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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个我纵横诸天》正文 第2446章 刺激的回归
    莫城子确认了自己的身份替换的没有问题之后。立刻就来到电梯门口。在他刷卡下楼之前,耳机之中再次收到通讯。“接下来拿出你的工具包,里面有一个薄片一样的文件夹,根据我们之前的测量。这个薄片可以塞进两...莫卧尔第一次参加居委会的“晨会”,是在加入后的第七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街区巷口那台老式电子钟刚跳过五点三十分,他便已站在了指定集合点——一座被改造成社区活动中心的废弃变电站。外墙斑驳,铁皮屋顶上焊着几块歪斜的太阳能板,门口挂着一块手写木牌,墨迹未干:“今日议题:垃圾分拣效率提升+自媒体账号流量复盘”。烟鬼和老张早已等在那里,一人拎着保温桶,一人抱着一摞打印纸。老张见他来了,抬手拍了拍他左肩关节处一处微凸的散热片:“别紧张,这玩意儿昨天我帮你校准过,温度比前天低了三点七度——说明你昨晚没熬夜刷游戏。”莫卧尔下意识摸了摸那块金属,触感微凉,竟有几分陌生。这具身体里原本该有的痛觉反馈、体温感知、甚至肌肉记忆,早被层层嵌套的义体协议覆盖殆尽。可此刻,指尖传来的那一点凉意,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他长久以来用麻木织就的茧。“坐下吧。”烟鬼递来一个铝制饭盒,掀开盖子,里面是热腾腾的豆芽炒豆腐,配两块粗粮馒头,还有一小碟腌萝卜。“主任说,早餐不能将就。胃暖了,脑子才转得快。”莫卧尔怔了一下。他记得自己上一次吃热食,还是三个月前女儿生日那天,在街角自动贩卖机买了份合成肉丸罐头,插上加热棒,等了四分钟,最后只咬了一口——因为腕部伺服器突然失灵,筷子脱手,丸子滚进下水道格栅缝隙里,再没捞出来。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米粒微糙,豆芽清脆,豆腐软而不烂。没有营养膏那种工业甜腥味,也没有义体维生液自带的金属回甘。就是……饭的味道。“今天开始,你正式编入‘青藤组’。”老张翻开记录本,“组长是林晚,原职是儿科护士,现在负责协调所有带孩子的成员家庭医疗支持。她女儿今年六岁,先天肺泡发育不良,靠一台旧型号呼吸辅助仪撑到现在——那机器是我修的,修了十七次,每次换零件都算成本价。”莫卧尔咀嚼的动作顿住。他忽然想起,自己女儿的义眼校准程序,也是老张昨天夜里加班重写的。没有收钱,只让他签了一份《技术互助确认书》,条款第三条写着:“若未来该技术被用于非营利性公共医疗场景,需无偿开放源码权限”。“为什么?”莫卧尔声音干涩,“你们图什么?”烟鬼正往馒头里夹萝卜,闻言停住筷子,抬眼看他:“图你活着。”不是“图你干活”,不是“图你听话”,更不是“图你感恩”。就三个字,轻飘飘落在饭盒边缘蒸腾的热气里,却让莫卧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才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晨会真正开始后,莫卧尔才明白居委会的“规矩”到底有多细。先是数据通报:上月全街区垃圾回收率提升12.3%,但厨余垃圾含水率超标,导致生物降解槽连续三次报警;自媒体矩阵总曝光量突破八百七十万,其中三条视频登上区域热搜,但转化率仅0.8%,远低于预期的3.5%。“问题出在情绪锚点。”林晚调出一段剪辑粗糙的短视频——画面里是个穿旧工装裤的小女孩,蹲在渗水的墙根下,用半截铅笔头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画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她妈妈上周被黑市诊所骗走最后两千信用点,说能修复脊椎神经接口,结果植入的是报废军用残次品。孩子画猫,是因为妈妈住院前答应过,回家给她买只真的。”视频底下评论区密密麻麻全是“求链接”“怎么捐”“需要血型匹配吗”,但点赞数只有三百二十七。“我们太急了。”林晚关掉画面,“想让人掏钱,先得让人看见人。可看见人之前,得让人信那是真人——不是剧本,不是摆拍,不是算法推出来的‘感人故事’。”莫卧尔盯着黑屏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开口:“我女儿也画猫。”全场静了一瞬。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她右手指甲盖下面嵌着一块微型存储芯片,里面存着三百二十六张画。最早一张是她三岁零四个月,用蜡笔涂的,线条全跑出框外。最新一张是上个月,她用修复好的义眼扫描仪,把窗外流浪猫的动态捕捉下来,转成矢量图重绘的……她管那只猫叫‘守门员’,因为每次我出门维修,它都蹲在充电桩旁边,直到我回来。”没人接话。老张悄悄把保温桶往他那边推了推。烟鬼默默按下录音键,又关掉——居委会所有会议录音必须经三人以上授权才能存档,而此刻会议室里,只有莫卧尔自己说了真话。散会后,莫卧尔被单独留下。林晚递给他一张折叠的硬卡纸,展开是一张手绘地图:整条街区的下水管道走向、废弃通风井位置、三处信号盲区覆盖范围,以及十二个用红圈标出的“潜在互助节点”——全是独居老人或带幼童家庭的住所。“你负责跟进其中五个。”