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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个我纵横诸天》正文 第2447章 激光阵
    “我们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最初是没有考虑有你这样的个体加入的。如果只考虑个人的能力的话,在人体的改造程度被大大限制的前提下。自然是需要依靠外力,才能从上百米深的电梯井中爬上来。不过既然你有把握能...莫卧尔第一次参加居委会的“晨会”,是在加入后的第七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街区巷口那台老式电子钟刚跳过五点三十分,他便已站在了指定集合点——一座被改造成社区活动中心的废弃变电站。外墙斑驳,铁皮屋顶上焊着几块歪斜的太阳能板,檐下挂着一串褪色的红灯笼,灯罩裂了缝,却仍顽强地亮着微光。门口站着两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正用一块磨砂布反复擦拭门牌,那三个字被擦得发亮:“居委会”。他迟到了两分钟。不是故意,而是昨夜熬夜调试一个新起的自媒体账号,给三个数字生命分配了不同的人设与发布时间表,又反复校验消费数据的真实性——确保每一笔虚拟购物记录都落在合理区间:不能太穷,显得像刷量;也不能太富,否则会被平台标记为异常高净值账号。凌晨三点才合眼,四点半闹钟响时,他机械心脏的节律器差点因休眠不足触发一次低电压警告。可当他小跑着拐进巷子,却见烟鬼早已等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热气氤氲。“来了?正好。”烟鬼把缸递过来,“温的,枸杞红枣茶,主任特批的——新成员头一周,每天一杯,补点‘生物信号稳定性’。”莫卧尔一怔:“……生物信号?”“哦,就是让你别老卡顿。”烟鬼咧嘴一笑,眼角挤出细纹,“你这身子,全是义体,但脑子还是人脑,神经突触接驳处容易因长期低压供能产生微电流紊乱。主任说,这叫‘意识漂移前兆’。喝点热的,稳一稳。”莫卧尔接过缸子,指尖触到粗粝搪瓷表面,一股久违的、近乎笨拙的暖意顺着掌心漫上来。他低头啜了一口,甜中带涩,枣肉沉在缸底,被热水泡得微微发胀。他忽然想起女儿小时候发烧,也是这样捧着一只旧缸子,缩在床角小口小口地喝。那时她还有体温,还有汗,还有哭声。而如今……他不敢想下去。会议在六点整开始。活动中心大厅被重新隔断,左侧是维修区,几台拆解到半途的工业臂正静静躺在工作台上,裸露的液压管泛着冷光;右侧是教学区,黑板上还留着昨日教“短视频黄金三秒法则”的粉笔字迹;正前方则是一面投影墙,此刻正无声播放着一段循环影像:一群老人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有人织毛衣,有人下象棋,还有个戴眼镜的老太太正用平板电脑教旁边的年轻人识别植物图谱——画面右下角标注着时间戳:2187年4月12日,东城区第十七街坊。“这是上周咱们帮隔壁街坊修好养老院供暖系统后,他们自发拍的感谢视频。”烟鬼站在投影前,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都静了下来,“没剪辑,没配音,就原样传回来。主任说,这种视频,比十条政策宣传稿都有力。”莫卧尔听着,喉结动了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二十年所熟悉的“秩序”,从来都是由上而下的铁幕:公司定标准,银行控信用,执法局划红线,连街头自动贩卖机的定价算法,都嵌着三层动态溢价模型。而眼前这个组织,竟在用最原始的方式重建一种秩序——不是靠权力,而是靠“被看见”。被邻居看见修好了下水道;被老人看见暖气重新喷出白雾;被孩子看见充电桩不再冒火花;被数字生命看见——它们发布的每一条测评,背后都有真实的手指在滑动屏幕,真实的指尖沾着机油或面粉,真实的呼吸在凌晨三点的直播间里微微起伏。这才是“真实”的重量。会议后半段,老张宣布了一项新任务:“下个月初,城西垃圾处理厂要升级AI分拣模块。原厂方报价八十万信用点,我们居委会投标三十万,附带三年免费维保。”底下有人吹了声口哨。“不是白干。”老张敲了敲黑板,“厂方同意让我们派十名成员入驻实习,其中三人可转正。岗位包括:机械维护助理、数据流监测员、伦理协议审查岗。”最后三个字落地时,全场安静了一瞬。莫卧尔听见自己金属耳蜗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嗡鸣——那是内置通讯器自动激活的提示音。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接口,那里贴着一枚薄如蝉翼的芯片,是昨夜培训课结束时,老师亲手为他植入的“居委会内网终端”。“伦理协议审查岗?”他低声问烟鬼。烟鬼叼着加湿器,朝他眨了眨眼:“对,就是盯着AI别乱学人骂脏话,也别偷偷篡改分拣优先级——比如把含重金属的废料标成‘可回收’,再卖给下游小作坊。这活儿不难,但得有基本的逻辑判断力,还得……”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信得过。”莫卧尔怔住。信得过。这两个字在他贫瘠的生存字典里,早已锈蚀多年。上一次听见,还是五年前,女儿第一次用稚嫩声音问他:“爸爸,你说的话,我是不是永远都能信?”