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写完，别点，等一下……徐川的手指在光滑的台面上无意识地轻敲着，指关节叩击出沉闷的笃笃声。这个问题确实有些棘手。干掉马卡洛夫？一了百了，干净利落。但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游艇甲板上瞬间死寂。风声、浪声、远处海鸟掠过的扑棱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探照灯扫过海面时，光束边缘那点细微的电流嗡鸣，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在所有人耳膜上颤动。徐川缓缓直起身，脊椎一节一节弹开，发出轻微的“咔”声。他没看那些正高速逼近的小艇，目光反而落在蔻蔻脸上——她正抬手，将一缕被海风吹乱的银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很稳。指尖没有一丝颤抖。法尔梅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到了蔻蔻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右手垂在裤缝边，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皮带上。但徐川看得清楚：她拇指正抵着枪套卡扣的金属凸点，指腹微微施压，只差半毫米就能掀开锁舌。“船长。”蔻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凝固的空气，“把主引擎功率调到百分之六十，右满舵，准备倒车。”船长一怔：“可……他们已经进入射程了！”“所以才要倒车。”她侧过脸，唇角竟向上弯了半分，那点笑意却冷得像深海高压下的结晶盐，“让他们以为我们慌了，想逃。”徐川嘴角一扯，终于笑了。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腕表，塞进裤兜，又把潜水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顺手从甲板角落拎起一根铝合金拖把杆——昨夜暴雨冲刷甲板时用过的，一头还沾着没干透的水渍和细小贝壳碎屑。“大小姐，”他歪头，压低嗓音，“你这招叫‘钓鲨鱼’？”蔻蔻没答话，只朝他投来一瞥。那眼神里没有托付，没有恳求，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确认：你敢跳吗？徐川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反手将拖把杆在掌心重重一磕，“啪”一声脆响。“我跳过比这刺激十倍的。”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走向船尾。迎着越来越近的摩托艇群，他站在最外沿的栏杆上，脚下是翻涌的墨色海水，头顶是尚未散尽的星痕与残云。海风鼓荡他的衣摆，像一面随时会撕裂的旗。二十米外，第一艘摩托艇上的男人举起AK，枪口在探照灯下泛出青灰色的冷光。他咧着嘴，露出被古柯碱腐蚀发黑的牙齿，用西班牙语吼了一句什么。徐川听不懂，但他认得那个手势——食指勾住扳机护圈，拇指朝天，是哥伦比亚麦德林贩毒集团的老派挑衅动作。他抬起拖把杆，用杆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蠢货。”他用中文说。下一秒，游艇猛地向右偏转，船尾掀起一道浑浊白浪！惯性让所有摩托艇措手不及，两艘差点撞在一起。就在这一瞬混乱中，徐川纵身跃下！不是跳海，而是跳向右侧斜插过来的第三艘摩托艇！他身体在空中拧转，左脚狠狠蹬在游艇尾舷凸起的合金装饰条上，借力横飞而出！拖把杆在半空划出一道银亮弧线，杆头精准砸在持枪者手腕上——“咔嚓”一声闷响，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嚎未出口，徐川的膝盖已顶进他小腹，整个人借势翻滚，落地时单膝压住对方咽喉，右手闪电般夺过掉落的AK，枪托反手砸向第二人面门！血雾炸开。摩托艇剧烈摇晃，油污的海面被搅成一片混沌。徐川站起身，甩掉枪托上黏腻的血珠，用枪口点了点剩下三个人的额头，每个字都像子弹上膛：“扔枪。下水。游回你们的渔船。”没人动。徐川冷笑，抬起枪口，对准最近一人脚边的发动机油箱。“三。”海风卷着咸腥味灌进他喉咙。“二。”那人瞳孔骤缩，手指开始发抖。“一。”枪声未响——“砰！！！”一声更沉、更钝的爆鸣从游艇方向炸开！