:128.50,备注:‘工资发放日延迟,预计7月24日结清’”。李默——就是那个啃着饼子跑掉的年轻人。何奥笑了笑:“老板,你这账本,记的是真清楚。”“嘿,不记清楚能行?”老板终于抬头,抹了把额角的油汗,眼神却意外地锐利,“上个月我记错一笔‘预付款’,多收了诺尔德外包清洁工五块钱,结果人家拿着电子凭证找上门,说我违反《联邦小微商户诚信经营条例》第37条,罚了我八百。八百啊!够买两百个饼了!”他啐了一口:“现在谁还信手写账?可手写账至少我自己看得懂。那些电子账单?密密麻麻全是跳转链接、嵌套条款、自动续费陷阱……我盯着屏幕看俩小时,最后发现我欠银行的钱,比我这辈子赚的还多。”何奥没接话,只将最后一口饼子送入口中。就在咀嚼的瞬间,他右耳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滴”响。不是声音,是触感。像一粒冰晶坠入耳道,在鼓膜上碎裂。——有人在用高维频段向他发送加密脉冲。来源:门枢集团总部顶楼,观景平台。何奥抬眼。三百米高空,玻璃幕墙后,一道人影正倚着栏杆。西装笔挺,白发一丝不苟,手中一杯琥珀色液体在晨光里折射出冷冽的光。那人没看游行队伍,也没看下方攒动的人头,目光穿透层层玻璃与空间,精准地落在何奥脸上。嘴角微扬。一个无声的、充满试探意味的微笑。何奥颔首致意,动作随意得如同对邻家老友点头。随即,他转身,沿着小巷往东走去,步履缓慢,背影被拉长,融进愈发浓烈的晨光里。身后,游行队伍已抵达门枢集团大门。安保机器人升起隔离力场,蓝色光幕如水波荡漾。人群在力场外停下,横幅高举,口号声浪般涌起:“斯克维斯下台!财团退出民生!”“还我们选择权!”“要工作,更要尊严!”那几个“信标”站在力场最前方,一动不动。他们仰头望着大厦顶端,眼神空茫,却又像在凝视某处不存在的坐标。突然,最左侧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抬起右手,食指缓慢指向天空。同一刹那,门枢集团总部所有户外显示屏——大楼外墙、街角立柱、悬浮广告牌——画面齐齐一滞。雪花噪点炸开。三秒后,画面重新亮起。没有新闻,没有广告,没有企业宣传片。只有一张照片。一张老人的照片。白发,棕金色眼眸,面容沉静如古井,肩章上三颗星徽在光下灼灼生辉。照片下方,一行字缓缓浮现:【霍克·A·克雷恩】【门枢集团前总指挥官】【“守夜人计划”首席架构师】【失踪时间:联邦历2147年10月17日】【状态:叛逃】人群瞬间死寂。连口号声都卡在喉咙里。有人下意识捂住嘴,有人攥紧横幅杆,指节发白。几个年轻人猛地回头,目光如钩,在人群中疯狂搜寻——他们记得这张脸!昨夜酒馆里,那个白发老人递来的芯片里,第一个视频的开场画面,就是这张照片!“他……他……”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声音发颤,“他不是通缉犯吗?怎么……怎么变成……”“嘘!”身旁同伴一把拽住她胳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别出声!摄像头在拍!”可已经晚了。力场内,门枢集团安保中心。主控台前,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猛地拍案而起:“谁干的?!谁黑了我的终端?!立刻溯源!封锁所有输出端口!”他吼声未落,整面主控墙屏幕骤然熄灭。黑暗中,唯有他面前一台老式机械打字机“咔嗒、咔嗒”响起。纸带缓缓吐出,墨迹新鲜:> 【错误代码:K-0】> 【指令来源:不可追溯】> 【执行内容:修正认知偏差】> 【附注:你们从未真正见过他。你们只是……恰好需要他出现。】男人瞳孔骤缩。他扑向打字机,手指颤抖着撕下纸带。纸带离手瞬间,化为灰烬。与此同时,游行队伍后方,巷口阴影里。何奥停下脚步。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铜币——边缘磨损,花纹模糊,正面刻着早已废弃的联邦旧币标志,背面是一只闭着的眼睛。这是今早在烤饼摊前,那个叫李默的年轻人“无意”蹭过他袖口时,塞进来的。何奥拇指摩挲过铜币冰凉的表面。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缝隙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漆黑。何奥笑了。