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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华娱》正文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公告、公告、公告;《花木兰》公映事宜!
    元旦清早,本该是新年新气象,但整个华语影视圈和互联网上却是一片瞠目,无数人在一连串极度的震惊和亢奋中度过。“国内时间凌晨两点,即洛杉矶时间12月31日中午:好莱坞知名制片人、前水晶影业...林楠把咸奶茶喝尽最后一口,杯底沉着几粒没化开的奶酪碎,像某种微小而固执的伏笔。他放下杯子时,指尖在陶釉上留下一道浅浅水痕,转头望向窗外——初冬的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锐利的光带,光带边缘浮着细小的尘埃,缓缓旋转,仿佛时间本身也在此刻被拉长、悬停。韩三爷没说话,只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头,屏幕朝下,却没关机。那上面刚弹出一条未读消息:西影讣告的原文截图,陆树铭老师四个字被加了粗,下面一行小字写着“享年六十六岁”,配图是张泛黄的老照片,关羽提刀立于残阳之下,髯须如墨,眉宇如铁,连风都绕着他走。“他走前两天,还在微信里问我《四角笼中》的武指要不要换人。”韩三爷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暖气片嗡鸣里,“说新来的那个太‘电影感’,一招一式都设计好了,不像真打,倒像排练体操。”林楠没应声,只是伸手把窗边那盆枯了一半的绿萝往亮处挪了挪。叶子焦黄卷曲,茎秆却还硬挺,根须从陶盆裂缝里钻出来,扎进木地板缝隙里,像攥紧的拳头。楼下传来大丫头咯咯的笑声,接着是老林头故作严厉的咳嗽:“蛋糕不许舔蜡烛!等爸爸下来一起吹!”话音未落,又是一串银铃似的笑,混着奶油甜香往上飘。傅董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林导,刚收到中影通知,《志愿军·存亡之战》提前到明年五一档,跟咱们《四角笼中》撞了。”傅董语气平缓,甚至带点笑意,可尾音微微发紧,“他们那边放出风声,说要‘用历史的厚度,压一压年轻人的躁气’。”林楠抬眼看向韩三爷。后者正低头摆弄一枚旧铜钱——那是陆树铭去年来公司做客时留下的,背面铸着“关圣帝君”四字,边缘磨得发亮。“厚度?”林楠轻笑一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铜钱棱角,“那得先问问观众,是爱看青铜器上的包浆,还是爱看新铸的刀锋。”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傅董终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意思。可这回不一样……刘艺菲亲自监制,罗晋演李奇微,连美军指挥室的战术沙盘都按档案复原了三版。人家拿的是史料,咱们拿的是笼中拳手的汗味儿和水泥地上的血痂。”“那就让汗味儿和血痂自己说话。”林楠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告诉中影,我们不撤档。但有句话请转达——《四角笼中》不是拍给历史系教授看的,是拍给凌晨三点还在外卖柜前蹲着吃冷饭的快递员,拍给产房外攥着缴费单发抖的丈夫,拍给技校门口叼着烟、鞋带散着、却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翻烂了的十七岁少年。”韩三爷忽然抬头,眼里闪着光:“昨儿我见着朱壹了。”林楠挑眉。“在北影厂后门那家煎饼摊。他买了俩,一个自己吃,一个掰开,把薄脆全夹进另一个里,递给了旁边穿蓝工装的小伙子。那小伙手腕上有道疤,新愈的,还没褪红。”韩三爷笑了笑,“朱壹没说话,就拍了拍人家肩膀。那小伙子也没认出他,低头啃煎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林楠沉默片刻,忽然问:“他接《四角笼中》第三部的戏约了?”“没接。”