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宅魔女》正文 1581.小天使的治愈
    深夜,结束了彩排之后,多萝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魔女之家。唉,可恶的龙王大人真的不讲武德啊,以大欺小也就不说了,竟然还以多欺少,百首之龙欺负我幼无力啊。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看的出来,...夜风裹着炭火的微腥与孜然的辛香扑在脸上,多萝茜下意识吸了吸鼻子——不是馋,是条件反射。可那点克制刚浮上来,就被身边人温热的呼吸轻轻一烫,散了。索菲丽雅正侧过头看她,唇角弯着,眼尾却微微上挑,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薄刃,既不锋利,又叫人不敢直视。她今天穿的是金线织就的暗纹长裙,裙摆垂坠如熔金凝固,走动时泛着沉甸甸的、近乎液态的光泽;发髻高挽,一支白夜龙鳞雕琢的簪子斜插其中,随着她抬手拨开额前一缕碎发的动作,鳞片边缘折射出细碎而锐利的光。“大妖精,”她声音压得低,尾音却拖得绵长,“你闻见什么味儿了?”多萝茜喉结滚了滚,没答话,只把视线从她锁骨处艰难地往上挪,撞进她含笑的眼里。索菲丽雅轻笑一声,忽然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住她耳垂,指腹摩挲着那一点软肉:“心跳声比摊主翻烤架的声音还响。”多萝茜猛地屏住气。不是因为被捏——这动作熟稔得像呼吸——而是因为索菲丽雅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隔着两层衣料,那震感竟顺着耳垂一路攀爬至颈侧,再沿着脊椎往下,蛰伏在腰窝的某处神经突地一跳。她脚下一滑,差点踩进路边积水的小洼里。索菲丽雅眼疾手快地揽住她后腰,力道稳准,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多萝茜被迫向前半步,鼻尖几乎贴上对方颈侧——那里有极淡的、混着龙涎香与暖甜奶香的气息,是索菲丽雅今早特意调的定妆香。她记得配方:三分雪松,两分琥珀,余下全是最烈的白夜龙息蒸馏液。平日只在登基议程或王权加冕礼上才用,今日却抹在了耳后、手腕内侧,还有……她垂眸,看见索菲丽雅搭在自己腰侧的手,小指指尖正若有所思地、极其缓慢地刮过她腰带边缘的绒布。“学姐……”她声音哑得厉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嗯?”索菲丽雅应着,却没松手,反而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呼气时热意烘得她头皮发麻,“怎么?怕我把你卖了?”“……怕你把我烤了。”多萝茜闷闷道,手指无意识揪住她裙裾一角,丝绸顺滑冰凉,像握着一捧未凝固的月光。索菲丽雅终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更明显了,多萝茜甚至能感觉到她肋骨细微的起伏。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扫过心尖最敏感的褶皱,酥麻感顺着脊椎炸开,一路烧到指尖。“那你猜,”她忽然松开手,指尖却在撤离前,极快地、带着试探意味地,勾了勾多萝茜耳后那颗小小的痣,“我今天想吃烤什么?”多萝茜抬起头。灯光昏黄,照得索菲丽雅瞳孔深处像燃着两簇幽微的金焰。她不再笑,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却又灼烫得惊人。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裁决的专注。多萝茜忽然明白了。不是勾引。是献祭。索菲丽雅把最锋利的刀尖递到她手里,然后摊开手掌,露出掌心一道浅浅的、早已愈合的旧疤——那是三年前魔女之王试炼时,她替多萝茜挡下堕神一击留下的。疤痕蜿蜒如金线绣成的荆棘,此刻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近乎透明的微光。她在等她亲手撕开。多萝茜喉咙发紧。她想起昨夜战后,索菲丽雅枕着她手臂喘息时说的那句:“大妖精,你总说我压抑……可你忘了,邪龙最怕的从来不是放纵,是‘不被需要’的放纵。”原来如此。原来那些反常的盛装、那些刻意的贴近、那些明目张胆的撩拨……都不是为了点燃她,而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依然能被点燃。是为了确认,她依旧是那个能让黄金乡的公主卸下所有金箔与冠冕,甘愿匍匐在她掌心颤抖的人。多萝茜慢慢松开揪着裙裾的手。指尖抬起,悬停在索菲丽雅颈侧三寸,再不敢落下。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炭火、孜然、龙涎香和某种近乎绝望的甜香混作一团,呛得她眼眶发热。“学姐,”她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稳住了,“我们……去吃烤鸡翅吧。”索菲丽雅眼睫颤了一下。没有失望,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叹息的柔软。她微微颔首,主动牵起多萝茜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那里有薄茧,有战斗留下的旧痕,也有昨夜激烈搏杀后尚未褪尽的、微不可察的汗意。“好。”她应着,拉着她转身,走向那片烟火最盛的摊位。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围裙油腻,手上全是洗不净的酱色。她抬头瞥见两人,眼神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咧开嘴,露出几颗镶金的牙:“哟,金疙瘩来啦?