这一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他合拢手掌,铜币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如同骨骼生长般的“咯”声。远处,门枢集团大楼顶楼。观景平台上,西装男子杯中的液体正以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逆着重力缓缓升腾,凝聚成一颗浑圆剔透的液珠。液珠内部,无数细小的、由光构成的人形正无声奔走、推演、崩塌、重建——那是整个凯斯特市未来七十二小时的所有可能社会事件模型。男子凝视着液珠,轻声自语:“……原来如此。不是‘K’在选信徒。是信徒,正在把自己锻造成‘K’的容器。”他顿了顿,将液珠托至唇边,任其滑入喉中。“有趣。非常有趣。”他望向巷口方向,眼神穿透楼宇与距离,仿佛已看见那只合拢的手掌。“那么,霍克先生——”“您究竟,是想点燃火种,还是……亲手熄灭它?”巷口,何奥松开手。掌心空空如也。铜币已消失。唯有掌纹深处,一道极淡的、银灰色的细线悄然浮现,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隐没于手腕内侧的皮肤之下。他迈步,继续向东。脚步声很轻,却像敲在整座城市绷紧的神经上。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光芒倾泻而下,将他的白发染成流动的熔金。而在那光芒照不到的更深巷陌里,更多身影正从暗处浮出。他们穿着不同制服——诺尔德金融的深蓝工装、市政厅的灰褐制服、甚至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他们彼此不交谈,只是沉默地跟上何奥的脚步,间距精确保持在三米,形成一条无声的、不断延伸的暗色河流。没人知道他们是谁。没人记得何时开始跟随。只有当风掠过巷口,卷起几张散落的传单时,人们才偶然瞥见——传单背面印着同一行小字:【你感到疲惫吗?】【你怀疑一切吗?】【你相信,还有别的路可走吗?】【来。】【我们等你很久了。】何奥没回头。他只是向前走。东门近在咫尺。冥王号停泊处,引擎低鸣如沉睡巨兽的心跳。而城市另一端,光辉宫会议室的争吵声,正透过加密频道,断断续续传入他左耳深处:“……必须立刻启动‘铁砧协议’!”“‘铁砧’会碾碎整个东区电网!三百万市民将陷入黑暗!”“那就让他们在黑暗里看清真相!”“真相?什么真相?一个被财团豢养二十年的总统,和一群连基本生存都艰难的暴民?这就是你们的真相?!”“克外艾恩斯先生!您到底在等什么?!瑟特副市长的车已经驶入市区环线!他带回来的,究竟是谈判筹码,还是……绞索?!”何奥抬起手,轻轻按住左耳。电流声滋滋作响。他听见了。也听懂了。他当然知道瑟特副市长带回了什么。——那不是筹码,也不是绞索。那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守夜人计划”最终保险库的、由七万两千个谎言铸成的钥匙。而此刻,钥匙正悬在凯斯特市上空三百公里处的轨道卫星里,等待被激活。何奥停下脚步。东门在望。锈迹斑斑的金属拱门上方,一块残破广告牌在风中摇晃,霓虹灯管坏了大半,仅剩的几个字母幽幽闪烁:w E L C _ _ _最后一个字母忽明忽暗,拼出残缺的单词。何奥凝视着那闪烁的光。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虚空,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短促。如同叩响一扇尘封已久的门。“啪。”响指声落。整座凯斯特市,所有正在运行的电子设备——交通灯、广告屏、个人终端、甚至游行队伍里学生手中举着的电子喇叭——在同一毫秒,集体熄灭。绝对的寂静降临。一秒。两秒。三秒。紧接着,所有屏幕同时亮起。没有图像,没有文字。只有一片纯粹、恒定、令人灵魂战栗的——黑。纯粹的、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在这片黑色中央,缓缓浮现出三个字:【欢迎回来。】字体古老,边缘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微光。何奥转身,面向城市心脏的方向。白发在骤然吹起的风中翻飞。他微微一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双突然失聪的耳朵里,每一个骤然空白的大脑深处:“游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