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写完，别点，等一下……史密斯的动作快得惊人，通话结束后不到一小时，一个加密数据包就传到了普莱斯指定的终端。“监控录像和巴库警方的初步报告，”史密斯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听不...海水灌入耳道的瞬间，世界被压缩成一片幽蓝的寂静。徐川下潜时吐出一串细密气泡，像一串被拉长的省略号，缓缓升向水面。他腰间的潜水刀鞘在阳光斜射下泛着冷光，脚蹼每一次蹬踏都搅动起细小的白色沙尘，海底仿佛铺着一层流动的糖霜。那架坠毁的C-130残骸就横卧在二十米深的海床上，机翼扭曲成怪异的角度，螺旋桨断成三截，散落在珊瑚丛间。最刺眼的是驾驶舱位置——整块挡风玻璃碎裂如蛛网，裂缝里渗出暗褐色的锈迹，像干涸已久的血痂。徐川游近时，一只帝王蟹正用钳子试探性地夹住飞行员座椅上垂下的安全带，甲壳在探照灯下泛着幽绿光泽。他没急着进驾驶舱。先绕着机身转了半圈，指尖拂过机腹一道新鲜的、边缘翻卷的金属撕裂口——那是被雷暴劈中后解体时留下的伤疤。但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抠那块翘起的蒙皮时，指尖触到一处异样：金属内侧有极细微的刮痕，呈规律的平行线状，间隔约三毫米，像是某种精密工具反复划过留下的印记。徐川瞳孔微缩，立刻调转方向，朝机尾货舱门游去。货舱门半开，液压杆扭曲变形，像一根被拧弯的铁筷子。他钻进去时，水流裹挟着细小的浮游生物扑面而来。舱内一片狼藉：空投箱散落一地，泡沫填充物被海水泡得发胀，几只荧光水母正附在箱体缝隙里缓慢脉动。他打开头灯，光束扫过地板——没有可卡因特有的白色结晶残留，反而在角落发现一小片暗红色粉末，混在淤泥里几乎难以察觉。他掏出采样瓶，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又从货舱壁内侧刮下几丝纤维状物质。刚收好瓶子，腰间震动器突然嗡鸣——蔻蔻在水面发来信号，频率三短一长，是“有异常，速回”。徐川没犹豫，原路折返。上浮途中他刻意放慢节奏，在十五米深度悬停十秒，调整耳压。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见机翼下方阴影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鱼，轮廓更扁平，边缘带着机械的锐利感。他猛地转身，灯光刺破幽暗。那是个半埋在沙里的金属圆筒，直径约二十厘米，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贝类附着物，但顶端露出一小块光滑的黑色陶瓷片，在光线下泛着哑光。徐川游近，用潜水刀刮开牡蛎壳，露出底下蚀刻的编号：**F-7284-AV**。他呼吸一顿。这编号格式他太熟了——安布雷拉生物工程部第三实验室的装备序列号，专用于高危样本运输容器。去年红海行动缴获的同类容器里，装着能让人七十二小时内全身组织液化的神经毒素。徐川迅速拍下三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又用刀尖撬开容器侧面一个隐蔽卡扣。里面没有毒剂，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芯片，插槽接口处还残留着微量蓝色凝胶——那是生物识别锁的激活介质。他把芯片塞进防水袋，正要起身，头顶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海面剧烈震颤，一股强大水流从上方冲刷而下，搅得能见度骤降。徐川本能抓住机翼残骸稳住身形，抬头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正缓缓掠过残骸上方——是那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它不知何时掉头折返，此刻正以极低速在坠机点正上方悬停，船底声呐阵列发出肉眼可见的环形涟漪。水面传来蔻蔻通过水下通讯器的急促声音：“徐川！他们启动主动声呐了！频率在……等等，这不对劲！”电流杂音中，她声音陡然拔高：“他们在扫描货舱！不是找毒品！是在找……在找‘那个’！”徐川心头一沉。他猛然意识到什么，迅速游向驾驶舱。这次他不再犹豫，直接撞开变形的舱门。仪表盘早已碎裂，但中央控制台下方有个暗格——他记得C-130老式型号的黑匣子备份存储器就藏在这里。撬开面板后，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被海水泡得发软的纸条，用防水墨水写着潦草的西班牙语：**“他们改了航线。货舱不是重点。重点是‘蜂巢’。别信海岸警卫队的人。”**字迹在最后一笔突然中断，像是被人强行拽走。徐川攥紧纸条，突然听见货舱方向传来金属刮擦声。他猛回头，灯光照见舱门口晃动的人影——不是HCLI船员的深蓝色潜水服，而是纯黑，肩章位置绣着银色海锚，但锚尖被刻意熔掉了一截。是海岸警卫队特勤组？不，那制服剪裁更贴身，腰间挂的不是标准型手枪，而是一排微型声波干扰器。他们怎么下潜得这么快？巡逻舰明明还在五公里外！徐川迅速后撤，躲进机尾炮塔残骸的阴影里。黑衣人已游进货舱，其中一人举起声呐扫描仪，绿色光束扫过舱壁——光束经过徐川刚才刮取纤维的位置时，仪器突然发出高频蜂鸣，屏幕上跳出一串跳动的红色数据：**dNA匹配度99.8%｜样本来源：安布雷拉生物工程部｜分类等级：蜂巢协议-最高密级**徐川屏住呼吸。