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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个我纵横诸天》正文 第2444章 人人都是特工
    “走吧,这就带你去现场,现在出发,接下来最近的一个窃取时间节点是三天之后,从今天开始准备,刚好可以在三天之后行动。”居委会主任这次也上了车,跟他们一起,朝着郊区的方向开去。最终离开了夜之城,在...手术台上的冷光刺得莫卧尔眼眶里的光学传感器微微收缩,视野边缘泛起一层灰白噪点——那是左眼主成像芯片在高温中轻微畸变的后遗症。他没吭声,只是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斑,数着每一处裂纹走向。黑诊所的焊枪嘶鸣声在耳侧嗡嗡作响,电弧灼烧合金接缝时迸出的蓝光,一下一下打在他裸露的颧骨传感器上,像某种倒计时。医生把最后一截脊椎动力缆接进椎管接口,拧紧钛合金螺栓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好了,能动了。”他甩掉手套,擦了擦额角油汗,“仿生皮肤你自己去‘蜂巢’买最便宜的那款,贴完别洗澡,七十二小时内别沾水。还有——”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推过来一枚拇指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片,“这是‘灰烬计划’的临时接入密钥,扫描你右耳后颈的备用数据端口。他们刚在下城区建了个新据点,招义体维修工,包食宿,日结。”莫卧尔抬手接过密钥,指尖触到金属表面时,一阵微弱电流顺着神经接口窜上小臂。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这具身体的痛觉反馈模块还没重装,但残留的神经信号依然会模拟出灼烧感。他没问“灰烬计划”是什么。在这片连警用无人机都懒得低空巡逻的下城区,所有突然冒出来的“包食宿”组织,要么是新型传销,要么是人体实验场,要么……就是真正愿意收留废铁的人。他拖着尚未完全校准的左腿走出诊所,运动服兜帽压得很低。街角自动贩卖机投币口锈蚀的铜绿,在他余光里缓慢爬行。他忽然停步,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堆满报废义眼回收箱的窄巷。巷子尽头有面裂开蛛网纹的镜子,镜面映出他半张面具下的金属下颌,以及右耳后颈处若隐若现的菱形数据接口——那里本该覆盖着薄如蝉翼的仿生皮,此刻却裸露出底下暗红的散热格栅,像一道新鲜愈合的旧伤疤。他摸出密钥,在接口处轻轻一按。视网膜上瞬间炸开一串乱码,随即坍缩成三行猩红文字:【身份核验:莫卧尔(Id:mw-7391)】【信用评级:F(债务逾期率92%|精神稳定性阈值78%|躯体完整度34%)】【灰烬计划·观察员备注:建议植入‘锚点协议’。非强制,但拒绝者将失去全部权限。】莫卧尔盯着最后七个字看了三秒。他想起女儿小禾在虚拟世界幼儿园里画的画——歪斜的太阳、三条腿的猫、用荧光绿涂满整张纸的“爸爸”。那幅画被诺蕾姬公司存档为“高情感价值样本”,奖励了他五百信用点。当时他攥着终端屏,指节发白,却没敢立刻兑换成现实世界的通话时长。怕信号延迟里多出一秒杂音,就听不清小禾喊爸爸时鼻尖的奶气。他点了确认。视网膜上红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青铜齿轮图标。齿轮中心浮现出一行小字:【锚点已激活。首次同步启动中……】剧痛来得毫无征兆。仿佛有烧红的钢针顺着脊椎一路捅进脑干,又猛地搅动。莫卧尔双膝砸地,额头撞在潮湿的砖地上,震得牙槽发麻。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声,像是老旧伺服电机在强行超频。视网膜画面疯狂闪烁,现实街景与虚拟数据流撕扯成马赛克碎片——他看见自己正站在垃圾山顶端,手里攥着半块融化的巧克力;看见小禾踮脚够不到全息投影仪的开关,小手在空气中徒劳抓挠;看见黑诊所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下半张脸全是蠕动的数据线……这些画面不是记忆,是实时涌入的他人神经信号。