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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副本游戏》正文 第一千七百六十章:瓮中捉鳖(大章求月票)
    “你什么意思?”维尔德的目光微微低垂下来,注视着何奥。“我只是想说,”何奥收敛了笑容,平静地说道,“情报局好像也没有你描述的那么安全,而且涉及邪神的人,”他转过目光,瞥了一眼黑暗中的白...游行队伍拐过街角,朝阳的光线斜斜切开楼宇之间的缝隙,在青灰色地砖上投下细长而晃动的影子。那影子边缘微微发虚,仿佛被空气烫得扭曲——不是热浪所致,而是某种低频共振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响。何奥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左手握着半块微凉的肉饼,右手垂在身侧,指节缓慢地、一下一下叩击着手环边缘。那手环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哑光釉质,触感温润如旧玉,却在无人注视的刹那泛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幽蓝微光——像深海鱼鳃开合时逸出的第一口磷火。街对面的电子屏忽然闪了一下。不是故障。是同步。同一秒,凯斯特市七处主干道交叉口的十六块公共广告屏同时暗了一帧,再亮起时,画面已悄然替换:不再是门枢集团最新款家用AI助手的微笑特写,而是一段三秒无声影像——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缓缓推开一扇锈蚀的铁门;门后没有光,只有一级向下延伸的石阶,阶面潮湿,浮着青苔与水痕;镜头推近,苔藓缝隙里嵌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铜币,正面刻着断裂的天平,背面模糊不清,唯有一道斜向劈开币面的刻痕,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影像结束,屏幕回归正常广告,仿佛从未切换。但街边买饼子的中年女人怔住了。她刚咬了一口酥脆的饼皮,酱汁顺着指尖滴落,在围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没擦,只是盯着自己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内侧——那里有一道细小的旧疤,形状与屏幕上铜币的刻痕,分毫不差。她猛地抬头望向街角。何奥还在那里。他正把最后一口饼子送入口中,咀嚼缓慢,目光平静,像一尊被时光摩挲千年的石像。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却突然发紧。她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旧怀表——那是她父亲临终前塞进她手心的,表盖内侧也刻着同样一道斜痕。“妈?怎么了?”旁边穿校服的女儿拽了拽她衣袖。女人眨了眨眼,恍惚间那道刻痕消失了。怀表在口袋里安稳静默,表盖冰凉。她摇摇头,把饼子递给女儿:“快吃,游行要走远了。”女儿接过饼子,转身蹦跳着追向人群,马尾辫在晨光里甩出一道金棕色的弧线。女人最后看了眼街角——老人已不见踪影,唯有风卷起几片枯叶,在空荡的街面上打着旋儿,停驻在那块被无数鞋底磨得发亮的地砖上。那地砖缝里,静静躺着一枚铜币。不是古董,也不是现代铸币。它边缘圆钝,色泽暗沉,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摩挲过,又在潮湿泥土里埋藏多年。币面朝上,断裂的天平纹路清晰可见,而那道斜刻痕……正微微反着光。女人弯腰去拾。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铜币忽然轻轻一颤。不是风动。是整条街道的震动。低沉,绵长,从地底深处传来,像一头沉睡巨兽在翻身。脚下砖石嗡鸣,两侧店铺玻璃齐齐震颤,发出细碎蜂鸣。远处高楼顶端的广告牌闪烁两下,熄灭。