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茜宛如见了鬼一般的猛然回头，然后也就看到了剧院门口墙边靠着一个美丽的熟悉身影。嗯，来的是魔王本体啊。这并不是她之前几次比较常见的小萝莉的模样，而是身材高挑，有着两条修长美腿的娇俏少...夜风微凉，拂过单永秋姐耳畔垂落的金发，也撩起她裙摆一角，露出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小腿线条。她没收回手，反而将指尖顺着多萝茜的下颌线缓缓滑下，停在锁骨凹陷处，轻轻一按——那动作不带挑逗，却比任何暧昧更让人心跳失序。“大妖精，你刚才说……想吃这个？”她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丝线缠住人耳膜，“可你连烤架都没碰过，怎么吃？”多萝茜喉结一滚，目光落在摊主阿姨正翻动的铁签上：油星噼啪炸开，孜然粒在火光里迸出焦香，辣椒面簌簌抖落，像一小片被点燃的赤色雪。她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又飞快别开眼，耳尖却已烧得通红。“学、学姐……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她顿住，手指无意识抠着袖口绣金的龙纹边，“我想和你一起吃。”单永秋姐怔了一瞬。不是因这话多惊世骇俗——魔女之间告白都常裹着雷暴或龙息，哪轮得到一句“一起吃”来撼动心神。是这语气太软，太实诚，太像当年初遇时，那个在《魔网决斗》竞技场外蹲着啃冷面包、看见她赢了就偷偷鼓掌的笨蛋。“嗯。”她忽然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初春解冻的河面，“那就一起。”话音未落，她已抬手招来摊主：“老板，两份全要——肉串五串，鸡翅三对，韭菜两把，再加两碗冰镇酸梅汤。”她报得极快，末了又补一句，“酱料分开装，辣度调到‘能咬碎龙牙’那个档。”阿姨愣了下，随即拍腿大笑：“哎哟喂，姑娘这口味够野！”转身便麻利地抄起铁钳，炭火映得她脸上皱纹都泛着暖光。多萝茜却呆住了。她盯着单永秋姐侧脸——高挺鼻梁下唇线微扬，颈间金链随呼吸起伏，那截露在袖外的手腕白得晃眼，腕骨凸起处竟有道浅淡旧疤，像一道被时光磨平的闪电。她忽然想起昨夜战后，在学姐汗湿的脊背摸到的几道新痕，和此刻这道旧疤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仿佛某种隐秘契约的印章。“看什么？”单永秋姐偏过头，鬓角金簪流苏轻晃，“怕我毒哑你？放心，黄金乡的公主毒不死人——只会让人上瘾。”多萝茜“噗”地笑出声，刚想接话，却见摊主阿姨已端来两大盘热腾腾的烤串。油光锃亮的肉块滋滋作响，青翠韭菜卷着焦边，鸡翅表皮裂开蛛网般的脆纹。最绝的是那酱料小碟：一碟是琥珀色蜜汁混着剁碎的蒜末，另一碟漆黑如墨，浮着几点猩红辣椒籽。“尝尝？”单永秋姐用竹签戳起一串羊肉，递到多萝茜唇边。肉块边缘微焦，油脂正沿着签尖滴落，在昏黄路灯下拉出细长金线。多萝茜没张嘴。她盯着那滴将坠未坠的油，忽然伸手握住学姐执签的手腕。皮肤相触的刹那，两人呼吸都滞了一拍。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学姐手背凸起的骨节，声音轻得像叹息：“学姐，你手腕这道疤……是七岁那年，为护住黄金乡粮仓被火龙余烬烫的？”单永秋姐瞳孔骤然收缩。夜市喧嚣瞬间退潮。远处烤玉米的焦香、孩童追逐的尖叫、吉他手走调的弹唱……所有声音都被抽离，只剩彼此心跳在耳膜上擂鼓。