整艘渔船的前甲板轰然腾起火球！烈焰裹挟着黑烟冲天而起，灼热气浪拍在徐川后颈上，像一记滚烫耳光。他霍然回头。蔻蔻站在游艇最高处的露天指挥台边缘，手里端着一支改装过的霰弹枪，枪口还在袅袅冒烟。她身后，法尔梅正把一枚燃烧弹的金属壳丢进海里，水面“嗤”一声腾起白汽。而那艘本该停泊在八点钟方向的渔船，此刻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断裂——船体中央被炸开一个焦黑巨洞，火焰正沿着断裂处疯狂舔舐木质龙骨。“他们……”徐川喉结滚动，“早知道我们会来？”蔻蔻将霰弹枪交到法尔梅手中，自己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悲悯的倦怠。“不。”她望向徐川，银发被火光染成暗金，“是他们知道……我会带谁来。”徐川心头一凛。就在这时，摩托艇上最后一人突然暴起！他竟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狞笑着扑向徐川后心！徐川甚至没回头。他左手向后一抄，精准捏住对方手腕，拇指猛压桡动脉——那人手臂瞬间酸麻失力，匕首当啷坠海。徐川顺势转身，拖把杆横扫其膝弯，膝盖撞击声清脆如断竹。那人跪倒在地，徐川抬脚踩住他后颈，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告诉你们老板——HCLI的火星殖民计划，下个月就要在华尔街路演。而我，是唯一能让他拿到融资批文的人。”那人浑身一僵。徐川脚尖稍松，任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游艇上熊熊燃烧的渔船残骸，扫过蔻蔻静立如刃的身影，最后落回自己脸上。他慢慢摘下潜水镜，露出一双在火光映照下幽深如古井的眼睛。“现在，你猜……他更怕我把融资搞黄，还是更怕我把你们今晚的事，写进HCLI的IPo风险提示页？”摩托艇上其余三人已全部弃械跳海。远处海平线上，终于出现了海岸警卫队快艇刺目的红色航标灯——比预想晚了整整四十七分钟。蔻蔻走下指挥台，赤足踩在微凉的甲板上，裙摆被火光烧出焦黑卷边。她经过徐川身边时顿了顿，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徐川没看她，目光追随着那几道在浪花中沉浮的人影：“从你说‘跑船的时候几乎天天都是这样的夜晚’开始。”蔻蔻脚步微滞。“普通人看见流星许愿，”徐川终于侧过脸，火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而你第一反应是——‘早就知道没用’。”他顿了顿，拖把杆拄地，发出沉闷回响。“因为你是航海世家的继承人，从小在罗盘与六分仪之间长大。你的愿望从来不需要靠流星实现——你靠的是精确到毫秒的轨道计算，是逆风三十二度的帆缆角度，是把整片加勒比海刻进脑子里的坐标网格。”蔻蔻静静听着，海风拂起她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下方一道极淡的旧疤，像被月光漂洗过无数次的银线。“所以你根本不在乎那架飞机里有没有货。”徐川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在乎的是——有人想用这批货，逼你低头。”她没否认。法尔梅悄然走近，将一件厚实的防风外套递来。蔻蔻接过，却没披上，只是攥着衣领，指节微微发白。“HCLI的估值涨到三百亿那天，”她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警灯，声音平静得可怕，“麦德林的人给我打了电话。他们说，如果我想让‘海神之眼’项目继续推进，就必须配合他们‘处理’一批‘意外坠毁’的货。”徐川眯起眼：“海神之眼？”“HCLI下一代可复用火箭的导航系统核心。”蔻蔻终于将外套披上肩头，金属纽扣在火光下泛着冷硬光泽，“它需要经过全球七十二个海上测控站校准。而其中，有十六个——归麦德林控制。”徐川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那枚红宝石戒指从口袋里掏出来，在火光下轻轻一旋。宝石内部，竟有无数细密如血管的暗金纹路缓缓流转，像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宝藏？”他问。蔻蔻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又重组：“不是宝藏……是钥匙。打开‘海神之眼’底层协议的物理密钥。”海风骤然转急，卷起游艇上未熄的余烬，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向墨蓝天幕升腾而去。