紧接着,全市十七个街区的交通信号灯在同一秒转为琥珀色,并持续了整整七秒——比标准时长多出三秒。这三秒里,所有车辆自动缓行,所有行人脚步微滞,所有正在通话的耳麦里传出一瞬杂音,所有监控摄像头记录的画面出现0.3秒的数据空白。世界被按下了极其短暂的暂停键。而暂停的中心点,正是那枚铜币。女人的手僵在半空。铜币表面,那道斜刻痕缓缓渗出一点暗红,不是血,更像凝固的锈,又似未干的朱砂。它沿着刻痕边缘蜿蜒爬行,聚成一个极小的符号——一个歪斜的“K”,三点墨迹,两横一竖,第三横末端拖着一道细长尾迹,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一笔签名。女人猛地缩回手,踉跄后退两步,撞在身后肉饼店的门框上。老板闻声探出头,叼着半截烟,眯眼看了看那枚铜币,又看了看女人煞白的脸,嘟囔一句:“哟,今儿个邪性。”便缩回去继续翻炉子里的饼子,铁夹子磕在烤盘上,叮当两声,清脆得刺耳。铜币上的“K”字,在阳光下淡去了。风过,卷起枯叶,也卷走了那点暗红。何奥站在两条街外的天桥阴影里,看着这一幕。他身后,天桥栏杆锈迹斑斑,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灰白的混凝土。他左手无意识抚过栏杆表面,指尖所过之处,那些剥落的漆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弥合、变黑、泛出油亮光泽——仿佛时间倒流,锈蚀被强行抹去。但这修复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当他收回手,新漆迅速褪色、龟裂,最终比原先更显陈旧。这是“锚定”的代价。每一次对现实进行细微修正,都需支付等量的“磨损”。他的白发,便是最温柔的利息。天桥下方,游行队伍已行至门枢集团总部大厦前的广场。人群比预想中稀疏,约莫三百人,大多穿着印有“斯克维斯下台”字样的T恤或手持自制纸板。他们喊口号的声音有些疲软,节奏松散,像一支跑调的合唱团。但就在队伍最前方,三个年轻人正抬着一块两米高的亚克力板,上面用荧光喷漆画着一幅巨大肖像——不是斯克维斯,而是克里斯托斯。那位被总统公开指控“叛国并勾结境外势力”的前联邦安全顾问。画像下方写着一行小字:“他没罪,只是说了真话。”何奥的目光在画像上停留了两秒。画像右下角,有个极不起眼的标记:一串用隐形墨水写的坐标数字,只有在特定角度的紫外线下才可见。那是艾恩斯地下城第七区的排水管编号,也是三年前克里斯托斯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后消失的地点。队伍开始绕着大厦基座行走。按照惯例,他们会在玻璃幕墙前停留十五分钟,高呼口号,拍照上传社交平台,然后转向下一个目标——市政府旧址。但这一次,当领头的小姑娘举起手臂准备喊口号时,她手腕上的廉价智能手环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紧接着“啪”一声脆响,屏幕炸裂,玻璃渣溅了她一脸。她捂着脸惊叫。周围人纷纷停下。有人掏出自己的手环查看,发现信号全无,电量显示诡异的100%,但任何应用都无法启动。几个青年尝试重启设备,屏幕亮起瞬间,全部闪过同一帧画面:一张密密麻麻的贷款合同扫描件,签署人栏赫然印着他们自己的全名与指纹,日期是三天后。恐慌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操!我他妈根本没签过这个!”一个戴耳钉的男生狠狠摔掉手环,塑料壳砸在地上裂成五瓣。他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碎片,却僵住了——裂痕走向,竟与他掌心的生命线完全重合。就在这时,大厦正门无声滑开。没有保安,没有阻拦。只有一队身着银灰制服的清洁工推着器械车缓缓驶出。他们戴着统一的半透明面罩,面罩内雾气氤氲,看不清五官。最前面那人推着一台双臂机械臂的自动吸尘器,滚轮碾过地面时,发出一种类似骨骼摩擦的“咯吱”声。队伍本能地后退半步。清洁工们却不停步。他们径直穿过人群,机械臂展开,精准吸附住地上每一片手环碎片、每一滴溅出的荧光喷漆、甚至小姑娘脸颊上未擦净的玻璃碴。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更像预设程序驱动的精密仪器。