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凌晨三点的夜之城大剧院吗？好吧，其实挺冷清的，毕竟谁会半夜跑来看歌舞剧啊。虽然夜之城里夜猫子很多，但是城里那么多夜间场所可以去，大晚上的就真没必要跑来大剧院这种高雅的地方了。...阳光斜斜地切过夜之城浮空塔群的玻璃穹顶，在黄金马车内部投下流动的、碎金般的光斑。多萝茜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摆边缘——那是一条由索菲丽雅亲手挑的月白色丝绒长裙，领口缀着细密银线绣成的龙鳞纹，袖口收束处嵌着一枚微凉的星辉水晶。她坐得笔直，脊背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可膝盖却微微并拢又松开，再并拢，脚尖在鞋尖里悄悄蜷了三次。“学姐……”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我们真不去神王宫？”索菲丽雅正侧首望向窗外掠过的云海，闻言轻笑一声，耳坠上的琥珀色流苏随之轻晃：“神王宫的账目昨天就结清了，连带利息——用三枚龙心琥珀抵的。”她指尖在膝上点了点，节奏不疾不徐，“而今天这笔买卖，得用活体契约签。”多萝茜瞳孔一缩：“活体契约？！那不是……要双方自愿献出一滴本源之血，在‘缚誓之炉’里熔铸成环？可那炉子不是早被西宇宙仲裁庭封禁了吗？”“封禁？”索菲丽雅终于转回头，唇角弯起一道极淡却锋利的弧度，“只是搬进了我的私人保险库而已。”她忽然倾身向前，发梢垂落，带着雪松与旧书页的气息拂过少女耳际，“茜宝，你猜猜，为什么昨夜神王姐姐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内圈，刻着和我同款的龙纹？”多萝茜呼吸一滞。昨夜……她确实在神王宫偏殿的镜廊里撞见过神王与龙王并肩而立的身影。龙王指尖悬着一缕金红相间的焰火，正缓缓没入神王手背的皮肤——那火焰游走的轨迹，分明是龙族最古老的“共契回路”。当时她只当是高位魔女间寻常的盟约仪式，可此刻索菲丽雅话音落地，她后颈汗毛骤然竖起：那焰火路径，竟与自己昨夜在米娅学雅锁骨下方，用指尖无意划出的触手魔法阵纹路……完全一致。“你……”她喉头滚动，“你早就知道？”“知道什么？”索菲丽雅歪头，纯金手链滑至小臂，露出腕骨内侧一道极细的银线——那是龙族血脉觉醒时烙下的印记，“知道龙王老师当年把初代‘魔女之家’的产权文书，烧成灰混进我的奶粉里喂我喝下去？还是知道神王姐姐每晚用星砂替我梳头时，指尖总在偷偷修补我灵魂裂隙？”她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下来，“茜宝，你该庆幸自己是‘宅魔女’——若你是‘战魔女’或‘诡魔女’，早在你第一次对米娅学雅动用触手魔法时，我就该把你关进我的‘静默圣所’，好好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家规’。”马车无声减速。窗外，一座通体漆黑的螺旋高塔刺破云层，塔基缠绕着无数条半透明的银色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系着一枚缓慢搏动的、鸽卵大小的幽蓝心脏。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蜂蜜混合的甜腥气。“到了。”索菲丽雅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在虚空之上，足下自动凝出浮空阶梯，“欢迎来到‘心牢’——魔女之家第七代家主，梵妮·阿撒的私人谈判场。”多萝茜刚站起身，脚下马车突然解体为漫天金粉，簌簌落于她肩头。她下意识伸手去拂，指尖却触到一片温热——索菲丽雅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正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掌心朝上托起。那掌心里，一枚小小的、尚未成形的银色戒指正从皮肤深处浮出，表面流淌着与塔基锁链同源的微光。“这是……”她声音发紧。“你的‘家徽’。”索菲丽雅另一只手抚过她额前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也是今晚交易的‘押金’。等会儿进去，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只要攥紧它——它会咬你一口，疼得你清醒。”多萝茜低头盯着那枚银戒。它正微微搏动，仿佛一颗被强行塞进她血肉里的微型心脏。而就在戒指浮现的刹那，她左眼视野边缘，毫无征兆地炸开一片猩红数据流：【检测到高维契约波动】【触发‘家主权限’第二重认证】【警告：目标个体‘索菲丽雅·戴河薇’真实身份同步率99.8%】【最终判定：龙族‘衔尾蛇’分支余裔，‘终焉魔女’血脉继承者，现任魔女之家首席执行官兼……你的法定监护人】“监护人”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钎捅进太阳穴。多萝茜猛地抬头，却见索菲丽雅正含笑凝视她，那双金色竖瞳里翻涌着足以溺毙星辰的暗潮。“别怕。”对方拇指擦过她颤抖的下唇，“每个被选中的孩子，都要经历这一课——比如米娅学雅，是在她十三岁生日那天，被我亲手剖开胸腔，取出第一颗跳动的‘伪心’；比如梵妮学姐，是在她初吻对象死于诅咒的雨夜，我替她缝合了七次崩裂的灵魂；而你……”索菲丽雅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额角，“茜宝，你是最特别的那个。因为你从没想过逃离这个家。”话音未落，塔门轰然洞开。没有走廊，没有大厅，只有一片悬浮于虚无中的纯白平台。