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业》正文 第二十一章 合真应化
密密麻麻的卦纹在空闪烁奇光,如团团五彩庆云旋起在空,参合了阴阳五行、诸天躔度之妙,玄机高深,莫测奥妙。似乎日月相推,寒暑往来、生死轮回,川流转运等等都在这些卦纹内默默变易,一切无常。但若定目细观,卦纹仍旧只是卦纹,不变不动,不灭不生。易之为名也,一言而函三义,简易一也,变易二也,不易三也。譬如车马能够驰于千里道中,是赖以轮运周,而轴居虚静若未动,一静实制一动,变易与不易相参。天地之道,其理亦昭然若此!夫道者,高不可极,深可不测,难终难穷,难测难识,因能包裹诸有,故为万物之奥。而修士逐道,往往有着盲人摸象之难,有时力愈勤而向愈偏。因此早在诸圣开天后不久,为求道之便,“易”便应运而出,占验法自然也随之出世。在这方众天宇宙之内。占验法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测知凶吉、趋利避害。若是在占验一道有成者,更是能做到“合真应化”,进而更深层次去触及天地玄妙,感悟大道,增进功行!这一桩历害,才正是占验证能够盛行于世的真正关键!众天宇宙中的各类修士,无论是他们修行的是仙道,武道,亦或神道、鬼道等等,凡是有可能,大多都会选择一门占验法傍身。或许在初时效用平平,但随着他们境界逐渐高深,在占验法一道上的造诣也愈厉害。那这“合真应化”,便也将慢慢显出真正效用来,成为他们在修行途中,一类难以忽视的助力!陈珩之所以毫不犹豫,便选择了“梅花易数”作为他的第二门无上大神通来修行,也是与此密切相关。而以众天之广大,亦难免有不少修士在占验道上涉猎不多。那或因他们在此道天资平平,为了不耽误正经修行,故而只能无奈舍弃“合真应化”的妙处,也或因他们是寻不到什么高妙法门,唯有暂且作罢。须知与占验相关的无上大神通都个个来头不凡,也极稀少,若是没有门路,即便是仙道真君之辈,也莫要想得手。但陈珩在这处则不同。一来他在占验道上的天资着实不凡,已当得起个中好手之称,其实还要更胜过剑道不止一筹。二来,梅花易数既是前古道廷特意所赐,以彰玉宸之德,自然也品级不凡,是为世间之至上乘!因此缘故,早在下院修行,他还尚且是个筑基小修时候,陈珩便惦记上了这门无上大神通。而如今,晃眼间已然元神成就。他也总算是如愿以偿,顺利将此法收入了囊中......此时在几个调息后,随陈珩把法力一撤,漫天卦纹便如星子般渐次黯灭,他眉心处的那抹淡红痕亦是缓缓隐去。梅花易数??似这门占验法的诸般玄妙已是不需赘言了,而修行至今,陈也觉面前只存有一层薄薄的壁障,探手可破。至多再过个三五载的光景,在奉真阴阳环加持下。他便可将梅花易数顺利修行入门,粗略掌握这门无上大神通!虽常言法分三乘,为小成、中成、大成之不同。但在小成之前,仅是初入门径,其实并不能完全得法,似这一层练法境界,也是被世间修士唤作是“入门”。于各大古老道统内的真传,弟子之辈而言。若无意外的话,他们大多将在打破第七层元神障关左右,顺利将一门神通修得大成至境。这般进境,可谓是远迈寻常同辈!!至于他们欲将一门无上大神通修行入门,摄伏个中法意,进度则又会比神通大成要更慢一些,往往是在元神更后障关的事了。关于摄伏法意??其实在无上大神通的修行中,入门与入门亦是有所不同。依着是否能够顺利摄伏法意,在其中又是有着不同分划,两者间差距不小。无上大神通乃是神通之本真,无上之命符,其实暗合先后天大道之理。