他当时怎么答的?他说:“只要爸爸还活着,就永远信。”可后来呢?后来他为了凑够女儿手术费,签了三份抵押协议,把左眼、右腿、以及未来十年全部劳动所得,打包卖给了三家不同的金融公司。协议第十七条写着:“若借款人精神状态发生不可逆劣化,债权人有权启动人格冻结程序。”他至今记得公证处AI念出这句话时,屏幕上跳动的蓝光映在女儿脸上,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苗。“莫卧尔?”烟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审查岗名额,你报不报?”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里一张张脸:有缺了半截手指的老技工,正用剩下三根指头熟练拧螺丝;有个穿碎花裙的少女,左耳戴着骨传导耳机,右手却在速记本上画满电路图;还有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胸前工牌上写着“前黑帮会计,现财务合规督导”。没人西装革履,没人佩戴徽章,没人喊口号。但他们每个人的袖口都缝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齿轮——不是装饰,是居委会统一配发的“信用锚点”。一旦某人违规挪用公款或泄露成员隐私,这枚齿轮会在三小时内自动熔断,并向所有成员终端发送加密预警。莫卧尔慢慢抬起手,指节在工装裤上蹭了蹭,才伸向报名表。笔尖悬停半秒,落下。他签的不是名字,而是自己全部义体的底层控制密钥——这是居委会入会协议第七条:“自愿授权组织在紧急状态下,接管本人义体基础指令权,时限不超过七十二小时。”签完,他没抬头,只听见烟鬼在身旁轻笑一声:“放心,主任说,这密钥锁在保险柜里,钥匙早扔了。真要用,得先开全体成员投票,三分之二同意才行。”莫卧尔笔尖一顿。“……那为什么还要签?”“因为得让人知道,你心里有杆秤。”烟鬼收起加湿器,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喏,给你看样东西。”那是一张手绘地图,墨线歪斜,边角卷曲,上面用红笔圈出几十个地点:- “第七街充电站(已修)”- “第十二巷净水塔(待换滤芯)”- “孤儿院屋顶光伏板(需加固)”- 最下方,一行小字:“莫卧尔家楼栋电梯轿厢——预计五月三日完工。”莫卧尔瞳孔骤缩。他家那部电梯,十年前就停运了。女儿最后三个月,是被人背着下楼的。后来她走了,他再没踏进过那栋楼。“你们……怎么知道?”“你女儿的医疗档案,我们没碰。”烟鬼声音很轻,“但你上个月在二手义体市场卖肾上腺素调节器时,登记地址填的是那个楼号。老张去收废品,顺手修了电梯门禁——发现指纹锁坏了,就换了个最便宜的虹膜识别模组。”莫卧尔喉咙发紧,金属声带震颤出沙哑杂音。“那模组……认不出我的虹膜。”“认得出。”烟鬼忽然指向他左眼,“你左眼是原装的,对吧?虽然换了视觉增强芯片,但基底还是生物眼。我们查过你的出生登记,虹膜纹路唯一,数据库里存着呢。”莫卧尔猛地抬手捂住左眼。可指尖触到的,不是温热的眼球,而是一层冰凉的合金护盖——三年前,他把它连同眼窝一起卖给了军工改装店,换来女儿最后一针神经再生剂。烟鬼没再说话,只是把地图折好,塞进他工装口袋。散会后,莫卧尔没回工位,独自走到天台。风很大,吹得他肩胛处几处裸露线路发出细微蜂鸣。他望着远处城市天际线——那里高楼刺破灰云,玻璃幕墙反射着惨白阳光,像无数柄斜插的刀。而脚下这片街区,晾衣绳上飘着褪色床单,修车铺顶棚漏雨,几个孩子追着一只机械蟑螂跑过积水坑。真实。不是赛博空间里那种完美建模的真实,而是带着锈迹、误差、临时胶带和将断未断的希望的真实。他打开手腕终端,调出刚注册的“居委会新人成长日志”。界面简洁,只有三个选项:【今日技能提升】【今日人际联结】【今日微光时刻】他犹豫良久,点了最后一个。输入框弹出,光标闪烁。他打下第一行字:“今天,我发现自己还剩一只真正的眼睛。”按下发送。三秒后,终端震动。一行小字浮现在屏幕中央:【检测到有效情感锚点 · 已同步至‘山河图谱’ · 赋予贡献值:+5】莫卧尔愣住。“山河图谱”?他从未在任何培训资料里见过这个词。正欲查询,终端突然弹出新消息——来自一个匿名Id,头像是一片翻涌的星云。消息只有七个字:**“你女儿的名字,是林溪。”**莫卧尔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风突然停了。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台服役十二年的仿生心脏,第一次,漏跳了一拍。不是故障警报。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早已被他亲手格式化的频率,正从数据深渊底部,缓缓苏醒。他颤抖着点开消息详情,想溯源发送者,却发现Id栏一片空白,发送时间显示为“0000年00月00日”。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烟鬼的呼喊:“莫卧尔!快下来!出事了!”他转身冲向楼梯口,金属膝盖在水泥台阶上撞出沉闷回响。刚跑下三层,手机再次震动。仍是那个星云Id,第二条消息浮现:**“幽魂魔尊刚刚修改了你的记忆权重阈值。”**莫卧尔脚步骤停。风又起了。吹得他后颈那枚新植入的芯片,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