平台中央，米娅学雅端坐于高背王座之上，身上那件平日里总嫌繁琐的管家制服已被替换为银线织就的戎装，肩甲上盘踞着九头龙雕，每颗龙首口中都衔着一枚黯淡的魔晶。她闭着眼，睫毛在脸颊投下浓重阴影，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掌心向上——那里，静静躺着一枚裂开缝隙的、正在渗出金红色液体的龙蛋。“学姐？”多萝茜脱口而出。米娅学雅倏然睁眼。那双素来锐利如刀的冰蓝色瞳孔里，此刻竟盛满了浓稠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委屈。“茜宝，你终于来了。”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齿轮，“快帮我……把这个鬼东西按回去。”话音未落，她膝上龙蛋“咔嚓”一声裂开更大缝隙，一股灼热气浪裹挟着幼龙尖啸喷薄而出！多萝茜下意识抬手格挡，却见索菲丽雅指尖轻弹，一道金线瞬间缠住龙蛋裂缝，硬生生将迸射的烈焰逼回壳内。“嘘——”索菲丽雅食指抵唇，笑意森然，“别吵醒它。这可是我们今晚的‘买方’。”多萝茜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凝固了。买方？一只能让米娅学雅束手无策、需由索菲丽雅亲自镇压的……龙蛋？“准确说，是‘龙王幼体’。”索菲丽雅缓步上前，指尖悬停在龙蛋上方三寸，一缕金焰悄然燃起，“它诞生于上任龙王陨落时的心脏余烬，本该在龙冢沉睡万年。可三个月前，它被‘窃取’了——连同存放它的‘永冻之棺’一起，出现在魔女之家地下三层的储物柜里。”她忽然回头，目光如钩：“茜宝，还记得你上周整理旧档案时，发现的那张泛黄的借阅单吗？”多萝茜脑中电光石火——那张夹在《魔女法典补遗》末页的便签，潦草写着“借阅者：d.H.w”，归还日期栏被一团紫黑色墨迹彻底覆盖。而墨迹边缘，赫然印着一枚模糊的、带着龙鳞纹路的指印。“你……”她喉头发干，“你故意让我看见的？”“当然。”索菲丽雅微笑，“因为只有你，才能唤醒它。”话音落，她五指猛然收拢！金焰暴涨，瞬间将龙蛋包裹。蛋壳上裂纹疯狂蔓延，蛛网般爬满整个表面。多萝茜惊骇欲绝，却见米娅学雅突然抬手，一把扣住她后颈——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陷进皮肉。“别动。”管家婆的声音冷硬如铁，“现在，它在认你。”下一秒，蛋壳轰然爆碎！没有幼龙，没有火焰，只有一道纯粹由光构成的、巴掌大的银色小龙虚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入多萝茜眉心！她眼前骤然陷入黑暗，无数破碎画面在意识深处炸开：——暴雨倾盆的悬崖，白袍女人将襁褓抛向深渊，襁褓上绣着与索菲丽雅耳坠同款的琥珀色流苏；——幽暗地宫，九具龙骸环绕的祭坛中央，幼小的自己赤足踩在血泊里，指尖正缓缓抽出一根缠绕雷光的银色锁链；——还有昨夜，米娅学雅在她指尖触碰自己锁骨时，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与此刻龙影同源的银光……“啊——！”多萝茜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抠进地面。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疯狂生长、缠绕、扎根——那是无数细密冰冷的银线，正顺着她脊椎一路向下，在腰腹处盘旋成环，最终于小腹正中汇成一点灼热的烙印！“成了。”索菲丽雅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衔尾蛇之环’正式激活。从今往后，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在为它供能；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加固它的封印。”米娅学雅松开手，看着少女痛苦蜷缩的背影，忽然扯了扯嘴角：“呵……果然和当年一样疼。”多萝茜艰难抬头，视线模糊中，只见索菲丽雅摊开手掌。掌心里，一枚全新的戒指静静悬浮——通体银白，内壁镌刻着无限循环的蛇形纹路，而蛇首正噬咬着一枚微缩的、搏动的龙心。“契约成立。”索菲丽雅将戒指轻轻按向多萝茜左手中指，“现在，告诉我，茜宝——你愿意用余生，守护这个家，守护我们所有人，哪怕代价是……永远无法真正自由？”戒指触及皮肤的刹那，多萝茜感到一股暖流冲散所有痛楚。她看着索菲丽雅眼中自己狼狈的倒影，又瞥见米娅学雅藏在戎装袖口下、正微微颤抖的手指——那上面，一道新鲜的抓痕正渗出血珠，形状赫然与自己昨夜失控的触手尖端一模一样。原来不是她在索取。是她们，一直在用伤痕，为她铺路。“我愿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颤。戒指缓缓沉入皮肤，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蜿蜒没入她小腹的烙印。同一时刻，整座心牢塔基的幽蓝心脏齐齐加速搏动，发出低沉而宏大的共鸣。索菲丽雅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她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多萝茜汗湿的额角，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欢迎回家，我的小家主。”而米娅学雅默默摘下左手手套，将那道渗血的抓痕，郑重按在多萝茜后颈——仿佛在盖下最后一枚，属于“家人”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