今儿个鸡翅可新鲜,刚宰的,血都没冷透呢!”索菲丽雅笑容不变,只将攥着多萝茜的手又收紧一分:“要最嫩的,七分熟,多撒辣椒面。”“得嘞!”老妇人抄起铁钳,动作麻利得不像老人。炭火“噼啪”爆响,油星子溅上她手背,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眯着眼,朝多萝茜努努嘴,“小姑娘,帮姨把这瓶酒开了呗?”多萝茜接过那瓶粗陶罐装的梅子酒,瓶口封着红蜡。她指尖用力,蜡封“咔”一声裂开,一股清冽酸甜的酒气瞬间冲散了周遭浓重的烟火气。“喏,”老妇人递来两双竹筷,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两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尝尝,自家酿的,不上头,专治心慌腿软。”索菲丽雅接过去,却没喝,只将其中一个碗推到多萝茜面前。多萝茜低头,看见碗底沉淀着细碎的紫红色果肉,像凝固的晚霞。她端起碗,指尖碰到索菲丽雅搁在桌沿的手背。皮肤相触的刹那,两人同时顿了一下。索菲丽雅没缩手,反而将小指悄然翘起,轻轻蹭过她指节内侧。多萝茜仰头灌下一口。酒液清冽,初尝是酸,继而是甜,最后舌尖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奇异的麻。她呛了一下,咳得眼尾泛红。索菲丽雅立刻倾身,一手稳稳托住她手肘,另一手已抽了张纸巾,细致地擦去她唇角溢出的一点酒渍。动作温柔,指尖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按在她下颌骨上,迫使她微微仰起脸。“慢点喝。”她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丝绸,“急什么?”多萝茜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瞳孔。那里面倒映着跳跃的炭火,也倒映着自己狼狈又鲜活的脸。她忽然觉得,这碗酒里泡着的,或许从来不是梅子,而是她们之间那些未曾言明的、反复熬煮又冷却的、滚烫的试探与确认。老妇人端来两大盘烤鸡翅,油亮焦脆,撒满辣椒面与芝麻。索菲丽雅拿起一只,指尖灵巧地剥开翅中那段最细的骨,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她将剔得干干净净的肉块递到多萝茜唇边。多萝茜怔住。“张嘴。”索菲丽雅说,语气寻常得像在吩咐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多萝茜顺从地张开嘴。肉块入口,外焦里嫩,椒麻鲜香在舌尖炸开。她咀嚼时,索菲丽雅的目光始终停驻在她脸上,专注得令人心悸。那眼神里没有占有,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小心翼翼的珍重——仿佛她衔住的不是一块烤肉,而是索菲丽雅亲手捧出的、尚带余温的心脏。“好吃吗?”索菲丽雅问。多萝茜点头,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索菲丽雅笑了。这一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像冰封的河面骤然裂开第一道细纹,底下是汹涌奔流的暖春之水。她收回手,自己拿起一只鸡翅,却没吃,只是捏着翅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目光落在远处霓虹闪烁的广告牌上,声音轻得像自语:“你知道吗,大妖精……黄金乡的公主,生来就该坐在最高处,俯瞰众生。可我第一次觉得,那位置空荡得让人发冷。”她顿了顿,转回头,指尖蘸了点酒,在油腻的桌面上,缓缓写下一个字。——“你”。墨色酒液在木纹间晕开,像一朵无声绽放的、微小的花。多萝茜盯着那个字,看着它边缘渐渐模糊,看着索菲丽雅眼中映出的自己,终于明白过来——所谓的大买卖,从来不是什么待谈的生意。是索菲丽雅把自己作为筹码,押在她面前,赌她是否还愿意,再一次,亲手将她从神坛上拉下来,揉进烟火人间。夜风卷起她额前碎发,拂过微烫的皮肤。多萝茜伸出手,不是去擦那个字,而是覆上索菲丽雅搁在桌沿的手背。掌心相贴,温度交融,脉搏在薄薄的皮肤下同频共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只盛着梅子酒的粗瓷碗,轻轻推到索菲丽雅面前。碗底,一枚小小的、未经雕琢的白夜龙鳞片,在灯下幽幽泛着银蓝微光——那是她昨夜战后,从自己尾椎处悄悄剥下的一片旧鳞。新生的鳞甲已覆盖其上,而这片旧鳞,却一直藏在她贴身的荷包里,从未示人。索菲丽雅垂眸,看着碗中那片微光,又抬眼,撞进多萝茜澄澈而坚定的眼底。她没端碗,只是伸指,轻轻抚过那片微凉的鳞片边缘,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蝶翼。然后,她忽然倾身,越过油腻的桌面,额头抵上多萝茜的额头。呼吸相缠,气息交融,带着酒香与炭火的气息。“大妖精,”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句誓言,“下次,换你剥我的鳞。”多萝茜闭上眼,睫毛轻颤,一颗泪珠毫无预兆地坠下,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远处,夜市喧嚣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炭火在身后噼啪燃烧,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地面上,融作一团,再难分辨彼此的轮廓。而那碗梅子酒,静静搁在桌角,酒液澄澈,倒映着漫天星斗,也倒映着她们相抵的额头,和那枚沉在碗底、微微发光的、属于过去的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