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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小行星》正文 第4章 因为无聊啊
    金智媛在镜头前咬牙追赶,飞速成长的同时,池景源当然也没有闲着。如果说金智媛是快速的进步,肉眼可见的蜕变与惊喜,那池景源则是从开拍以来,一直保持一个超高水平让人惊艳的发挥。他对郑巴凛的诠...池景源没去洗手间。他穿过后台错综复杂的走廊,避开几组正围在门口自拍的练习生,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方向感——像磁针归北,像潮水赴岸。灯光在他肩头掠过,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单肩包带斜斜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口微凉的金属搭扣。那袋子不大,墨蓝色丝绒材质,边缘用银线绣了一圈极细的星轨纹样,低调得几乎看不出痕迹。是他前天在弘大一家老店定制的,店主是位头发花白的女匠人,听他说要装“很重要、但不能太张扬的东西”,便笑着挑了这块布料:“星星从不喧哗,可整片夜空都记得它的位置。”他径直走向KBS后台最东侧的独立休息室区——那里是Twice专属的临时休息区,门牌上还贴着半张没撕干净的胶带,露出底下“TwICE”两个字母的粉色残影。门虚掩着。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叩三下,节奏松散,却恰好卡在走廊远处传来的收音设备测试音之后——像一次心照不宣的呼吸停顿。门内静了一秒。随即,“咔哒”一声,锁舌轻弹。门开了。周子瑜站在门后,穿着那件黑色西装外套,领口微敞,里面是同色系抹胸,短发蓬松,额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舞台亮粉,在走廊顶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她没说话,只歪了歪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忽闪,像刚睡醒的小兽,又像蓄势待发的猫。“欧巴?”她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轻轻往上扬,不是疑问,是确认。池景源没应声,只把袋子往前递了递。周子瑜视线落在袋子上,眼睫一颤,没接,反而伸手,指尖隔着丝绒布料,轻轻按了按袋子中央——那里鼓起一小块,形状圆润,微微发烫。“……你放了什么?”她问,声音忽然哑了一点。“生日蛋糕。”池景源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带着刚结束主持的微倦,却异常清晰,“冷的,刚从保温箱拿出来的。他们说你飞机落地就饿了,连蛋糕都没顾上吃一口。”周子瑜怔住。不是因为蛋糕——而是因为“他们”。谁是“他们”?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池景源身后空荡的走廊,又飞快收回目光,耳尖悄悄红了,却还硬撑着扬起下巴:“……我生日是昨天。”“我知道。”池景源弯了下唇角,眼神很淡,却像有重量,“所以今天补上。”周子瑜喉头动了动,没说话。她忽然想起凑崎纱夏在台上说“今天还是Sana的生日呢”,想起池景源当时那句“坐的公务机吗”,想起他后来所有看似漫不经心的追问——原来他全记着,连日期差都算得清清楚楚。她咬了下下唇,终于伸手接过袋子。指尖碰到他指腹时,像被静电轻蛰了一下。“谢谢欧巴。”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池景源却没走。他微微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目光越过她肩膀,落在室内——桌上摊着几张未拆封的伴手礼盒,旁边堆着几套换下来的舞台服,还有半杯已经凉透的蜂蜜柚子茶,杯沿印着浅浅的唇印。“彩瑛她们呢?”他问。“去隔壁和Red Velvet合照了。”周子瑜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带上门,“娜琏说要拍一百张,一张都不能少。”门锁轻响,隔绝了外面隐约的人声。狭小的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和两人之间微妙的、几乎能听见彼此心跳的距离。池景源没再往里走,就站在门边,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姿态放松,目光却很沉。周子瑜抱着袋子,站在原地没动。她忽然觉得手里的袋子有点沉,又有点烫,丝绒布料下那点温度,顺着掌心一路爬上来,烧得她耳根发麻。“你……”她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想说点什么,比如“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间”,比如“你不怕被人看见”,比如“凑崎欧尼还在外面”——可话到嘴边,全都堵住了。池景源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不是台上那种标准的、弧度完美的mC式微笑,而是一种很淡、很软、带着点纵容的笑。他抬手,很自然地,用指背蹭了蹭她额角那点亮粉。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羽毛。“擦掉。”他说,“像只偷吃糖的小猫。”周子瑜猛地屏住呼吸。她甚至没敢眨眼,怕一眨,眼前这个人就会像幻觉一样散开。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镜头前的疏离与周全,只有一片温润的、沉静的、几乎让她溺毙的专注。“欧巴……”她声音发紧,“你这样……”“哪样?”他问,指尖还停在她额角,没收回。“……这样会让人误会。”她终于把话说完,声音细若游丝。池景源没否认。他只是垂眸,视线落在她抱着袋子的手上——纤细的手腕,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此刻却因为用力而泛着一点白。“嗯。”他忽然应了一声,很轻,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潭,“所以,别误会。”周子瑜愣住。她愕然抬头,撞进他眼里。他依旧看着她,目光坦荡,甚至带着点近乎温柔的认真:“我不是来补生日的。”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我是来告诉你——”他顿了顿,声音低缓,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事件的地平线》日榜第一那天,我第一个告诉的人,是你。”