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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之饮食男女》正文 第202章 好孩子
    “今天不能提前下班?”

    李学武在顾宁出门前再次确认道:“红星大剧院有一场芭蕾舞演出,要不要看?”

    “不看,我的眼里只有工作。”

    顾宁给出了这个时代工作者最崇高的答案和理想,让李学武竟无言以对。

    二丫看着两口子逗笑都觉得可乐,但她不敢笑出声,只是帮李姝收拾好了书包,悄悄提醒她在学校记得要喝水。

    “知道了??”李姝笑着答应过后便小跑着去了门厅,小姨赵雅萍正等着她。

    “不跟爸爸说再见吗?”

    李学武横在闺女身前提醒她道:“你是不是不想爸爸了?”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姝好像就在这等着他一样,扬着小脑袋期待地看着爸爸。

    “嗯??”李学武故作犹豫地思考了一下,这才看着她说道:“那你先说说看。”

    “不行??”李姝很固执地强调道:“你要先答应我!”

    “这很难办啊。”李学武沉吟着说道:“万一你闯祸了要我原谅你怎么办呢?”

    “爸爸我上学要迟到了。”

    李姝见大事不好,一个转身便绕过他追上了小姨,嘴里还催促着小姨快点走。

    李学武手里端着茶杯,就站在门厅里看着小跑离开的闺女,摇头苦笑。

    “爸爸,我想去上学。”

    李宁手里端着姐姐的冲锋枪,一脸希冀地看着离开的姐姐,满眼都是渴望。

    “羡慕姐姐背书包去上学啊?”

    李学武蹲下身子看了儿子说道:“你还小,不知道一旦背上书包你就不是小孩了,童年也会失去撒野的快乐。”

    “那我是什么?”李宁仿佛变身十万个为什么,看着爸爸问道:“什么是快乐?”

    “你姐姐打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李学武看着儿子直白地说道:“想一想,你姐姐把玩具送给你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

    “姐姐好一一”第一个问题李宁不敢回答,他怕爸爸告密,姐姐回来再打他一顿。

    不过后面的问题早就有了标准答案,这还能为难得住他?

    “当你背上书包,走进学堂,你就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了。”李学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知道这份责任有多重吗?”

    “不知道??”李宁愣愣地摇了摇头,瞪着大眼睛又好奇地问道:“那什么接班人就能打弟弟妹妹了吗?”

    “…………”李学武被儿子问住了,尴尬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见收拾屋子的二丫实在忍不住笑转身去了餐厅,他咳嗽一声说道:“你姐打你跟她是不是接班人没有关系,她就是想揍你,有能耐你倒是还手啊。”

    “爸爸………………”李宁实在是没想到,爸爸喝的是热茶,说出来的话竟然如此冰冷。

    “不过上学还是有好处的。”

    李学武点点头,看着儿子说道:“她也在学习,你也在学习,当你们发生矛盾时你就能同她争辩了。”

    “啊?”李宁还不是很理解争辩的意义,但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那要是她说不过我打我怎么办?”

    “好,这个问题问得好。”

    李学武站起身看着儿子问道:“你喜欢吃饼干吗?爸爸从辽东给你带回来的。”

    “喜欢吃??”李宁很容易就被转移了话题,跟在爸爸身后蹦蹦跳跳地再也不提上学或者是会不会再挨姐姐打的问题。

    “您今天都在家吗?”二丫收拾好了餐厅,走出来问道:“我好准备中午饭。”

    “不用带我的,另有安排。”

    李学武翻开带回来的箱子,从里面找出铁盒装的饼干递给儿子。

    李宁抱着铁盒上下晃了晃,眼睛瞪得大大的,“爸爸,昨天我怎么没发现这个?”

    “因为昨天你没发现。”

    李学武很有耐心地陪着儿子说废话,伸手从柜子上拿了起子,撬开铁盖。

    “一天两块,多吃挨揍。”

    他提醒儿子道:“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这里的饼干是有数的,不信你就吃。”

    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李宁愣住了,犹豫着看向手里的奶油饼干,皱眉问道:“这么多………………”

    “嗯??”李学武看都不看,转身去了门厅,换上布鞋走了出去。

    李宁看着爸爸自信地离开,又看了看没注意他的小姨,试着从盒子里掏出两块饼干。

    “两块的话就......”