何奥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那种机械臂的型号——门枢集团十年前淘汰的初代民用型号,因故障率过高、维修成本巨大而全面下架。理论上,全联邦现存不超过二十台,且全部封存在艾恩斯第七区废弃仓库。可眼前,整整十二台。它们臂端的吸附口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与铜币上“K”字同源的暗红。清洁工队伍穿过人群后并未离开,而是在广场中央停驻。为首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异常年轻的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近乎残酷。他抬起手,指向游行队伍中三个不同方向的人——正是刚才手环爆炸的小姑娘、摔手环的耳钉男,以及一直沉默站在后排、始终未开口的瘦高青年。三人同时感到左耳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针扎入耳道。他们下意识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细微血丝。那年轻人却笑了。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与街角一模一样的铜币。他轻轻一抛,铜币在空中划出短促弧线,落回掌心时,已变成一枚崭新的联邦信用币,编码清晰,防伪全息层流转生辉。“你们的债务,”他声音平淡,像在宣读天气预报,“从今天起,由‘K’接管。”广场骤然死寂。连风都停了。何奥站在天桥上,终于抬起了右手。他没有看那年轻人,目光穿透层层玻璃幕墙,落在大厦顶层某扇紧闭的落地窗后。窗内,一个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单手执杯,杯中琥珀色液体晃动,映出窗外凝固的云层。门枢集团现任CEo,埃德加·诺曼。何奥的手指在虚空轻点三下。第一下,天桥下方所有清洁工的面罩同时浮现蛛网状裂纹。第二下,广场地面瓷砖缝隙里钻出细如发丝的银色藤蔓,缠住三人脚踝,却未收紧,仅作标记。第三下,何奥身后天桥锈蚀的钢梁发出一声悠长叹息,一截断裂的钢筋从高空坠落,不偏不倚,插在广场中央那枚信用币上方三十公分处,投下细长阴影——恰好覆盖住币面国徽上那只展翅的雄鹰。阴影边缘,浮现出一行只有何奥能看见的、由光粒子构成的文字:【副本进度:27%】【主线任务更新:获取门枢集团核心数据库权限(当前状态:锁定)】【新增隐藏支线:辨识“K”的真实身份(线索:铜币刻痕/清洁工型号/耳道出血模式)】【警告:检测到高维观测干扰。来源:未知。强度:A级。持续时间:72小时。】何奥收回手。风重新吹起,带着铁锈与烤饼的焦香。天桥下,清洁工面罩的裂纹消失了,银色藤蔓缩回地砖缝隙,坠落的钢筋化作一缕青烟,散入晨光。广场上,三人耳中的刺痛感退去,只余淡淡腥甜。他们茫然对视,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小姑娘低头擦脸,耳钉男踹了一脚碎手环,瘦高青年则默默攥紧了口袋里的铜币,指节发白。游行队伍再次骚动起来,有人喊“继续走”,有人嚷“先去医院”,更多人只是呆立原地,望着那枚完好无损的信用币,以及它上方空无一物的空气。何奥转身,走入天桥另一端的浓荫。在他身影彻底隐没前,最后一缕阳光掠过他左耳耳垂——那里并无耳洞,只有一颗极小的褐色痣,形状酷似一枚微型铜币。而此刻,在凯斯特市三百公里外的艾恩斯第七区,一座被官方地图刻意抹去的废弃净水厂深处,十二台同型号清洁机正整齐列队。它们臂端吸附的碎片、喷漆、玻璃碴,在幽暗灯光下缓缓融化、重组,最终汇成一面两米高的液态金属镜。镜面波动,映出的不是厂房,而是天桥上何奥离去的背影。镜中,他白发飘动,棕金色眼眸倒映着整座城市,瞳孔深处,两点幽蓝星火无声燃烧。镜面下方,一行小字如血沁出:【欢迎回来,守门人。】【本次锚定,消耗寿命:3年2个月17天。】【剩余可用锚定次数:4。】【下次强制校准时间:71:59:59。】镜面倏然熄灭。黑暗吞没一切。唯有远处,地下水泵沉闷的搏动声,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