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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正文 第六百二十七章 .李如海告状 保卫组出动
    吉普车的引擎声在山谷中回荡,像是打破了某种沉寂的契约。七哥跳下车,拍了拍身上沾的雪沫子,手里拎着扳手和千斤顶就往坡上走。他一米八的大个儿,穿件褪色的蓝工装,裤脚还打着补丁,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扫了一圈现场后,嘴咧到耳根:“哟呵,今儿这是演哪出?打群架呢?谁赢了?”

    “我们。”邢三迎上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他们想抢参王,被狗咬了。”

    七哥“哎”了一声,蹲下身扒拉了眼被绑在平板车上的刘根生,又瞅了眼庞高明吊着的手腕,吹了声口哨:“伤得不轻啊。这要报上去,少说得拘留半个月。”

    “必须报。”邢三点头,“证据齐全,韩文学挖参手续合法,他们属于非法侵入、持械伤人、聚众斗殴。一条都跑不了。”

    七哥站起身,拍拍手:“行,我这就联系保卫组,让他们派车上来接人。顺便把你们这小解放也拖回去修??前轮轴歪了,得上大修厂。”

    马洋一听急了:“那车可是咱唯一的交通工具!没它,放山咋办?”

    “急啥?”七哥笑呵呵地从车里拎出两个帆布包,“我带了备胎和工具,先应急换上,能开十里路。剩下的,等林场那边调新车来。”

    众人松了口气。

    这时,赵金辉忽然开口:“七哥,你能不能……顺道捎我一段?我要回家一趟。”

    “回家?”七哥挑眉,“这时候?你爹不是说不让请假吗?”

    赵金辉低头搓着手,声音压得很低:“我爸……他是赵家族长。这事,得他亲自出面。”

    空气猛地一静。

    连正在给大白熊喂肉干的秦克瑾都停下了动作。

    七哥盯着赵金辉看了足足五秒,忽然笑了:“好家伙,我早觉得你小子来头不小??平时说话办事一股子老成劲儿,原来是根正苗红的族长之子!”

    赵金辉苦笑:“我也是今儿才知道。以前我爸从没提过这事,只说让我们安心上班,别搞宗族那一套。”

    “那是他聪明。”胡三爷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拄着拐杖站在林边,“赵德海当年主动退位,就是怕权力搅乱人心。可现在,山神动怒,唯有族长亲临立誓,才能平息风波。”

    七哥听完,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车上那些伤员,终于点头:“行,我送你。但得先把这批人押下去,再把你送到赵家沟。路上还得绕道保卫组备案,估计得天黑才能到。”

    “够了。”赵金辉深吸一口气,“只要能让我爸知道真相就行。”

    临行前,邢三把那份《山林权属证明》复印件交给他:“带上这个。告诉叔,这不是私利之争,是规矩与法律的较量。如果赵家还想在这片山里立足,就必须讲理,守法,敬山。”

    赵金辉郑重接过,塞进怀里贴胸的位置。

    “哥,”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要是……要是我爸不肯出面呢?”

    邢三看着他,目光如炬:“那就说明,他不再是那个护山守脉的赵德海,只是一个怕事的老工人。那样的人,不配当族长。”

    赵金辉咬牙,重重点头。

    吉普车发动时,朝阳正好跃出山脊,金色的光洒满整片林海。大白熊仰头吼了一声,仿佛在为远行者送行。

    窝棚这边并未因主力离开而陷入空虚。相反,在邢三的指挥下,留守人员迅速重整秩序。韩胜利虽腿上有伤,仍坚持参与巡逻;秦克瑾带着解臣、张援民清理战场,将散落的棒子、碎布、弹壳一一归类封存,作为呈堂证供;赵军则爬上附近最高的一棵云杉,用望远镜监视四周动向。

    “哥!”中午时分,赵军从树上跳下来,脸色严肃,“东北方向三公里处,发现两辆摩托车痕迹,新留的,油渍还没干。不像咱们林场的车。”

    邢三眉头一皱:“有人跟踪七哥他们的车?”