    他大眼睛叽溜溜地乱转,瞥了一眼门口,又伸手掏了一块。

    快速地将盒盖盖好,放在了茶几上。

    只不过当他小跑着到门口准备换鞋去追爸爸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第三块饼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又放回到了盒子里。

    不是他不想吃,而是他不敢赌。

    看爸爸那自信的模样,盒子里的饼干也许真是有的,万一呢?

    万一姐姐回来数饼干少了一块,他要为了这个挨一顿揍,那也太不值得了。

    一拳捶在了盖子上,好像要彻底封印这不断诱惑自己的坏东西,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他只走了三步,便果断地回来掀开盖子,掏出两块饼干塞进衣兜里。

    “万一呢?”他嘀嘀咕咕地盖上盖子,“万一姐姐没数呢?”

    “还是先吃了再说!”

    ***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耳边不知怎么地就响起了这首歌的旋律,李学武便唱给儿子听。

    李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不似他姐姐小时候那般淘气,小大人一般沉默。

    噗通一一

    不知是岸边的泥土松了掉进水里,还是有青蛙在表演跳水,水面荡开了涟漪。

    清早的大湖并没有那么安静,安静的只不过是很少有人来湖边玩闹。

    那些昆虫和鸟兽依旧是这片大湖的主人,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欢迎客人。

    “一冬天没见着你,还以为你千古了呢。”李学武离老远便见到了老张,走到跟前看了看他的鱼篓,打招呼道:“又是喂鱼的一天?"

    李宁好奇地打量着坐在岸边的老头,从爸爸的话语中像是能听出一种熟悉感。

    老张也早就发现了这爷俩,只是想要那个地方又显得太过于刻意了,好像他怕了似的。

    但你说不躲他吧,他这张嘴还真毒!

    “哼哼??”他不想说话,心里暗骂了一声:关你屁事!

    “叫爷爷。”李学武见儿子好奇地去看那竹编鱼篓,笑着教给他道:“妈妈生你的时候爷爷还送了鱼,那鱼汤都叫你喝了。”

    鲫鱼汤下奶,可不都叫李宁喝了嘛。

    反正李学武敢在这用读者的脑袋发誓,他绝没有跟儿子抢过哪怕一口!绝没有!

    “爷爷??”李宁真乖,见老头转头看向他,有些认生,但还是叫了人。

    老张的表情瞬间软了下来,微笑着点点头问道:“鱼汤好喝吗?”

    “不知道??”李宁摇头说道:“好像没喝过。”

    “呵呵??”老张好像看出来了,这小的不如他姐姐那般混世魔王,更乖巧。

    “你爸爸真难得,有你这么个乖儿。”

    “这话说的,文质彬彬,谦谦君子的我还能生出个淘小子来?”李学武伸手拿了鱼篓旁的马扎坐下,看着湖面说道:“我妈都说我小时候跟现在的他一模一样。”

    “啧啧啧??”看着大言不惭的他,老张忍不住咋舌道:“那你是长残了啊。”

    “你真不会聊天,活该你钓上鱼来。”李学武见浮漂晃动,伸手拿了路边的石子丢进水里,道:“你看这鱼怎么不咬钩啊?”

    李宁瞪大了眼睛看着爸爸,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他倒是想学爸爸一样,但手里还攥着饼干呢,怕脏了手,一时之间倒是有些为难。

    而时运不济,遇见土匪的老张无可奈何瞪了他一眼,叹气道:“行,算我倒霉。”

    “技术不行说倒霉??”

    李学武站起身从路旁的大柳树上折下不长不短,不粗细的树枝,清理干净后又从老张的工具箱里拆了鱼线和鱼钩做了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钓竿,在老张不屑的眼神中挂上鱼饵,揽过儿子手把手教他怎么钓鱼。

    李宁可不是新手,他在家可没少跟姐姐一起钓鱼,就是门口的大鱼池。

    听姐姐说她小时候还在鱼池里洗过澡,游泳呢,只是小姨看的紧,不许他撒野。

    小鱼池怎么能养成老钓手呢,今天才是他乘风破浪,扬帆的第一天啊。

    几乎是爸爸手握着他的手,甩杆出去,就像旁边的爷爷一样。

    “看好了啊,我们就教你这一次。”

    李学武这张嘴啊,就像抹了鹤顶红一样,用人家的线钩还要嘲讽人家。

    老张对他这种毒舌已经免疫了,只是冷哼哼一声,转头看向湖面,不想搭理他。

    "**......"