她说,“不用修东西,也不用教技术。每天傍晚六点到六点半,去敲门,问一句‘今天漏电没?’或者‘孩子咳嗽好点没?’然后记下他们回答的原话,发到群组里。如果对方愿意多聊两句,就听。如果不愿意,点头离开就行。”莫卧尔捏着卡片,纸边硌得掌心发痒:“这……也算任务?”“这是‘人’的任务。”林晚微笑,“居委会最贵的资产,从来不是工具,也不是代码,是活生生的人愿意为另一个人多花三十秒。”他走出变电站时,天已大亮。巷口那台电子钟跳到六点整,屏幕突然闪出一行小字:“今日阳光指数:良。适宜外出,建议补充维生素d。”——这行字并非系统推送,而是隔壁五金店老板娘用旧手机连着喇叭手动播放的,她丈夫去年因缺乏日照诱发骨质疏松性骨折,如今每天雷打不动报一次天气。莫卧尔抬头,看见初升的太阳正刺破云层,在他裸露的钛合金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他下意识抬手去遮,却忘了自己早已没有眼皮。可那一瞬,他竟真的感觉到了光的温度。当晚,莫卧尔破例没碰游戏手柄。他打开女儿存画的芯片,调出最新那张矢量猫图,放大到像素级——猫耳朵尖端有一处极细微的锯齿状噪点,与背景树影的纹理不吻合。他花了两小时,用基础图像处理软件逐帧校正,把那处噪点替换成真实的叶脉阴影。做完后,他把图发到居委会内部论坛,标题只有两个字:“守门员”。三分钟后,评论区出现第一条回复,来自老张:“眼睛改得好。左瞳高光偏移角度修正了0.3度,现在看人像在盯你。”第二条是烟鬼:“尾巴尖加了反光,比我上次修的充电桩指示灯还亮。”第三条是林晚:“你女儿画的猫,右前爪少画了一根趾垫。”莫卧尔怔住,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翻出原始扫描图,放大十倍——果然,右前爪只有四趾,第五趾被袖口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点轮廓。女儿用极细的线描出了那个轮廓,但没填色,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他忽然想起入职培训时学过的一条冷知识:人类婴儿出生时,手掌纹路尚未成型,要到三岁才会稳定;而机械义肢的指纹模块,出厂即固化,终生无法更改。可女儿画里的猫,爪印却是流动的。第二天清晨,莫卧尔提前半小时到达变电站。他在门边蹲下,从工具包夹层掏出一把小号砂纸——不是修机器用的,是给女儿打磨义眼外壳毛刺的。他一点点磨平自己左手小指第二关节处一处新磕出的划痕,动作缓慢而专注,像在修复一件易碎的圣物。烟鬼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放在莫卧尔脚边,掀开盖子——今天换成了小米粥,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蛋花。“主任昨夜开了个远程会。”烟鬼忽然说,“跟其他十七个街区的居委会联络员。”莫卧尔抬眼。“他们在讨论一件事。”烟鬼用筷子搅动粥面,热气氤氲中,他的声音很轻,“如果我们所有居委会,哪天能把‘物业费’收齐率达到97%,就能联合申请一笔市政基建改造基金。第一期目标,是把全城下城区的充电网络,改成免费共享模式。”莫卧尔手一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烟鬼笑了,“意味着你再也不用烧毁自己的电池兼容协议,去蹭一个违法充电桩。意味着你女儿画的每一只猫,都能在真正的阳光下,留下清晰的影子。”粥面平静下来,蛋花缓缓沉底。莫卧尔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那笔基金,需要多少人签字?”“所有人。”烟鬼看着他,“但不是签名字。是签‘承诺’——承诺每周至少为邻居做一件不计报酬的事;承诺在能力范围内,教一个新人掌握某项技能;承诺……当有人跪在泥里时,伸手拉他一把,哪怕自己也只有一条腿站着。”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几张散落的打印纸。莫卧尔伸手去按,却见纸页背面,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写了行小字:“规则不是锁链,是搭桥的木板——踩上去的人多了,桥就宽了。”他忽然想起培训课上老师讲过的一个悖论:当足够多的人选择相信“秩序值得维护”时,秩序本身就会成为最坚固的防御工事。而此刻,他掌心里攥着的,不再是贷款账单,不是维修报价单,也不是冰冷的芯片。是一张带着体温的硬卡纸,上面画着十二个红圈,像十二颗尚未熄灭的星火。莫卧尔站起身,把砂纸仔细放回工具包。他走到巷口,对着那台电子钟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铁锈味、尘土味、远处煎饼摊的油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活人的汗味。他抬起左手,让初升的太阳照在那块刚磨平的金属关节上。光斑跳跃着,像一颗微小的、固执燃烧的恒星。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不再是一叶孤舟。他是桥上的一块木板。而桥的另一端,站着三百二十六只画在芯片里的猫,正用没有画完的趾垫,轻轻按在通往黎明的图纸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