韩三爷摇头,却把铜钱翻过来,露出正面“忠义千秋”四个字,“他说得等第一部落地,票房过了十亿,再谈第二部。理由很实在——‘得让资本信,这故事真能扛住市场,不是靠情怀垫着’。”楼下蛋糕蜡烛被吹灭的声响传来,紧接着是全家人的哄笑。老林头中气十足地喊:“快上来切蛋糕!凝锦你别光顾着拍照,蛋糕要化了!”林楠起身,顺手把铜钱塞进裤兜。金属冰凉,棱角硌着大腿外侧皮肤,微微刺痛。“对了,”傅董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试探,“王保强那边……好像私下接触过陈道明老师。”林楠脚步一顿。“陈老师没松口,只说了一句:‘我演了一辈子皇帝,临老想试试当回草民。’”电话挂断后,林楠没急着上楼。他站在书房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的血管,可顶梢却抽出几簇嫩芽,在冬阳下泛着青黄微光。韩三爷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一杯递过来:“尝尝,云南古树红茶。陆老师走前托人捎来的,说这茶性烈,喝一口像挨一记直拳,但后劲足,醒神。”林楠接过茶,滚烫。他吹了吹热气,雾气升腾间,仿佛看见二十年前金鸡颁奖礼后台——那时他刚凭《钢钉》拿下最佳导演,陈道明穿着旧西装站在消防通道抽烟,烟头明明灭灭,映亮半张脸:“小子,奖杯是镀金的,但剧本得是生铁打的。你记住,观众不傻,他们闻得出来血是真流的,还是番茄酱兑的。”茶入喉,苦涩灼烈,继而回甘汹涌。“所以《四角笼中》第一场戏,还是得用实拍。”林楠放下茶杯,声音笃定,“不用威亚,不用替身,就让主演从三米高台跳下来,摔在水泥地上。摔断一根肋骨,就重来;摔出血,就消毒包扎继续。剧组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但医药费——从我片酬里扣。”韩三爷没反对,只点头:“我让法务拟合同,加一条:演员若因实拍致残,林楠影业终身承担医疗及生活补贴,并为其子女提供全额教育基金。”“不够。”林楠摇头,“再加——若该演员未来十年内未获任何主流奖项提名,林楠影业每年额外资助其自主开发项目五十万元,连续十年。”韩三爷怔住,随即大笑,笑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疯子!你这是要把自己卖进笼子里啊!”“本来就在笼子里。”林楠转身,目光扫过书架上那排《中国电影史料汇编》,最上层压着本泛黄的《清稗类钞》,“当年陆老师演关羽,为练眼神,每天盯着香火头看两小时,眼睛充血流泪,医生说再熬下去真会瞎。他怎么说?‘关云长刮骨疗毒时,可曾眨过一下眼?’”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大丫头探进半个身子,脸颊还沾着蛋糕霜,眼睛亮得惊人:“爸爸,小姨说,她明天要去横店探班《志愿军》,带我去!她说让我看看真正的战场布景有多壮观!”林楠蹲下来,平视女儿:“那你要答应爸爸一件事。”“嗯嗯!”“看到布景时,别只看多壮观。”他轻轻擦掉她嘴角奶油,“要看水泥地是不是真的裂了缝,要看战壕壁上有没有被指甲抠出的白痕,要看道具枪膛里,有没有没擦干净的油渍。”大丫头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小手攥住他衣角,攥得指节发白。这时韩三爷手机震动。他瞥了眼屏幕,神色微凝:“是王常田。说迪士尼那边……正式来函了。”林楠直起身,没接话,只伸手揉了揉女儿头发。发丝柔软微卷,带着奶香和阳光晒过的暖意。“他们要求,《花木兰》重启版必须启用北美团队主导特效,中方只负责前期动捕和部分美术设计。”韩三爷语速加快,“还附了份备忘录,强调‘文化适配性需经好莱坞编剧工会二次审核’。”林楠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让他们审核。”韩三爷一愣:“你同意?”“不。”林楠走向书桌,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叠A4纸——全是手写稿,字迹凌厉如刀刻,“这是我重新写的《花木兰》第一幕。删掉了所有‘替父从军’的煽情独白,开场就是北魏边境雪夜,木兰蹲在冻僵的马尸旁,用匕首割开马腹取胆,吞下去治冻疮。