    “?”

    李宁的心性有限,坐在爸爸的怀里还没有三分钟,便已经坚持不住了。

    他想吃兜里的饼干,还想去看草丛里的虫子,总不能一直盯着啥也没有的湖面吧。

    哪怕旁边的鱼篓里有条泥鳅鱼呢,他也能分散注意力。

    “要有耐心,这是一场较量。”李学武胳膊搂着儿子,声音温和地说道:“水面把你和鱼相互隔绝开,它藏在水下想吃你投钓的鱼饵,而你躲在岸边想要一整条鱼。

    “爸爸,鱼会上钩吗?”

    李宁听见爸爸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道:“怎么才能让它上钩啊?”

    “你虽然看不见它,但鱼竿就掌握在你的手里,牵动的鱼饵就是诱惑它的关键。”

    李学武轻声教儿子道:“鱼饵一动不动地摆在它们面前是没有用的,你得让它们觉得更自然一些,更像是一场正常的捕食。”

    老张耳朵早就竖起来了,听着他教孩子的那些话,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这才多大点个孩子就教这些,怨不得儿子都说他心计深沉,不能轻视呢。

    看看那黄毛丫头李姝,机灵的跟小大人似的,看着就知道不是他生的,但怎么都觉得是他生的,不然哪来的那么多心眼子。

    “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

    李学武才没管身边老张的想法,手把着儿子的手,微微抽动鱼竿说道:“你掌握的不仅仅是鱼竿,还有这场较量的关键。

    “只要你有耐心,有恒心,有决心,那就一定能取得这场较量的......”

    “爸爸!”李宁突然喊了一嗓子,因为水面上的浮漂突然动了一下,随即便沉了下去。

    这是刚刚爸爸教给他的,浮漂晃动就说明有鱼在吃鱼饵,而浮漂沉下去就说明鱼咬钩了。

    第一次在湖边钓鱼的李宁紧张极了,额头上甚至还有了细汗,小手攥着拳头,就在鱼咬钩的那一刹那,爸爸早就扬起了鱼竿。

    “嘿??”李学武胳膊多有劲,就算鱼竿再简陋,可抽了叶子的柳树枝也不是一条鱼轻易能抻折的,这场较量他们赢了。

    老张被震惊的无以复加,上次就是这混蛋带着李姝来湖边教他怎么钓鱼来着吧?

    还来?!

    拿我当哄孩子的垫脚石了?

    “咳咳??”他也是报复心极强,从工具箱里拿出剪子,想要剪断那根鱼线。

    自己坐了一早晨了,凭什么他刚来就中鱼啊,这不公平。

    只不过他还没站起身,便见一双黑黝黝滴溜溜的大眼睛注视着,冷静而又专注。

    大意了,这孩子比李姝更聪明啊!

    老张尴尬地笑了笑,看向李学武从湖里拉出来的鱼说道:“我就不该来??”

    “哇!它真的是鱼啊!”

    李宁的表现足够惊奇,看着脚边依旧不服气的鱼惊讶道:“它可真大。”

    “呵呵??”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儿子,巴掌大也叫大?他就是太兴奋了。

    “把鱼给爷爷吧,好吗?”

    李学武真是损到家了,摘了鱼钩上的鲫鱼看向儿子示意道:“爷爷好久都没钓到鱼了。”

    “杀人……………”老张咬着后槽牙看向李学武,“还特么诛心?”

    “好吧??”李宁先是不舍地看了看爸爸手里的鱼,这还是他第一次钓鱼上来呢。

    不过听爸爸的意思好像这爷爷十年没吃饭了,就指着这条鱼续命了,好可怜啊。

    他很暖心地帮着爸爸把鱼送进了爷爷的鱼篓里,蹲在一旁看着它,可怜着爷爷。

    “…………”老张的呼吸都粗了几分。

    “走了,儿子。”李学武却毫不在意,提醒儿子道:“钓鱼太简单了,没意思。”

    咯吱??咯吱??老张咬着牙看向手里的鱼竿,深呼吸几次安慰自己道:“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他一般见识,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你不用上课?"

    李学武在俱乐部遇到了青春洋溢的周小白,她好像一朵绽放的月季花。

    而周小白看他却像伟岸的高山,但并非遥不可及,伸手就能够到。

    “你觉得我像是会逃课的那种学生吗?”她翻了一个白眼,蹲在了李宁的面前笑着说道:“叫我小姨。”

    “爸爸??”