    “不排除。”赵军点头,“而且……我刚才看见一个人影躲在岩缝里,穿的是迷彩服,背个包,不像普通跑山人。”

    “报警。”邢三立刻道,“让七哥路上小心,别走老道,改走防火通道。另外通知林场调度室,调一辆警用皮卡沿途接应。”

    秦克瑾立即拿起对讲机联络。

    午后,风渐起,林间落叶翻飞。就在众人神经紧绷之际,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突突突地驶上山道,车上坐着个瘦小老头,戴着破毡帽,手里举着一面红旗。

    “是老孙头!”马洋认了出来,“林业局退休的?望员,每年清明前后都会来这片山祭祖。”

    老头停下车,颤巍巍地下了车,走到邢三面前,递上红旗:“娃子,我是替人传话来的。”

    “谁?”邢三问。

    “赵德海。”老孙头喘着气,“他说他知道事儿了。今晚亥时,他会带着族谱、香火、镇山印,亲自上山,在老龙脊碑前举行归灵仪式??把参王重新埋回去。”

    众人震惊。

    “他还说,”老孙头继续道,“若你们真有护山之心,便请届时到场见证。从此之后,赵家与你们,恩怨一笔勾销,共守此山。”

    说完,老头转身就走,不留片刻。

    邢三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未语。

    “哥,”秦克瑾低声问,“咱们去吗?”

    “去。”邢三斩钉截铁,“不但要去,还要带上所有兄弟。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不是为了争财夺利,而是为了守住这片山的根。”

    傍晚,山雾再度弥漫。十七名俘虏已被移交保卫组,部分轻伤者接受讯问后释放,重伤者送往县医院。林场方面高度重视此事,连夜成立调查组,并派出两名纪检干部随队上山。

    与此同时,关于“赵家沟夜袭事件”的流言已在七个家属区悄然传播。有人说是邢三团伙私藏国宝、抗拒收缴;也有人说刘根生等人勾结外贼、图谋不轨。舆论纷杂,真假难辨。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篇署名为“赵家帮”的长文突然出现在林场广播站的晚间播报中。

    “各位父老乡亲:

    我是赵家帮,一个普通的林场职工。今夜我想讲一件真事??

    三天前,十八个人拿着棒子、带着狗,趁着夜黑风高摸上了我们的放山窝棚。他们不是来谈道理的,是要杀人夺宝的。

    可他们忘了,这座山不只是猎场,更是我们的命场。

    我们有狗,有枪,有兄弟,更有良心。

    我们没杀人,但我们打了人;我们没放火,但我们守住了窝棚。

    为什么?因为参王是我们按规矩挖的,手续齐全,上报备案。

    可有些人不信法,只信拳头。他们以为山高皇帝远,就能为所欲为。

    但他们错了。

    错在不知道,如今这山里的人,既有刀斧,也有法律。

    错在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宁可断腿,也不低头。

    更错在不知道??

    整座大山,都是我们的猎场。

    从今天起,我不叫‘赵家帮’了。我要跟我哥一起,成立‘青山护卫队’。我们不收钱,不占地,只为护林、护参、护人心。

    谁若再来闹事,请记住一句话:

    你可以带走一时的胜利,但带不走整座山的意志。

    ??赵家帮 敬上”

    广播结束时,全场寂静。

    第二天清晨,林场食堂门口围满了人。有人议论纷纷,有人默默点头,还有几个老太太抹着眼泪说:“这些孩子不容易啊……”

    而在赵家沟村口,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灰白头发,面容刚毅,身穿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老旧的林场徽章。

    正是赵德海。

    他抬头望山,眼神复杂。

    身后,赵金辉轻声问:“爸,您真的要这么做?”

    赵德海沉默片刻,终是开口:“二十年前,我放弃族长之位,是因为我看透了争斗。可今天我才明白,逃避不是守护。真正的护山,不是躲进屋子里烧香磕头,而是站在风口浪尖,替所有人扛下风雨。”

    他转身看向儿子,目光如炬:“走吧,陪我去见见那些年轻人。我要看看,是谁敢说我赵家的山,是他一个人的猎场。”

    与此同时,山顶窝棚前,邢三正带领众人整理装备。每人背上都挂着红色袖标,上面用黑字写着“青山护卫队”五个大字。

    赵军系紧鞋带,抬头笑道:“哥,你说他来了以后,会说什么?”

    邢三望着远方山脊,晨光中似有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我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他缓缓道,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这座山,不再只是我的猎场。”

    “它是所有人的命场,也是所有人的道场。”

    “谁若敬它,它必佑之。”

    “谁若犯它,纵使天涯,也逃不过它的审判。”

    风起云涌,林涛阵阵。

    一只苍鹰掠过天际,盘旋于群峰之上,鸣声悠远,仿佛回应着大地深处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