多萝茜却仍望着那道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旧痕：“当时守卫说，公主跪在火堆里扒灰，指甲缝全是黑灰，却把最后一袋麦种抱在怀里——麦粒都烤熟了，壳儿裂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胚芽。”单永秋姐喉间滚动了一下。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突然反手扣住多萝茜的手指，力道大得指节发白：“谁告诉你的？”“梵妮学姐喝醉那天说的。”多萝茜歪头，睫毛扫过学姐手背，“她说你藏了十七年，连米娅学姐都不知道你怕黑——因为那晚粮仓火灭后，你独自在焦炭堆里坐到天亮，看火星子一颗颗熄成灰。”单永秋姐猛地吸了口气，像溺水者终于破出水面。她松开手，却一把拽过旁边空凳，将多萝茜按坐在自己腿上。两人膝盖相抵，裙摆与裤管交叠，热气蒸腾而上。她捧起多萝茜的脸，拇指粗粝地擦过对方下唇：“所以……你早就在查我？”“不是查。”多萝茜摇头，发顶蹭着学姐下巴，“是攒。攒你每次皱眉时右眼跳的频率，攒你批文件时总爱用左手小指敲桌面的节奏，攒你……”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哑了，“攒你每次战斗前，会悄悄把戒指转到食指内侧。”单永秋姐僵住了。那枚婚戒此刻正静静躺在多萝茜掌心——是方才她从盒中取出、尚未戴上的那一枚。纯金戒圈内侧，用龙语蚀刻着两行小字：*吾之龙焰，唯汝可熄* 与 *汝之长夜，即我永昼*。“你什么时候……”她声音发紧。“今天早上。”多萝茜指尖抚过蚀刻纹路，仰起脸，眼尾洇着薄红，“趁你试礼服时，偷看了你的储物戒指。”单永秋姐怔怔看着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起初克制，继而汹涌，震得多萝茜耳膜嗡嗡作响。她笑得前仰后合，金簪摇晃欲坠，最后干脆把额头抵在多萝茜肩窝，肩膀剧烈耸动：“哈……哈哈哈……小妖精，你可真敢啊……”多萝茜任她靠着，只将戒指重新塞回盒中，盖好丝绒盖子，然后踮脚凑到学姐耳边，呼出的热气拂过对方耳廓：“学姐，你还没输过三次了。”单永秋姐笑声戛然而止。她缓缓抬头，眸底金芒乍现，像沉睡千年的熔岩终于裂开缝隙：“哦？那第四次……”“第四次，”多萝茜打断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我要你心甘情愿认输。”夜风忽盛，卷起两人衣袂。远处霓虹灯牌“夜之城·永昼街”几个字骤然亮起，光芒泼洒在单永秋姐骤然失血的唇上。她死死盯着多萝茜，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撕开这层温情假面，亮出獠牙与利爪——可多萝茜只是轻轻一笑，伸手摘下她鬓边那支将坠的金簪。簪头嵌着的月光石在灯下流转幽蓝，她将簪子别在自己发间，歪头问：“好看吗？”单永秋姐所有杀意烟消云散。她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汗水浸湿的额发，沾着孜然碎屑的唇角，还有那双盛着整片星海的眼睛。十七年来筑起的高墙轰然崩塌，碎成齑粉，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滚烫而柔软的内里。“好看。”她嗓音沙哑得厉害，抬手替多萝茜理了理额前碎发，“比黄金乡的王冠还好看。”多萝茜却突然蹙眉：“等等……学姐，你手腕这疤……”“嗯？”“它在发光。”她指着那道旧痕，“刚才还只是浅金，现在……”单永秋姐低头。果然，那道疤痕正泛起温润金光，细密如织的光丝从疤痕蔓延而出，在她手背蜿蜒成一道微型龙形图腾，龙首昂然，龙尾缠绕着她腕骨——而图腾中心，赫然浮现出一枚缩小版的婚戒虚影。“这是……”多萝茜呼吸一窒。“龙契共鸣。”