    李宁抬起头看向爸爸,不确定这个突然走过来的女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直到看见爸爸点头后,他这才看向面前的女人点头问道:“你好,阿姨。”

    “呀,他还会说你好!”

    周小白神经大条,完全不在乎李宁叫她的是小姨和还是阿姨。

    也正是因为她的咋呼,更让李宁觉得她有些不靠谱,至少不能叫小姨。

    如果给小姨这个称呼定一个标准,那至少也得是赵雅萍小姨那样的吧。

    “告诉小姨,你几岁了。”

    周小白也不会哄孩子,更不会逗孩子,别人怎么逗她就怎么学。

    李宁却早就熟悉了他们这一套,大方地回答道:“我三岁半了。”

    “啊,你三岁半了啊??”

    周小白从兜里掏出奶糖晃了晃,笑着问道:“你想不想要?”

    “妈妈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李宁的回答无懈可击,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地往她手里的奶糖上飘,那可是他最喜欢的大白兔啊。

    “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送给你。”周小白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宁本就没打算能拿到这块糖,还以为她会问出多么不好回答的问题呢,她手里的毕竟是大白兔啊,没想到问题竟这么简单。

    不过他可不傻,先是看了看对方手里的奶糖,又抬起头看了看爸爸,这才回答道:“我叫李姝。”

    “啊??”周小白脸上的笑容一愣,随即更好笑地挑眉问道:“你确定?”

    “妈妈不让我吃糖??”

    李宁点点头,说道:“如果她问你,你就说给李姝了。”

    “......”周小白脸上的表情古怪又想笑,抬起头瞅了李学武一眼,心里想的却是啥样的爹生啥样的儿,一点都不带差的。

    “冒充你姐姐,就不怕李姝打你哦?”

    李学武抻抻儿子的小手,道:“她要是问你奶糖是谁吃的,我可不帮着你啊。”

    “那我不要了。”李宁果断地拒绝道:“我姐可凶了。”

    “是嘛??”听着他奶声奶气的话,周小白的心有快化了,如果换做是她,会不会也能生一个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

    “那小姨偷偷把糖给你,你不要告诉妈妈和姐姐哦。”

    “不太好吧??”李宁看了看衣兜里的大白兔,犹豫着说道:“万一你告状怎么办?”

    “哥,你们家庭氛围这么紧张吗?”周小白好笑地抬起头问道:“吃糖都要防备告状?”

    “他都快长蛀牙了。”李学武无奈地解释道:“全家都在盯着他。”

    “原来是这样啊。”周小白伸手点了点李宁的小手,道:“你要吃太多糖,你的牙里就会长虫虫了,把你的牙齿都吃光,你就再也吃不到大白兔了。”

    “知道了??”李宁学着姐姐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大家都这么说??”

    “哈哈哈??”

    “呀!谁啊这是,这么可爱。”周亚梅听见动静从办公室方向走了过来,笑着看了李宁问道:“还认不认得我啊?”

    李宁看着她眼熟,点头说道:“阿姨。”

    “呵呵??”李学武却是笃定儿子没记得周亚梅是谁,这阿姨叫的有点心虚了。

    周亚梅却是没在意,走到他们身前伸手抱起李宁颠了颠,哄他道:“告诉大姨,你来这干啥了?”

    “跟爸爸出来玩??”

    李宁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手伸进衣兜里捏住了那块大白兔,很怕被抢走。

    “啊,跟爸爸出来玩啊。”

    周亚梅抬眼示意了花厅的方向,让他们进去说话,自己则哄着李宁走在前面。

    五月初的京城已经是百花齐放,绿意盎然,花厅里的花草几乎被搬空,就剩下小几上的盆景,凉风拂过,人都慵懒了几分。

    “昨天回来的?”周亚梅将李宁抱在怀里,一边哄着一边问了李学武一句。

    见李学武点头,又示意了周小白墙角边的茶柜上有暖瓶,送给李学武泡茶。

    李学武就坐在茶桌后,拾起茶壶和茶叶摆弄着,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行程。

    “你四月份没回来?”周亚梅惊讶地问道:“那课程不是耽误了?”