“锚点协议”不是单向下载,是双向神经桥接。他咬碎了臼齿间的合成树脂填充物,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来。疼痛反而成了锚定现实的坐标。当眩晕退潮,他撑着墙壁站起来,发现右手正无意识地敲击砖墙,节奏精准得像在调试某段加密协议——那是灰烬计划派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指令:用指甲在墙面刻下摩斯密码序列。他照做了。指尖划过砖缝,刮下暗红色的碎屑。刻完最后一划,掌心渗出的血混着砖灰,在墙面洇开一小片不规则的暗痕。远处传来改装摩托的轰鸣,车灯扫过巷口时,他瞥见自己映在玻璃渣上的倒影:运动服兜帽下,那张面具的眼窝深处,两点幽蓝微光正以0.8秒间隔规律明灭——和刚才刻下的摩斯密码节奏完全一致。第二天凌晨四点十七分,莫卧尔准时出现在“蜂巢”据点门口。那是一栋被废弃的冷链仓库,外墙涂满褪色的骷髅涂鸦,右下角却用荧光漆画着个小小的齿轮。他刚举起手,门缝里便射出一束红外扫描光,从他左脚踝扫描至右耳后颈。扫描光扫过他新贴的廉价仿生皮肤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皮肤下埋着的微型定位器正在发送心跳频率波形。“进来。”门内传来电子合成音,声线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仓库内部比想象中干净。没有预想中的血腥器械或囚禁笼,只有整齐排列的三十张维修工位,每张工位上方悬着悬浮操作屏,屏幕边缘浮动着淡蓝色的数据流。工位之间用半透明力场隔开,隐约可见其他人正低头检修各种义体:有人正用镊子夹起一枚米粒大的神经接口芯片,有人将整条机械臂浸在电解液里除锈,还有人对着全息投影反复拆解一颗仿生眼球的晶状体结构。“你是新来的‘废铁匠’?”坐在最里面工位的男人头也不抬,左手正用激光笔校准一只义手的五指关节轴心,右手却在虚空快速划出三道残影——那是他在同步操控三台远程维修机器人。“名字?”“莫卧尔。”他回答,声音因喉部发声器过热而略带电流杂音。男人终于抬头。他左脸是完好的人类皮肤,右脸却覆着半张黄铜色机械面甲,面甲缝隙间透出幽绿微光。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左眼瞳孔正常收缩,右眼却是纯黑的球形镜头,正无声转动着对准莫卧尔全身扫描。“编号mw-7391,信用F,精神阈值78%。”男人用激光笔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我叫赫利俄斯,灰烬计划的首席义体架构师。你的档案里写着‘拒绝锚点深度同步’——这很罕见。大多数F级负债者宁愿把大脑切片卖成生物硬盘,也要换一次彻底洗脑的机会。”莫卧尔没接话。他盯着赫利俄斯右眼镜头里倒映出的自己:面具裂痕、运动服袖口烧焦的卷边、还有左手指甲盖边缘尚未洗净的砖灰。“你救过火场里一个孩子。”赫利俄斯突然说,“监控拍到了。你折返了两次,扛着她冲出东侧第三栋楼的坍塌区。当时你左腿液压杆已经漏油,每跑一步都在地面留下银灰色油渍。”莫卧尔怔住。他根本不记得那场大火里还有别人。“灰烬计划不收废物,也不收圣人。”赫利俄斯收回激光笔,从工位抽屉里取出一枚胶囊,“吞下去。它会暂时压制你体内所有义体的自主报警系统——包括那些你没意识到自己装了的‘保险丝’。接下来七十二小时,你不用再听任何故障警报,不用管体温超标、关节过热、或者视网膜烧灼感。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他顿了顿,黄铜面甲缝隙里的幽绿光芒骤然炽亮,“把这具身体当成一次性工具。修它,用它,直到它彻底报废。然后我们给你换新的。”胶囊滑入咽喉时,莫卧尔尝到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紧接着,世界安静了。不再有散热风扇的嗡鸣,不再有电池过载的尖啸,不再有仿生皮肤因温度异常而触发的灼痛反馈。