单永秋姐声音轻得像梦呓，“黄金乡古训：唯有真心欲娶之人触碰此疤，契约才会苏醒……”话音未落，她腕间龙纹骤然炽亮！金光如液态汞般奔涌，瞬间漫过两人交叠的手背、相贴的膝盖、相触的额角——最后在她们眉心之间，凝成一枚燃烧的金色龙徽。“轰——！”无形气浪席卷整条街道。烧烤摊的炭火齐齐拔高三尺，路人手中饮料瓶身凝出霜花，连远处流浪歌手的吉他弦都嗡鸣不止。所有喧嚣被硬生生掐断，百米之内，唯余龙徽灼灼燃烧的猎猎之声。单永秋姐瞳孔深处，金焰翻腾如海。她望着多萝茜，一字一顿：“大妖精，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说你‘真敢’了。”多萝茜却笑了。她伸手抚上那枚滚烫龙徽，指尖传来奇异的脉动，与自己心跳严丝合缝。“学姐，”她声音清亮如钟，“你腕上这道疤，是不是从没想过……有天会被我摸出来？”单永秋姐没回答。她只是忽然倾身，额头抵住多萝茜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金徽在她们眉心灼灼燃烧，映得两张脸庞皆如镀金。“没有。”她闭上眼，长睫颤动如蝶翼，“但此刻……我庆幸它被你摸出来了。”远处，一声清越龙吟撕裂夜幕。两人同时抬头——只见夜穹之上，一道金龙虚影盘旋升腾，龙鳞由星光凝成，龙目是两轮满月。它俯首长吟，龙息化作万千光雨，温柔洒落人间。多萝茜仰头望着，忽然轻声问：“学姐，如果今晚我们没遇见……”“我会去《魔网决斗》服务器删号。”单永秋姐接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该浇花了”，“删得干干净净，连备份都不留。”多萝茜怔住。单永秋姐却已抬手，取下她发间那支金簪。簪尖轻点她眉心龙徽，金光流转间，一枚小巧龙形印记悄然烙下：“现在，它属于你了。”夜风卷起她金发，吹散最后一丝犹豫。她望着多萝茜，眸中金焰渐敛，唯余深潭般的温柔：“大妖精，从今往后……我的龙焰，只为你熄。”多萝茜没说话。她只是忽然伸手，用力抱住了单永秋姐。手臂勒得极紧，仿佛要把这具滚烫躯体揉进自己骨头里。脸颊埋在对方颈窝，闻到熟悉的雪松与龙涎香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烤肉摊的烟火气。单永秋姐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掌覆在她后脑，一下下轻抚：“傻瓜……勒这么紧，想把我拆了？”“嗯。”多萝茜闷声应着，鼻尖蹭着她颈动脉，“拆了，拼成新的。”单永秋姐喉间溢出低笑，笑声震得多萝茜耳膜发痒。她忽然托起多萝茜下颌，迫使对方抬头。两人鼻尖相抵，呼吸灼热，眉心龙徽交相辉映，金光流淌如熔金。“那现在……”她声音沙哑，“要不要尝尝烤串？”多萝茜望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眨了眨眼：“学姐，你先喂我。”单永秋姐挑眉，却毫不迟疑地拈起一串韭菜，蘸了满满一勺黑酱。她凑近，酱汁浓郁香气扑面而来。多萝茜张开嘴，舌尖不经意扫过学姐指尖——“嘶……”单永秋姐倒抽冷气，却没缩手，“小妖精，你故意的。”“学姐，”多萝茜含着韭菜，含糊笑道，“你心跳乱了。”单永秋姐没反驳。她只是深深看着多萝茜，忽然凑近，额头再次相抵。金徽灼热，心跳如鼓，而她声音轻得像一句祷告：“对，它现在……只为你乱。”夜市灯火如星海倾泻，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进永昼街璀璨的光影里。远处，那道金龙虚影盘旋而下，化作点点金尘，温柔落于她们交握的手心——仿佛整个黄金乡的祝福，终于找到了它真正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