    “打电话请假,串课到五月份了。”李学武收拾好茶具,接了周小白递来的暖瓶倒了热水,解释道:“明天和后天都有课。”

    “你当教授有多少工资?”周小白好奇地问道:“比你当处长的工资高还是低?”

    她早就不是当年的高中生了,这几年的历练与经历,可不仅仅是懂了人情世故。

    只不过在他的面前,她还是愿意做懵懂无知的小妹妹。

    “问我工资干什么?”李学武瞥了她一眼,道:“又不给你花。”

    “??”周小白撇了撇嘴角,道:“我自己没有津贴咋地?”

    她挑了挑眉毛,道:“我就是很好奇,还没接触过教授这样的关系呢。”

    “不多,4级高级教职人员,工资207元。”李学武泡好了茶,一人一杯,嘴里则随意地介绍道:“比14级的处长要多。”

    “这可不是多,是很多吧!”

    周小白抬了抬下巴,道:“行啊,他们也不算亏待你,这算是补偿了呗?”

    “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李学武瞅了她一眼,道:“什么亏待不亏待的,这是工作。”

    “我又没说你别的??”周小白坏笑着眨了眨眼睛,道:“你就偷着乐吧。”

    “不然我还明着哭啊?”

    李学武好笑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摇头给儿子倒了一杯白水凉上。

    以前他的工资就不算低,在卫三团拿的和在红星厂差不多,加在一起不到三百。

    14级的工资标准是138块钱,现在算上副教授的207元,一个月拿到了345元。

    高收入人群,在此时的国内绝对算得上是非常高收入的人群了。

    当然了,他是干两份活。

    “一个月差一点三百五。”

    周小白给他算计着说道:“你这一个月得攒多少钱啊,还不是偷着乐啊。”

    “我不用养家啊?”李学武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保姆一个月就25,人吃马嚼的不算,李姝上学,这个小的下半年也要上幼儿园,我在钢城呢,哪不是钱啊。”

    “你还跟我们哭穷啊??”

    周小白好笑道:“赚多少才够花,就这还养不起家?快酸死我了。”

    “呵呵??”李学武笑了笑。

    要论哭穷他可比不上那位酸黄瓜,他就是闹着玩,那位可是认真了的。

    “晚上有安排?”周亚梅从抽屉里找了付之栋丢在这边的玩具哄了李宁,看向他说道:“要是没事我让餐厅准备食。”

    “算了吧,怕吃馋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我要是想家了在钢城可找不到这一口。”

    “瞧你说的,装可怜啊?”

    周亚梅瞥了他一眼,道:“我就不信你在钢城过的是吃糠咽菜的日子。”

    要说以前他的伙食不稳定还有可能,毕竟棒的罐头炒罐头她是品尝过的。

    不过现在于丽去了,还能亏得了他?

    “不是吃糠咽菜,是熟悉的味道。”

    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看向窗外问道:“放假也这么静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周亚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现在谁还敢出来聚会。”

    这么说着,李宁要下地玩,她便抱着李宁放在了地上,叮嘱他不要出花厅。

    “时不时的能接到宴请的单子,还得看时候。”她微微摇头道:“有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些职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闲着。”

    “闲着呗,还能遣散了啊。”

    李学武放下茶杯,道:“养着,给他们找点事做,学习也好,锻炼也罢,就是不能开除,只要他们愿意留在这就养着他们。”

    他不在乎钱,回收站系统也好,东方船务也罢,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渠道一直都有进项,养二三十号人还不是轻松?

    钱都不在乎,那就是真在乎人了。

    经历了那场风波,还能坚持留在俱乐部工作的,绝对是有凝聚力的。

    这个时期哪家单位不是过着谨慎小心的日子,李学武知道冬天就要过去了。

    “你说的倒是简单??”

    周亚梅看了看他,道:“俱乐部债台高筑,总不能一直借钱过日子吧?”

    “会盈利的。”李学武没太在意,有些敷衍地回了一句。

    “盈利?”周亚梅却知道,他搞这个俱乐部从来都不是为了盈利。

    一年几万块钱砸进去,一点水花都没有。

    但是,他当初编织的关系网正在逐步扩大,蔓延。

    每年发展新会员的活动依旧,今年新会员的装备和证件还是她派送出去的。

    看似一潭死水,实则并未断流,有李学武支撑起来的这张大网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继续编织。

    别的且不说,最近这几年东西南北风刮了又刮,风雪吹了不知多少次,可俱乐部就是安稳地在这,从没有人上门来找过麻烦。

    门口那几张牌子管用,隐隐传开的影响力更管用,谁不知道这张大网的好处。

    只不过这张网的门槛实在是有些高,不到副处想都不要想,让有些人望而却步。

    不过周亚梅的抱怨也就是让他知道目前俱乐部的处境,不是真的在着急。

    着急什么?