所谓形随道化,质与?融,号称是大可包罗元亨利贞之德,小能贯通草木尘沙之微,高居于道术、神通之上,自然是另有奇异!譬如陈珩的金瞳,眉心处的红痕......这些都是因陈珩在太乙神雷、梅花易数上的功行不足,躯壳为这两门镇世法的法意所侵染,才会生有如此相应变化。而待他摄服了其中法意后,自然而然,便也能轻松压制这影响。虽同为入门境界,但已?服了法意的无上大神通,与未能摄服的无上大神通......这两者间的威能之差,说是近乎相隔了一重天地也并不为过,远非同一层次!那如今陈珩纵是快要入门了梅花易数。但想再尝试进一步摄伏法意,却又是一番真正苦功,绝非短期内就能做成的......“元神开始摄伏法意,返虚将无上大神通炼至小成,纯阳中成。至于将无上大神通修得大成至境,彻底掌控个中三昧,这唯是道君大德们才能做成的事。而这些,已是世间一流真传,道子之辈的大体进境了。若是寻常修士,进度怕还要慢上个不止一等......此世炼法之难,着实是令人惊叹。”在收了法力后,陈珩从袖中拿出一枚饱满真砂,开始缓缓回复元气,同时脑中亦是飞速盘算起来。先抛开太乙、梅花两门无上大神通不谈。在他所修的诸般道法之中??因神水、真火是天地秘术之列,自有修行等第,与神通成就不同,而剑法修行与太素玉身亦然如此。那在诸神通之中,距离大成境界最近的,其实便为紫清神雷了。而在都气运的加持之下,以他道性无瑕,炼法进展本就要比同辈天骄要快上一筹。如今又得上奉真阴阳环之助,更可谓是如虎添翼。"那想来他将这门神通顺利修至大成,绝不会是在元神七重障时候,还应更快上一些!此时在心思一转后,陈珩也是将诸般念头按下,只继续默运功行,一门心思打坐调息。而正在内室外护法的乾坤圈则是百无聊赖在空中翻了个身。他看了看里内,见其中并无动静传出,陈珩似还在入定之中,也不敢出声打搅,在思索片刻后,只是又缓缓翻了一个身。自陈珩出了宵明大泽后,迄今为止,已是过去了将近半年。因紫光与胥都说来倒是相隔遥远,这期间他们也是跟着陈珩穿过了数座界门,途经了不下五指之数的地和天宇。而按照原定此刻之策,他们此刻早该是在云锦界中了。要穿过云锦界的那座界门,去往紫光天所在的那片广袤富足星域。岂料人算不如天算,他们这一行还未到得云锦界,这方界空已是毁在了两方神道势力的争斗之下。如今那两方都还是打得不可开交,显然是已动了真格,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故而陈珩也只能转道而行,远远避开。如今他们正处在无垠虚宇之中,在朝灵驭地的方向而去,要经由那方地陆转道去往紫光天。而游走于幽廓星海之中,绝非是一桩轻松之事,个中凶险从来都不少。先不说那弥布无穷的异煞绝绝非好相与的,若是不幸遇得虚空塌沉,又是极大麻烦,且种种虚空生灵亦难有善类,不能不多加提防。像那些天魔恶类往往寻得一个目标,便是呼朋唤友,群起而攻,若无厉害本事傍身,只怕连骨血都将被吮吸一空。这几个器灵近来也是打退了一波波攻袭,甚至前日在撞上一头巨妖时,连陈珩亦是亲自出手,才化解了那场危局。而当五?乾坤圈正穷极无聊的时候,忽然有一道金光闪过。然后他身旁就多出了一个深衣双髻,金黄眼瞳的男子来。五?乾坤圈见到金车器灵难得现身,刚要开口,却话还未发出,便也心有所感般,面容一肃,凝目朝前处望去。不多时候。甚为壮观的一幕便映入他们眼帘。在漆黑虚空中,忽然有一团光亮闪过,愈来愈近,愈来愈大。最后随一声低低长吟,也是有一尊然巨物自遥远处而来,搅动起虚空大气,叫人耳畔有轰轰之声响动不休,似是霹雳不绝!