就在此时，法尔梅突然低喝：“游艇左舷三十度！水下有动静！”徐川猛地转身——只见幽暗海面下，数道黑影正以惊人速度破浪而来！不是潜艇，不是鱼群，而是……穿着全黑潜水服、手持高压水下步枪的人形轮廓！他们像一群无声的深海猎手，正从沉没渔船的残骸阴影里浮出，枪口齐齐指向游艇甲板！蔻蔻脸色终于变了。徐川却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等这一刻已久。他将红宝石戒指塞进蔻蔻掌心，用力合拢她的手指。“现在，”他抓起那支缴获的AK，枪托抵肩，瞄准镜里十字线稳稳锁定最前方黑影的眉心，“轮到我教他们——什么叫‘火星殖民计划’的底线。”话音未落，第一枪已响。子弹穿透海水，在水下炸开一团浑浊气泡。那黑影应声后仰，却并未沉没——他竟在水中翻了个跟斗，借着反冲力更快地扑向船体！徐川甩掉AK，抄起拖把杆，转身跃向船舷。杆尖在甲板上重重一顿，借力腾空而起！他身体在半空扭转，右腿如鞭抽向右侧扑来的黑影面门——那人举臂格挡，肘关节却被徐川膝盖顶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船舱壁上，闷哼一声瘫软在地。“法尔梅！”徐川头也不回。“在！”女保镖已卸下左肩护甲，露出嵌在皮肉里的微型发射器。她拇指一按，三枚微型电磁脉冲弹呼啸而出，在半空炸开无声涟漪！三名黑影动作同时一滞，潜水服内嵌的电子设备爆出细小火花。就是这一秒迟滞——徐川已掠至船舷，拖把杆狠狠捅进左侧黑影的氧气阀接口！高压气体嘶鸣着喷涌而出，那人面罩瞬间被吹离面部，窒息的惨叫刚溢出喉咙，就被徐川一记肘击砸断鼻梁。“蔻蔻！”他厉喝。蔻蔻早已明白。她将红宝石戒指塞进特制防水盒，猛地掷向海面！戒指入水瞬间，盒体自动开启，内部微型信标灯亮起幽蓝光芒，直直沉向海底。“他们在找这个？”徐川眼角余光瞥见戒指下沉轨迹，忽然大笑，“那不如……送他们一份见面礼。”他抄起甲板上备用的深海照明弹，拉开保险销，用尽全力掷向戒指下沉方位！照明弹“嗖”地扎进海面，随即——轰！！！一道刺目蓝白强光自海底爆发！超高压电弧如巨网般瞬间覆盖整片海域！水下所有黑影都在强光中痉挛抽搐，潜水服接缝处冒出青烟，电子设备集体爆裂！海面沸腾如煮，焦糊味混着臭氧气息弥漫开来。当强光褪去，海面只剩几具随波沉浮的黑色躯体，以及……缓缓浮上来的、被电得半熟的热带鱼群。徐川拄着拖把杆喘息，汗水混着血水淌进嘴角，咸腥苦涩。他抬眼望向蔻蔻，咧开染血的嘴角：“现在，咱们得想想——怎么跟海岸警卫队解释，为什么一艘渔船会爆炸，而我们的游艇上，多了五具尸体，还有……”他踢了踢脚边一具黑衣人的潜水服，露出内衬标签上模糊的英文字母：“……美国海军陆战队特种作战司令部，SoG分队的定制装备。”蔻蔻望着海面上漂浮的焦尸与死鱼，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暴风雨后的加勒比海，澄澈，锐利，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就说——”她抬手，将一缕被海风打湿的银发别回耳后，指尖在火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我们在寻宝。”“而宝藏，”她望向徐川，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刚刚……亲手把它的钥匙，还给了大海。”远处，海岸警卫队的扩音器终于传来断续的喊话声，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回响。徐川抹了把脸，转身走向船舱。路过蔻蔻身边时，他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塞进她手里。是张机票存根。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文昌航天发射中心，返程。“明天下午三点。”他头也不回，“你那个‘海神之眼’的底层协议，我帮你重写了三套备份。其中一套，已经传给文昌中心的量子加密服务器。”蔻蔻低头看着存根上模糊的航班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粗糙的纤维。“为什么？”徐川在舱门口顿住，侧过半张脸。火光在他眼底跳跃，像两簇不肯熄灭的星火。“因为你说过——对着流星许愿没用。”他笑了笑，声音消散在渐起的海风里：“所以，我只好……自己造一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