    他都不着急,总会办法的。

    正合适,俱乐部里的工作少了,服务品质还高了呢,她也能腾出时间来处理办公室的事。

    其实从于丽交接以前俱乐部便是这种状态,会员来的越少,只有在晚间才会来热闹,不过也是悄悄的,很少有人张扬。

    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些风终究是要吹过去的,总有一天尘埃落定。

    “我还没上学呢??”

    李宁有些吃力地看着爷爷,眼巴巴地强调道:“我不认识字。”

    “没关系,先跟着爷爷学口诀,爷爷说一句,你记一句,要背下来。”

    李顺不管李宁的解释,伸手点了点坐在旁边的李唐的小手,示意他注意听。

    “四君子汤中和义......”

    “四......”

    “听我说完。”李顺刚讲了一句,李唐和李宁小哥俩便要跟着背,却被爷爷打断了,提醒他们一句还没讲完。

    “四君子汤中和义,参术茯苓甘草比。”

    李顺期待地看着两个小孙子,示意他们可以跟着背了。

    李唐和李宁都是模模糊糊的,不知道爷爷教的是什么,但还是乖乖地跟着背了。

    “四君子汤中和义,参术茯苓甘草比。”

    “益以夏陈名六君,祛痰补气阳虚饵。”

    李学武看了一眼八仙桌旁的爷孙三人,小时候的记忆涌上心头。

    其实学中医的应该是他,父亲最早也是希望他能传承衣钵,因为他更灵。

    这些话可不是他从父亲嘴里听来的,也不是当年听到的,而是后来他到了叛逆期。

    老太太曾经说给他,小时候父亲教大哥背汤头歌诀,大哥背一句能忘两句,可在一旁玩的他却能比大哥更先背下来。

    明明父亲没教他,明明他也没有学,就在一旁玩,听着就会背了。

    所以当年父亲是对他充满了希望的,甚至老三的出生都没能改变这种事实。

    不过从他记事起,这些复杂的歌诀就成了他的噩梦,不想背,但父亲逼着死记硬背。

    而父亲越是逼着他,他就越不喜欢,以致于望子成龙的父亲每每使用武力。

    李顺越着急,他越反抗,到后来这点灵性算是消失不见,恨不得把医书烧了。

    看现在父亲坐在孙子们面前耐心地教导着,语气温和又耐心,有跟不上的地方还要停下来重复一遍,直到两个孩子跟读清楚。

    一句一句地教,一句一句地带,李学武确定他小时候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就是从外面买菜回来的大哥和大嫂看见这幅情景都有些意外。

    不是别的,大哥也挨过打。

    “会不会记不住啊。”

    李学文可没有胆子质疑老父亲教导孙子启蒙中医的决定,还得是长媳赵雅芳。

    不过赵雅芳也没有质疑公公的意思,只是怀疑孩子们的耐心和能力。

    李顺微微摇头,看着李唐和李宁说道:“记不住没关系,天天背,总能记住的。”

    “好??”李唐见着爸爸妈妈回来了,急着想要奔过去,是李宁主动应了爷爷。

    这却让李顺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可想到当初老二的可惜,他又不敢高兴的太明显。

    “咳??”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摸了摸两个孙子的小脑袋瓜,笑着说道:“以后就跟着爷爷学背歌,爷爷给买好吃的。”

    “好吃的??”李唐听见有这个,扭头看向爷爷,那表情好像是在说:有这种好事怎么不早说!

    “就知道吃??”赵雅芳走过来,笑着点了点儿子肥嘟嘟的脸蛋,道:“妹妹呢?”

    “和太太在后院??”李唐回答道:“妹妹在睡觉。”

    “是嘛。”赵雅芳看向李学武问道:“中午在这吃吗?我煮面条。”

    “多放酱啊,不然不好吃。”李学武笑着说道:“来就是奔着中午饭来的。”

    “顾宁劳动节都不休息啊?”赵雅芳挑眉道:“是值班还是有手术啊?”