蜂巢协议……安布雷拉内部流传的禁忌词。三年前马六甲海峡那艘消失的实验船，最后通讯记录里就提过这个词。据说参与项目的十二名科学家，连同整艘船一起蒸发，只留下三具被酸液腐蚀的骨架。黑衣人似乎对结果很满意，其中一人用无线电低语：“确认‘蜂巢’携带者身份。通知上校，可以执行B计划了。”B计划？徐川脑中电光石火——蔻蔻电话里说的“帮手”，驱逐舰突然折返，海岸警卫队特勤组的诡异出现……这些碎片突然拼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根本没有什么毒品交易纠纷，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蜂巢”载体的围猎。所谓两吨半可卡因，不过是遮掩真实目标的烟雾弹。而他和蔻蔻，不过是恰巧闯入狩猎场的两只野兔。水面再次传来急促信号，这次是四短一长——紧急撤离。徐川不再犹豫，转身朝机翼缺口游去。就在他即将钻出残骸的瞬间，身后货舱内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的蓝光！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水流疯狂倒灌，整架飞机残骸猛地一震，大量气泡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是定向EmP脉冲！专为瘫痪电子设备设计。徐川头灯瞬间熄灭，潜水电脑屏幕变成雪花，耳内嗡鸣不止。他凭借肌肉记忆猛蹬机翼，借着爆炸冲击波的推力向上疾冲。上升途中，他看见货舱内黑衣人的潜水灯逐一熄灭，有人惊慌失措地朝舱门游来，却在半途被突然亮起的几盏幽绿色小灯照住——那是安装在残骸各处的被动式生物传感器，此刻正无声闪烁，将所有活体热源坐标实时上传。徐川破水而出时，正撞上蔻蔻伸来的救生绳。他大口喘气，扯下潜水镜，海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又咸又涩。“怎么回事？”蔻蔻一把将他拽上甲板，银发被海风吹得狂舞，“驱逐舰为什么突然回来？你看到什么了？”徐川抹了把脸，直接把防水袋里的芯片和纸条扔给她：“蜂巢协议。安布雷拉的活体样本运输项目。那些人不是来捞毒的，是来回收‘货物’的。”蔻蔻展开纸条，脸色瞬间变得比海水还冷。她盯着芯片看了三秒，突然抓起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像淬了冰：“法尔梅，立刻启动‘海妖’协议。所有HCLI船只，即刻终止加勒比海航线。通知意大利那边，把威尔逊上校家里那栋海边别墅的产权文件，给我传真三份。”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响起一声短促的冷笑：“明白。另外……驱逐舰声呐显示，他们刚在坠机点五十米外发现了第二架飞机残骸。型号，C-130。”徐川浑身一僵。第二架？他潜下去时明明只看到一架！蔻蔻却像早有预料，她把芯片塞进自己颈间项链的暗格，抬眼看向远处驱逐舰模糊的轮廓：“所以真正的‘蜂巢’不在货舱，而在另一架飞机上。他们故意让我们发现第一架，好把注意力全引过去。”她忽然笑了，手指轻轻抚过游艇舷窗上那道新鲜弹痕：“现在有意思了。威尔逊上校以为他在跟毒贩和海军玩分赃游戏，其实……他才是被分的那块肉。”话音未落，甲板另一侧突然传来船员惊呼。徐川扭头看去，只见之前被扔下海的那个黑帮成员，竟扒着游艇尾部螺旋桨护罩爬了上来！他右腿断骨处用碎木片和海藻勉强固定，左臂耷拉着，脸上血污与海水混成暗红，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正死死盯着徐川手中尚未收起的潜水刀。“你……”男人喉咙里滚出嘶哑的气音，血沫随着说话喷溅，“你看到了……‘蜂巢’……对不对？”徐川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男人咧开嘴，断齿间全是血：“巴特斯老大……根本不知道‘蜂巢’的事。运毒只是幌子。真正付钱的……是穿白大褂的人……他们在飞机坠毁前……就切断了所有通讯……”他咳出一口血，目光灼灼：“告诉他们……‘蜂巢’已经醒了……它在等……下一个宿主……”话音戛然而止。一支麻醉镖从游艇顶层甲板呼啸而至，精准钉入他后颈。男人身体一软，滑入海中，只留下一串暗红气泡。蔻蔻收回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尖还沾着麻醉枪的硝烟味。她望向徐川，银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把芯片交给威尔逊，换他闭嘴。第二……”她顿了顿，从项链暗格取出芯片，放在掌心任海风拂过，“把它扔回海里，让所有人继续猜——到底谁在找‘蜂巢’，而‘蜂巢’……又在找谁。”徐川盯着那枚小小的银色芯片，忽然想起红海行动最后，队长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张照片——背景里模糊的实验室门牌，编号正是F-7284。海风骤然猛烈，卷起游艇甲板上未干的水渍，像无数条银色小蛇蜿蜒爬行。远处，驱逐舰的雷达天线缓缓转动，扫描光束在暮色中划出冰冷的弧线，正一寸寸扫过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