镜头特写她吞咽时喉结滚动,睫毛上挂着冰晶,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撕碎。”他把稿子递给韩三爷:“把这页传真过去。附言写清楚——若迪士尼接受此版开场,中方将开放全部历史考据资料库;若不接受……”林楠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棵槐树的新芽。“那就请他们另请高明。毕竟,有些骨头,生来就不是给人削圆了去塞洋锁孔的。”韩三爷低头看着稿纸,良久,忽而笑了:“陆老师要是看见这稿子……估计得从棺材里坐起来,给你倒杯酒。”话音刚落,楼下老林头又扯开嗓子喊:“林楠!你再不上来,蛋糕真化成糖水啦!凝锦说要给你留最大块,上面堆了七颗草莓——象征七星连珠,鸿运当头!”林楠应了声,却没立刻动。他静静站了几秒,忽然伸手,从书架最高处取下一本蒙尘的蓝皮册子——《1956年全国武术观摩大会影像纪要》。翻开扉页,一行褪色钢笔字赫然入目:“赠予林楠同志:真功夫不在台上,在泥里,在血里,在不服输的脊梁骨里。陆树铭 丙申年冬。”他轻轻合上册子,指尖抚过那行字,像抚过一道尚未结痂的旧伤。然后他转身,牵起女儿的手,一步步走向楼梯。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呻吟,如同某种古老乐器的低音弦振。阳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坚定的剪影,影子尽头,正巧覆盖住书桌上那枚铜钱——忠义千秋,四字朝天。韩三爷留在原地,端起那杯已微凉的红茶,一饮而尽。苦味之后,舌尖泛起奇异的甘冽,仿佛有铁锈混着春水,在口腔深处缓缓化开。而此刻,微博热搜榜第三位悄然浮现新词条:#陆树铭老师走了#,后面跟着个小小的“爆”字。点进去,置顶是一段32秒的视频——1994年《三国演义》片场花絮。青年陆树铭穿着厚甲,额角渗汗,正反复练习挥刀动作。NG十一次后,他抹了把脸,对导演说:“再来。这次,我要让刀风劈开空气。”视频下方,最新评论已被顶至万楼:“他教我的第一课是:真英雄,不跪神坛,只跪苍生。”林楠推开餐厅门时,满屋奶油甜香扑面而来。大丫头挣脱他的手,飞奔向餐桌,踮脚去够那块堆着七颗草莓的蛋糕。老林头正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晃动,却固执地追着孙女小小的身影。凝锦笑着把蜡烛重新插好,火苗跳跃,映亮每一张脸。林楠走过去,在女儿身边坐下。他没看蛋糕,只望着窗外——冬阳正缓缓西沉,将整条街染成温柔的琥珀色。远处工地塔吊的轮廓被镀上金边,像一柄沉默竖立的巨剑。他忽然想起昨夜看的新闻简报:某海外流媒体平台宣布,将投资制作八部华语现实主义题材短剧,首部定名《水泥地》,改编自真实劳模日记。报道末尾写着:“主创团队坚持全程实地取景,拒绝绿幕,拒绝AI生成场景。制片人称:‘我们要的不是完美画面,是水泥颗粒粘在皮肤上的真实触感。’”林楠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虎口处有道浅疤——三年前为《钢钉》勘景时,被废弃厂房锈蚀铁钉划破的。如今疤已淡成银线,却依旧清晰可辨。他伸出右手,轻轻覆在左手上。掌心相贴,温热,有力,血脉搏动如鼓。这时,大丫头把最大那块蛋糕推到他面前,草莓鲜红欲滴。她仰起小脸,眼睛弯成月牙:“爸爸,许愿呀!”林楠看着女儿,又看看满桌笑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没说话,只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解封,像冰河乍裂,春汛奔涌。他闭上眼。烛光在他眼睑上投下颤动的金箔。愿所有未拆封的真相,终有启封之日;愿所有被碾进水泥地的尊严,终将顶破冻土,长成森林;愿所有不肯跪下的膝盖,都成为后来者攀爬的山脊;愿所有被斥为“莽撞”的火焰,终将烧穿所有名为“规矩”的铁幕——而此刻,他睁开眼,吹熄蜡烛。火苗熄灭的刹那,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连缀成一片浩瀚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