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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个我纵横诸天》正文 第2445章 错误的预言
    “你现在的任务是尽快弄到一套工作人员的衣服,我们会远程指挥你,穿上这套衣服之后,你就可以顺利的潜入,作为工作人员进入电梯。几乎只有那些穿蓝色衣服的才有这个进入电梯,他们的身份卡可以打开电梯门。...手术台上的冷光刺得莫卧尔眼眶里的光学传感器微微收缩,视野边缘泛起一层灰白噪点——那是视网膜基底芯片受热畸变后尚未校准的残留信号。他听见焊枪滋啦作响,听见螺丝刀拧紧髋关节伺服电机时金属咬合的钝响,听见医生用镊子夹起一片烧焦的神经接口残片扔进回收桶的轻响。那声音像一粒石子落进深井,沉下去,再没回音。他没闭眼。不是不想,而是左眼主视觉模块在火场中被高温熔蚀了三分之二,右眼虽尚能成像,却因热胀冷缩导致焦距偏移,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膜。他盯着天花板上一道蜿蜒的霉斑,数着霉斑边缘菌丝分裂的速度——0.3毫米/小时。这个数据毫无意义,可他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把意识钉在现实里的刻度。否则下一秒,他可能会把焊枪的蓝光当成女儿幼儿园墙上的彩虹贴纸,把消毒水的气味错认成她洗发水里淡淡的洋甘菊香。“电池换了。”医生把一块崭新的钛壳聚合物电池嵌进他脊椎凹槽,卡扣“咔”地一声咬合,“旧的炸了,芯材碳化,再充一次电就可能自燃。这颗是二手翻新货,保质期只剩七百次充放电——按你现在的使用强度,撑不过四个月。”莫卧尔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地方本该有仿生喉管模拟吞咽动作,现在只剩裸露的碳纤维支架和几根悬垂的导线。他张了张嘴,声带驱动器早已烧毁,只能靠颅内骨传导麦克风将气流震动转为电信号:“……谢谢。”“谢啥?”医生甩掉手套,指节粗大,小指缺了半截,断口处嵌着一枚暗红色的生物识别芯片,“黑诊所不讲人情,只讲账面平衡。你欠我的四万,利息按日结,今天起算。另外——”他忽然俯身,用镊子尖端挑起莫卧尔左耳后一块未被烧尽的硅胶皮,“这张脸皮,我顺手给你补了两针纳米纤维缝合剂。不是免费的,算在账里,三百。”莫卧尔没应声。他知道这三百块买来的不是缝合,是活命的缓冲期。没有这张勉强连缀的皮,他连垃圾回收站的准入闸机都过不去——那些红外扫描仪专挑裸露金属与异常热源。而一旦被判定为高危义体失控体,安保机器人会立刻启动镇压协议,不是击晕,是直接熔断运动神经束。他拖着刚焊好的右腿走出诊所时,天正下着酸雨。雨丝落在裸露的合金胫骨上,腾起细小的白烟,腐蚀液顺着纹路爬进关节缝隙。他拉低兜帽,把面具上仅存的两枚摄像头对准前方三米处湿漉漉的地面。那里倒映着破碎的霓虹:一家叫“永生便利店”的招牌,灯管坏了一半,“永生”二字只剩“永”字在苟延残喘,“生”字彻底熄灭,像被掐断喉咙的婴儿。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不是智能终端那种柔光脉动,而是老式震动马达的粗粝震颤——他唯一没烧毁的电子设备,一部能收发文字的2077年古董机。屏幕裂痕蛛网般蔓延,但消息清晰:【拾荒者联盟·临时工群】【管理员】全员注意!西区垃圾山B7区发现新型有机-机械共生废料堆!成分复杂,疑似某实验室泄露的生物培养舱残骸!危险等级:橙。报酬翻倍,但必须24小时内清空!优先派给无义体损伤者!莫卧尔停下脚步。雨水顺着面具边缘滴落,在运动服前襟洇开深色地图。无义体损伤者?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三根手指的液压关节外盖已被烧熔,露出底下扭曲的微型齿轮组,其中一颗齿牙崩裂,随着他握拳的动作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他点开群聊历史记录,往上翻。三天前,有人发过同一片区域的照片:一堆半透明胶质囊泡裹着锈蚀金属管,囊泡表面浮着淡蓝色荧光纹路,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呼吸节律。底下跟帖密密麻麻:【阿哲】这玩意儿碰不得!上个月东区三个拾荒佬摸了它,第二天全变成植物人,脑干还连着营养管!【铁臂哥】假的!那是帮派在散播恐慌!我亲眼看见‘清洁工’开着装甲车来运走三整车!【匿名】别吵了……昨夜我蹲点拍到东西自己动了。胶质在收缩,像在……呼吸。