周子瑜瞳孔微微放大。她当然记得。那天她正和名井南在练习室练新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日榜第一。谢谢你的信。”她当时手一抖,差点把麦克风掉在地上。“……你怎么知道是我?”她喃喃。“字迹。”他答得干脆,“你写‘宥真’那个‘宥’,第三笔会多绕一个小圈。别人不会。”周子瑜彻底说不出话了。原来他记得。记得她随手写的、藏在信纸角落的练习签名;记得她笨拙却郑重的每一个字;记得她所有没说出口的、藏在沉默里的笨拙心意。她忽然想起测验那天,自己唱完《事件的地平线》,他远远望过来的那一眼——原来不是偶然,是回应。“那……那首歌……”她喉咙发干,“真的……是因为我才写的?”池景源没直接回答。他只是抬手,很轻地,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景源欧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喊声,紧接着是几下急促的敲门声。是俞定延。周子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半步,紧紧抱住怀里的袋子,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烧得滚烫。池景源却纹丝不动,甚至没回头,只抬眸看着她,眼神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靠近与剖白,不过是拂去她额角的一点亮粉般自然。“我马上来。”他对着门,语气温和地应道。门外安静了一瞬。“哦……好!”俞定延的声音带着点迟疑,又很快恢复元气,“那……那我们先去卸妆啦!Sana你快点啊!”脚步声远去。门内,空气重新变得浓稠而寂静。周子瑜低头看着怀里的袋子,丝绒布料下,那点微烫的轮廓,像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欧巴……”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银河的碎光,“如果……如果我说,我想和你一起写歌呢?”池景源静静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敷衍,甚至没有笑。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极轻地,点了两下。一下,是肯定。一下,是约定。“等你出道。”他说。周子瑜怔住。她以为他会说“好啊”,会说“随时可以”,会像从前那样,用温柔的纵容包裹她的所有莽撞。可他说的是“等你出道”。不是“现在”,不是“随时”,而是“等你”。像一道门槛,一道她必须独自跨过去的、沉甸甸的、带着期许与尊重的门槛。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不是他的练习生,不是他的合作对象,不是他需要俯身关照的后辈。她是周子瑜,是Twice的周子瑜,是必须站在自己的舞台上,用实力和光芒,堂堂正正走到他身边的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热热的,却不是委屈。是被懂得的震动,是被托举的安心,是终于被允许仰望同一片星空的、巨大的幸福。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用力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像星辰坠落。“那就……等我出道。”她说,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却亮得惊人,“到时候,我要当主唱,还要当制作人,还要……”“还要什么?”他问,嘴角终于真正弯了起来,眼底有细碎的光。周子瑜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灿烂得像初升的太阳,照亮了整个狭小的休息室。“还要——”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把你所有的歌,都唱成我的。”池景源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然后,他抬起手,很慢、很郑重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却不再有丝毫试探的余地。像盖下印章,像刻下印记。“好。”他说。就在这时,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更近,还夹杂着平井桃压低的笑声:“哎哟~Sana欧尼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在和谁……”门把手,被轻轻拧动了一下。池景源神色未变,只迅速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同时抬手,将她额前一缕被揉乱的碎发,再次仔细地理顺。周子瑜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脸上红晕未褪,却已换上练习生特有的、略带羞涩又充满朝气的笑容。门,被推开一条缝。平井桃探进半个身子,眼睛滴溜一转,目光精准地扫过池景源整理袖口的手,又扫过周子瑜怀里那个墨蓝色丝绒袋,最后,落在她额角——那里干干净净,一点亮粉也没有了。“哇哦……”她拖长了调子,眼睛弯成月牙,“Sana欧尼,你这卸妆效率,比我们快多了嘛~”周子瑜笑嘻嘻地把袋子抱得更紧,侧身让开门口:“是啊,因为……有人帮我擦掉了呀。”她特意加重了“擦掉”两个字。池景源站在她身后半步,闻言,只是垂眸,极轻地,勾了下唇角。那笑意无声,却像一道无声的宣告,落进平井桃眼里,又落进周子瑜心里。走廊尽头,KBS演播厅的灯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交叠的影子——一个颀长挺拔,一个娇小灵动,影子边缘模糊,却固执地、严丝合缝地,融在一起。远处,隐约传来工作人员催促的声音:“EXo前辈!Twice前辈!请准备返场谢幕啦!”池景源点点头,转身,临出门前,脚步微顿,侧过头,对周子瑜说了最后一句。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明天,我去看你练习。”周子瑜眼睫一颤,用力点头,嘴角高高扬起,眼底星光璀璨,亮得惊人。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抱着那个墨蓝色的袋子,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丝绒布料下,那块小小的蛋糕,依旧温热。像一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