    “值班,排好的,不能换。”

    李学武走到柜子旁拿了暖瓶,给父亲的茶杯里倒了热水,自己的却没有倒。

    他在俱乐部已经喝了,到家也只是倒了一杯白水,还是给李宁准备的。

    “那晚上几点下班?”赵雅芳一边扎上围裙,一边说道:“能过来吃饭吗?”

    “不知道几点下班呢。”李学武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带我们的份,晚上不过来。”

    他解释道:“如果时间早就带着她去看芭蕾舞,如果晚就在家休息了。

    “芭蕾舞?”赵雅芳好奇地问道:“在哪?你们单位有这个?”

    “怎么?想去看?”李学武笑着挑了挑眉毛,道:“说点好听的。”

    “啊~~~”赵雅芳明白了,点了点他,道:“你是来给我们送票的,对吧。”

    “那可不一定。”当着父亲和大哥的面,李学武并不避讳同嫂子说笑。

    长嫂如母,别看他们岁数相差不多,但李学武尊重她,她也尊重李学武。

    两人在这个家里一内一外,都是能当家做主的角色,默契十足。

    “你想听啥好听的??”

    赵雅芳笑着说道:“用不用我跟你叫二哥,要不我求求你?”

    “你可真豁得出去??”

    李学武好笑地从兜里掏出演出票递了过去,道:“至于嘛。”

    “至于!”赵雅芳一把抢了过去,笑着说道:“我都多长时间没看演出了。

    她又瞥了一眼哄儿子的李学文,嗔道:“你大哥才想不起来这个呢。”

    “我也拿不到门票。”李学文一点都不浪漫,更也不虚伪,很直白地说道:“我就算知道也没办法,更何况我还不知道呢。”

    “你就是关心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赵雅芳扬了扬手里的门票,转身去和面擀面条,嘴里说道:“去后院看看老太太她们,一定是饿了。”

    “妈她们啥时候回来?”李学武端着茶杯喂了李宁喝水,问道:“两人去哪逛街了?”

    “不知道,说是王府井。”

    赵雅芳解释道:“李雪要买凉鞋,妈要买被面,老太太的背面太旧了。”

    “没跟国栋要呢?”李学武转头看了一眼被摞子,又看向大嫂说道:“大姥那边的行李还行啊?”

    “还用你惦记?”赵雅芳回道:“要不是老太太坚持,早就给她换了。”

    “还是李姝作妖,把被子掀开了,踩着玩,不坏还不能换呢。”

    “不是我??”当李学武的目光落在儿子的脸上,李宁赶紧撇清关系道:“是姐姐要玩的。

    “哥哥也要玩,我才玩的。”

    “我没有!”李唐从爸爸的怀里挣了身子冲弟弟喊道:“是姐姐先要玩的。”

    “得了,都是李姝的错了。”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看着两人说道:“那等李姝放学回来,你们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就教训姐姐。”

    “………………”这两个小家伙都不说话了,而且互相看了一眼,好像都知道哪出问题了。

    “不许这么说话,知道了吗。”

    李学文却是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瓜教育道:“你们是同姐姐一起玩的,就要一起承担责任,而不是指责姐姐。”

    “还有,你是哥哥,要照顾弟弟,不能冲弟弟喊,更不能吓唬弟弟。”

    “哦?”李唐看了看弟弟,在爸爸的怀里低下头,不敢再争吵。

    李宁听着大爷的话,又抬起头看了爸爸,也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爸爸,我错了??”

    他认错的态度倒是诚恳,也很主动,让坐在一旁看着的李顺更为满意。

    不说两个孙子的未来如何,聪明与否,就这份灵敏与心性就很难得。

    更为难得的是儿子们的成熟,和睦不是吹出来的,也不是演出来的,是生活。

    他可从没过多地教育过儿子们要和睦,大儿媳进家门,两个小的还在上学,二儿子又不在家,最初的半年可没有什么争吵。

    到老二李学武回来,老大媳妇的那一出他还以为老二要翻脸的,没想到都没用他和刘茵说话,这场矛盾和风波就化解开了。

    老二的做法实在是让他对这个混世魔王儿子刮目相看,也是从那个时候,他才正视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再看今天的孙子们,就算不传承他的衣钵,那也是好孩子。

    不往酒坛子里撒尿就是好孩子,尿了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