莫卧尔的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方。他该退出群聊,转身去接更安全的旧电器拆解单。可账户余额页面幽幽亮着:-40,389.67。负数后面那个“.67”,像一根扎进视网膜的针。他按下语音输入,声音经骨传导滤波后失真严重,像砂纸磨过铁皮:“B7区……我接。”消息发出瞬间,群里静了三秒。紧接着弹出新通知:【管理员】已登记。领取定位码:X7G9-441。备注:拾荒者编号#8848,确认无传染性病灶及精神污染史。【管理员】另:今日起,联盟提供基础防护服租赁服务(含生物隔离层),押金500,日租80。需现场验资。莫卧尔扯下右手手套。小指根部一道陈旧伤疤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灰色。他把它按进酸雨里,水流冲刷下,灰斑边缘渗出淡粉色黏液——是去年在化工废料池捡滤芯时沾上的变异霉菌孢子,一直没根除。这种慢性感染不会致命,但会让所有正规医疗机构拒收他的维修申请。因为没人敢保证,当钻头切开他大腿肌肉时,会不会突然涌出一团会蠕动的菌毯。他走进街角那家“永生便利店”。自动门感应到他体内微弱的生物热源,迟疑地滑开一条缝。冷气混着廉价合成香精扑面而来,货架上摆着贴满褪色标签的罐头:“营养膏(仿牛肉味)”、“电解质补充液(草莓爆珠)”、“应急镇静剂(非处方)”。柜台后,店员正用机械臂第三只手调试全息广告屏,画面里一个笑容完美的虚拟偶像正举起一瓶蓝色液体:“喝下‘清醒’,让明天比今天更明亮!”莫卧尔走到防护服租赁柜前。玻璃罩内,三套银灰色连体服静静悬挂,头盔面罩上印着褪色的联盟徽章——一只衔着齿轮的鸽子。他扫码支付押金,柜门弹开。指尖触到防护服材质的刹那,他顿住了。布料太软。不是记忆中那种加压抗撕裂的工业级尼龙,而是某种带有微弱弹性的生物织物,表面覆着薄薄一层珍珠母贝光泽。他凑近看,发现光泽并非涂层,而是织物纤维本身在呼吸——每根纤维末端都嵌着微米级气孔,正随他呼出的热气微微翕张。“新品。”店员头也不回,机械臂咔哒一声拧紧广告屏螺丝,“上周刚配发。用的是‘共生体’项目废弃的培养基改良的。透气性好,防渗透率99.8%,就是……”他终于转过头,左眼是正常瞳孔,右眼却是浑浊的乳白色义眼,“穿久了,皮肤会有点痒。别抓,越抓越长蘑菇。”莫卧尔没接话。他拎起防护服,转身走向洗手间。反锁隔间门,掀开运动服下摆。腰腹处,几道新生的粉红疤痕蜿蜒如蚯蚓,疤痕中央,一小簇半透明菌丝正顶开表皮,缓缓舒展——像一朵微型的、沉默的花。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激光笔,调至最低功率。光束刺入菌丝基部,没有燃烧,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升起,菌丝剧烈抽搐,随即蜷缩、炭化。他盯着炭化痕迹,直到它开始缓慢渗出新的淡粉色黏液。这才是真正的开始。不是火灾,不是借贷,不是黑诊所的焊枪。是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不可逆的叛变。他穿上防护服。生物织物紧贴皮肤的瞬间,那些渗血的疤痕竟微微发烫,菌丝停止了蠕动。他拉开隔间门,镜子里的人影裹在银灰中,兜帽阴影完全遮住面具,只有两枚摄像头幽幽反光,像黑暗里蛰伏的甲虫复眼。B7区在城西废铁坟场深处。莫卧尔花了四十七分钟抵达。酸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臭氧混合的腥甜。眼前没有垃圾山,只有一座由废弃医疗舱、碎裂培养罐、扭曲输液管堆砌而成的活体山脉。山脉表面覆盖着半透明胶质膜,膜下无数暗红色血管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向四周辐射出涟漪状的淡蓝荧光。他踩上第一块舱体残骸。脚下胶质膜猛地凹陷,随即反弹,将他弹起半米高。他本能伸手想抓旁边一根垂挂的输液管,指尖却穿透了管壁——那根本不是塑料,而是某种凝胶态生物组织,温热,富有弹性,内里悬浮着发光的细胞团。“咳……”一声闷响从胶质膜下方传来。不是人声,更像是几十个肺叶同时塌陷又重新充气的杂音。莫卧尔后退半步,靴底碾碎一片发光苔藓,蓝光骤然熄灭,整片区域的搏动节奏紊乱了一瞬。他蹲下身,用激光笔小心灼烧膜面。胶质融化,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金属导管。导管并非焊接,而是被一种银白色菌丝缠绕捆扎,菌丝间流淌着淡金色粘液。他刮下一小片粘液,滴在防护服袖口内衬。粘液迅速渗透纤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他左耳后的灰斑突然剧烈灼痛!