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指节在灯光下泛出冷硬的金属光泽——这双手刚刚在火场里扒开过燃烧的钢筋,此刻却稳如手术刀。他忽然明白赫利俄斯那句话的意思:所谓“一次性工具”,不是消耗品,而是……可随时格式化的载体。当天下午,莫卧尔被分配到B-7号工位。任务清单第一条:修复一台报废的市政清洁机器人。它的履带传动系统被酸液腐蚀,主控芯片因长期过载烧毁,外壳布满放射性尘埃残留。常规维修需要更换整套动力模组,成本六千信用点。莫卧尔拆开机器人胸腔,取出烧焦的主控板。他没碰那些昂贵的新零件,而是从自己随身工具包里取出三枚从火场捡回的残破电路板——那是他昨天在垃圾堆里翻出的,上面还粘着半凝固的汽油结晶。他用激光焊枪将三块板上的可用芯片逐一剥离,再用纳米导线将它们重新编织成一张异构计算网。当最后一根导线接通,机器人胸腔内竟浮现出微弱的蓝光,像一颗重新搏动的心脏。“你在用废料搭神经突触?”赫利俄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黄铜面甲映着蓝光,“这玩意儿现在能识别三百种垃圾成分,但它的逻辑回路是随机生成的——它可能把塑料瓶当成活体生物,也可能把流浪猫识别成可回收金属。”莫卧尔擦掉额角汗水:“它只要能把分类错误率控制在12%以内,市政采购部就会签单。”赫利俄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让莫卧尔后颈的散热格栅微微震动:“你知道为什么‘灰烬计划’要选你吗?因为所有F级负债者里,只有你修的义体……会做梦。”当晚,莫卧尔躺在据点提供的折叠床上,听着隔壁工位传来断续的金属敲击声。他没睡,只是睁着眼睛。视网膜上,青铜齿轮图标正缓缓旋转,下方浮出一行小字:【锚点同步率17%|检测到未授权神经活动:小禾的笑声(频率432Hz)|建议:允许此频段接入日常意识流】他抬起手,借着窗外霓虹灯的微光,看清自己掌心新长出的仿生皮肤下,正有极其细微的银色脉络在明灭闪烁——那是锚点协议植入的生物纳米机器人,正沿着他神经末梢悄悄蔓延。它们像一群沉默的工蚁,在他每一寸受损的躯体里重建桥梁。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莫卧尔忽然想起火灾那天,自己从火场逃出时摔进的那堆垃圾。当时他浑身焦黑,只顾着爬出来喘气,根本没注意身下压着什么。此刻他闭上眼,却清晰“看”见那堆垃圾最底层,半埋着一块巴掌大的破损面板——面板上印着褪色的诺蕾姬公司LoGo,右下角刻着极小的编号:mw-7391-A。那是他第一次复活时,被诺蕾姬植入的原始身份芯片。它本该在三年前就随旧躯体一起注销。可它还在那里,静静躺在垃圾堆里,像一颗等待重启的种子。莫卧尔慢慢握紧拳头。掌心仿生皮肤下的银色脉络骤然加速明灭,与远处某处未知坐标传来的信号同频共振。他忽然明白,灰烬计划不是来救他的。他们是来回收一件本不该被丢弃的、尚在运转的精密仪器。而他自己,从来就不是那个挣扎求生的父亲。他是诺蕾姬公司当年埋在废土里的第一颗棋子——编号mw-7391-A,代号“余烬”。折叠床发出细微的金属呻吟。莫卧尔睁开眼,视网膜上齿轮图标旁,悄然浮现出第二行文字:【余烬协议·激活进度:1%|检测到深层记忆锁:小禾真实存在性验证中……】窗外,下城区的雨终于落了下来。雨水冲刷着仓库锈蚀的排水管,发出空洞的回响。莫卧尔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节奏稳定得不像人类——那其实是新装的微型泵在输送冷却液,可这声音,和小禾出生时监护仪的心跳声一模一样。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在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一帧画面是女儿画纸上那团荧光绿的太阳。绿得那么刺眼,那么固执,仿佛要把整个灰暗的世界,都烧出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