那是一头身长数万丈还有余的巨兽??,龙首峥嵘,昂藏若岳,而龟躯更似如玄穹倒扣,似能承载山海之重。在??颌下有一把晶莹虬须缓缓摆动,周身更是有水烟雾影相缠绕,来回萦绕,照彻宙空,着实蔚为壮观!连大衍金车在他面前,也仅是一个不甚起眼的光团,张嘴便可吞下。但令五?乾坤圈和金车暗暗?然的,却不是这巨兽??,而是他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宫观楼台,和里内近乎是不计其数的修士。在??头顶,有一尊身着暗金长袍,额生龙角的天神正负手而立,他浑身都笼罩在朦胧光影里,叫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容。似注意到了两个器灵的视线,那天神遥遥朝此处投来目光,但也不多在意,只是略看了一眼,便也扭过头去。"......"内室中,陈珩缓缓睁开眼来。而这不过是一个开始,不多时候,又有几头稍小的??同样跃出漆黑虚空,紧跟着其后,一股股杀伐烈气冲天势头,纵然相隔极远,亦是叫人不寒而栗!直待得这支大军隐去不见后。五?乾坤圈与金车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面上看出了一抹若有所思之色。“那些是龙族的修士,看他们行进方向......”五?乾坤圈想了一想,传音道:“莫不是要去往太常天罢?”金车点了点头:“应是如此了,听闻自太常龙廷在数十载前祭起了元祖金诏,发令召集众天龙种后,太常那一处的战事已是愈发焦灼了。因事关他们的太常祖廷,方才那些龙族修士要掺和一手,也是情理之中。”五?乾坤圈啧啧称奇:“好生热闹,那他们?”这话还未说完,金车只将身一转,便又自原地不见。五?乾坤圈撇了撇嘴。他知自己与金车脾性相异,素来是尿不到一个壶的,但眼下界梭也并不出来,叫他纵是想闲扯一番打发时光,却也寻不着人。在脑中胡思乱想一阵后,五?乾坤圈只觉困倦,于是在空中又是将身一翻。如此。又是过去半月光景。这一日,本端坐内室的陈珩莫名心血来潮。似乎在冥冥之中有某事同他生出了感应一般,只是不清楚那到底是何等的缘法。自即将入门梅花易数之后,这还是第一回,陈珩以这等无上大神通的玄妙,窥得了一缕隐晦天机。这股感触难以言喻,说不清道不明,远不是先前他以《周原秘本龟卜》测算凶吉时所能比拟。在思索片刻,陈珩也未急着行动,而是起指拿诀。待确认了那股感应虽然若有若无,若不留心便难察觉,但却是真实不虚后。他这时才起身踱步,脸上露出了沉吟之色来。“在槐觉地吗?”陈珩举目望去。前处只是一片虚虚茫茫,半点生机不存,似是偌大宇宙,只余他一人而已。槐觉地??在方才又一番掐算之后,他的感应,便是落在了那方陌生地陆处。而先前他的打算是自灵驭地转道去往紫光天。不过这觉地同灵驭地倒也相隔不远,两座地陆间同样是有可供往来的界门。既还有足足一年多的功夫,才到得那成屋道场被三家联合启禁的时候,在此之前,就算陈先行去了紫光天,也是要苦等,并不能提前下场。那在思索过后,陈紫也是有了去觉地一探究竟的心思,欲看看自己的那感应,究竟是落到了何人身上,又到底是与何事相干。“可惜还是功夫未至,不过以这卦象之模糊晦涩,纵是入门,甚至于摄服了法意,怕亦好不到哪去......”陈珩往往摇头,抬脚向前一步,出了内室,立身无垠虚空中。而待得他翻手将金车收回袖中,催动遁界梭,只见一道蓝光陡然生起,原处忽又是空荡荡的一片。