“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电信号干扰……”防护服内置AI的声音在他耳道里响起,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杂音,“……建议立即撤离……信号源……正在……同频……”莫卧尔猛地抬头。胶质膜正中央,一团直径三米的囊泡无声鼓起,表面荧光纹路疯狂明灭,像一张急促呼吸的巨口。囊泡底部,数十根输液管缓缓抬起,管口扩张,露出内里旋转的微型涡轮——那不是输送液体的装置,是发射腔。他转身就跑。防护服的生物织物在高速奔跑中绷紧,腰腹疤痕处传来尖锐刺痛,仿佛有东西正顶破皮肉向外生长。身后,第一根输液管喷射出淡金色雾状物质,雾气掠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立刻覆盖上一层晶莹冰霜,冰霜之下,金属舱体发出细微的、类似骨骼生长的“咯咯”声。他不敢回头,只盯着前方十米处一块半埋的太阳能板。那是他标记的安全点——板面完好,能反射强光。他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防护服胸前的生物织物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烧得坑洼的胸甲。然后,他掏出激光笔,对准太阳能板反光面,将光束折射向身后。光束击中第一根输液管管口涡轮。没有爆炸,只有一声高频尖啸。涡轮瞬间熔毁,淡金雾气戛然而止。但第二根、第三根管子已调整角度,幽幽锁定他后颈。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古董机再次震动。不是群聊,是一条加密私信,发件人Id是一串乱码,但消息内容只有两个字:【看天】莫卧尔仰头。铅灰色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一架通体哑光黑的无人机正垂直下坠,机腹未见任何标识,只有一枚独眼镜头缓缓转动,镜头焦距精准地锁定了他胸前那块裸露的、布满灼痕的胸甲。无人机坠落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撞上胶质山脉。莫卧尔却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像两片生锈的金属在摩擦。他抬手,将激光笔对准自己左耳后那簇新生的灰斑——那里,菌丝正疯狂增殖,顶起皮肤,形成一朵微小的、半透明的伞盖。光束刺入。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像气泡破裂。灰斑瞬间炭化剥落,露出底下新鲜的、泛着珍珠母光泽的肉芽。肉芽表面,无数微小的淡蓝色荧光点骤然亮起,与胶质山脉的脉动频率完全同步。无人机在离地三米处骤然悬停。机腹独眼镜头的红光扫过莫卧尔胸前的胸甲,扫过他腰腹渗血的疤痕,最后,定格在他左耳后那朵刚刚绽放的、微小的蓝色荧光伞盖上。“身份验证通过。”“第8848号样本,符合‘共生体’二期适配特征。”“接入指令已下发。请确认接收。”莫卧尔没点确认。他盯着无人机镜头,用烧毁的声带驱动器挤出最后一丝气流:“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无人机沉默两秒。机翼下方,一行幽蓝小字悄然浮现,悬浮在潮湿的空气中,像一句来自深渊的耳语:【因为你女儿的脑波图谱,和这座山脉的搏动频率,完全一致。】远处,垃圾山尽头,一辆改装过的旧式救护车正撕开雨幕疾驰而来。车顶红蓝警灯无声旋转,灯光照见车身上模糊的喷漆字样——那不是医院标志,而是一行褪色的、被反复涂抹又顽强透出的旧字:【诺蕾姬儿童康复中心】莫卧尔抬起手,不是去点确认,而是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张仅剩双眼孔洞的面具。面具下,半边脸颊仍是烧焦的碳化痕迹,另半边,新生的皮肤正泛起珍珠母般的微光,光晕之中,淡蓝色的荧光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与远处山脉的搏动遥相呼应。他望着无人机镜头,瞳孔里的摄像头自动对焦,将那行幽蓝小字,连同自己脸上正在呼吸的蓝色纹路,一并刻录进存储芯片最底层——那里,还存着女儿三岁时画的一幅蜡笔画:歪斜的太阳,绿色的草地,以及草地上,两个手牵手的小人,小人的头顶,各自飘着一朵小小的、蓝色的云。雨,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